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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锦瑟的日记1 ...

  •   2001年4月10日 晴

      一个女人。
      一个很美的女人,白裙飘荡,亭亭玉立。她站在那里,笑靥如花。
      我迫不及待地想和她说话,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她说,我的思念,我的愤怒,我长久的寂寞。我怕她听不见,听不懂,就喊了出来,手舞足蹈地向她解释。
      但是她只是站在那里,不近不远的地方,依旧浅浅地笑着,看着我。然后她的周围,像滴在宣纸上的红色的颜料,一点,一点,渲染,开花。最终,变成血红的世界。
      那是我所恐惧的颜色,我开始大叫起来,奇怪的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于是我更加用力地,疯狂地尖叫。
      刺眼的光。还有窗帘拉开的声音。
      明明这光线刺到了我的眼睛,可我还是努力地睁开眼睛,去怀抱光明。
      “哎呀,这是怎么了?又做噩梦了?”我眯着眼睛看向窗边将窗帘收拢的身影。她急急忙忙向我走来,从床边抽了一张纸,弯下腰轻轻擦拭我的眼睛,和我湿润的脸颊,“这都肿了。”
      我提起袖子用力地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钻到她的怀里,蹭了蹭,说:“郭奶奶,我今天晚上想和你睡。”
      郭奶奶哎呦了一声,搂住我,顺着我的背,轻轻地摇晃我,说:“好喽,好喽,郭奶奶巴不得和你一起睡。人就是这样的,你还别怕,我有时一个人也睡不着嘞......”她的口音有股方言味,我熟悉的味道,听了很多年,踏实。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一抹笑容。
      我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瞥一眼墙上的钟,时间还很充裕,不急。
      楼上传出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又传来一阵流水声,我知道,老爸起来了。我有点惊讶,他昨天应该很晚才回来,今天却起得这么早。
      没过一会儿,他就下楼来了,穿着睡衣,手插在口袋里,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稍显精神,他刚刚应该洗了一把脸。
      “老爸,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我咬了一口煎饼,含糊不清地对他说。
      郭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说:“要给你弄早饭不?”
      老爸摆了摆手,说:“不用,我待会还要继续睡呢。”他下楼,走到我旁边,揉了一把我的头发,看了一眼钟,说:“什么时候去上学?”
      我把头靠在他的肚子上,一边继续啃饼,说:“还早呢。你没事干嘛现在起来?”
      老爸说:“今天晚上要和冉阿姨她们吃顿饭,她的女儿也会来,正好你们可以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我上次和你说过吧,你们差不多大。”
      我仰头看着老爸,看了半天,刚想说一句你当朋友是赠品啊,买一送一想要就要,老爸先开口了。
      “哦,不对,你们不是要成为朋友,你们将要成为姐妹。”
      我又看了他半天。良久,看着老爸眼中的幸福和期待,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说:“唉,马上就要有人和我抢爸爸了,我好伤心啊。”尽管我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苦涩,也有些不安和戒备。但是这些,通通都没有老爸幸福的一分一毫重要。
      老爸仰头大笑了几声,弯下腰,大手捧着我的后脑勺,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轻轻地晃,说:“那怎么会是抢呢?我肯定最爱我的宝贝女儿了,比世上任何人都爱,任何人都没法改变。”
      我的心情因为这句话好的不得了,这句话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听到的。我开心地扑到老爸怀里,说:“我也是!”
      吃完早饭,我清理好书包,在书柜里选了本书放进去,带了些零钱放学后补点文具,准备就绪,出门前和郭奶奶打了声招呼,关上了家门。
      我站在门外,早晨的空气让我神清气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晨真的很舒服,不是吗?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桃花和玉兰花一夜之间尽数开放,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夹杂着新鲜的露水味儿。我轻轻地抚上一旁延展的枝丫,细细观赏着上面的花朵,她们的花蕊,她们舒展的花瓣,以及花瓣上的纹路。
      现在是春天,是花的季节,生命的季节。而我就身处在这样一个充满朝气和希望的世界,我的指尖触碰着花瓣,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颤动,那是满溢出来的生命,那样脆弱,又那么势不可当。
      我感到有些蠢蠢欲动,想把这一切都画下来,就在这里,此时此刻。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我把手插在衣兜里,往车站的方向走。路旁的小店很多都开张了,途径的广场上传来音乐声,老奶奶们整齐划一地跳着广场舞。有的人步履匆忙,有的人健步如飞,有的人慢条斯理。不一样的步伐彰显出了不一样的生活和人生态度。
      我的心情很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步子也更加轻快了。
      我站在教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班上的人还不算多,零零星星,我进来的动静使得他们都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很快又归于平静。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放下书包,拿出那本书,是荆棘鸟。这本书可好看了,我偏爱它开头的那段故事:

      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那么一只鸟儿,它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歇息下来。然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它超脱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曲终而命竭。然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痛的巨创来换取……这就是荆棘鸟的传说。

      过了有一会儿,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抬起头。是坐我后面的女生。她的脸部颧骨上布满的痘痘令人印象深刻。嗯,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好,抱歉。
      “早上好,你今天来得真早。”她微笑着对我打招呼。
      我回了她一个微笑,说:“是啊,起早了。”
      她笑了笑,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打完招呼,我就没话说了,于是继续把自己埋进书中,回到这个故事带给我的感动和沉痛里,难以自拔。书也是个好东西,无论你身处何处,只要你有一本好书,你就有了进入另一个美妙的世界的门票,随时都能来一场不俗的旅行。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早自习开始了,老师走上了讲台,教室响起了熟悉的铃声。平淡的一天在这个铃声中响起,也将在这个铃声中结束。
      第二节课下课后,数学老师让我把作业送到办公室。虽然我是数学课代表,但我不是自愿当上的,而是一年级开学时被老师抽到的。唉,靠的都是缘分,这三年来我们换了不少老师,连班主任都换了,可是数学老师却仍然陪伴着我们度过美好的学习时光。这个美妙的缘分让我送了快三年的作业呢。
      到了办公室,我把厚重的作业本放到数学老师的办公桌上,为防止它太高从而坍塌,我把它分成了两半。
      正当我转身打算离开,迎面慢吞吞地走来一抹白色,摇摇欲坠,我犹豫了一下,帮忙把上面一垛抱下来。
      这使得我看到了她。
      她的眼睛清澈透亮,双眼皮,脸部轮廓分明。马尾扎得很高,像清泉一样垂在脑后,显得很精神。
      我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你们换课代表了?”我移开目光,问道。
      “只是帮忙送一下,数学课代表今天没来。”她把剩下的作业放到数学老师的桌上,老师的桌子顿时被两个班的作业占了一大半。我也打算放下,低头却发现自己怀里的是英语的练习册。
      两只白净修长的手伸过来抱走了练习册,她笑笑,对我说:“谢谢。”
      我想起她是三班的英语课代表,经常送作业能看到她。
      我觉得没我什么事了,就说:“那我就先走了,拜拜。”说完,稍稍侧过身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她叫住了我,说:“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愣了一下,好像心里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了,豁然开朗。我们都心知肚明地想要互相更进一步的了解,但她把这种倾向化为了实际的行动。有时候交朋友也是这样,总要有先开口的那一方。而我总是很被动。
      “容锦瑟。容貌的容,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锦瑟。”我回道,马上又问她,“你呢?”
      “我叫冉宜修,冉冉升起的冉,适宜的宜,修长的修。”
      “要眇宜修吗?很好的名字呢。”我真心赞扬她的名字。
      她听我说的话有些意外,说:“你知道吗?这个成语很偏的,好多人都不知道。”
      “偶尔在一篇文章上看到的。”我笑着说。
      她顿了顿,没有接着往下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嗯……这是……什么情况?
      她正视我的眼睛,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说:“你……”
      就在这时,铃声响了。第二节课后的铃声,标志着课间操时间的开始。
      我问她:“……有什么事吗?”
      “嗯……没事!你去做操吧。”她好像很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不合时宜的铃声。
      “那……再见。”我转身前朝她挥了挥手。
      “嗯,再见。”她微笑着,笑容阳光,漂亮。
      我飞快地下楼梯,跑向操场。班上的人估计已经都到了。
      “冉宜修,冉宜修……”我一遍一遍低声念着她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样。

      操场上,年级主任抽空念了一遍我校这次全国各类比赛获奖者。我们这些平凡学生,唯一的乐趣就是看有没有什么标新立异的名字好让我们笑一笑,除此之外就无事可做了。
      “蒋思琪,田绣球,谭志杰,冉宜修,宋洪岩……”
      嗯?刚刚是不是有她的名字?不错嘛冉宜修,还得了奖呢。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午后的田径场稍显闷热,即使是春天,也难以逃离下午所带来的低气压。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队伍中,体育老师正一脸激动地指责我们班慢吞吞的集合速度,还拿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同样在上体育课的班作比较。
      “看看他们班,都已经做完准备运动开始测试了,再看看你们,上课都多久了,人都没到齐!”
      我顺着体育老师指的方向望去,那个模范班集果真已经开始搞运动了,女生正在跑步,跑道上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领头的人超出了后面的人很多距离。
      “也许你们觉得集合只是小事,觉得我太大题小做,但是这不仅仅是纪律的问题……”
      那个领头的身影我看着很熟悉,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居然是冉宜修。她迈着修长的双腿匀速跑着,速度却很快,姿势优美矫健,脑袋后的马尾辫被风吹散。
      她就这样保持着第一名冲过了体育老师站着的地方,小跑了一会儿,停下,弓着腰喘气。后面的人还在辛苦地朝终点进发。
      “更是态度的问题!你们整天懒懒散散,连学校规定的事情都没法遵守,那你们自己的事情怎么办?谁来管?”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很久。话说原来我们星期五下午第一节课都是体育课啊,我居然现在才发现。她的体育也很好呢,这方面我真的很一般。
      一个人或一件事,你从不认识到认识后,也许会发现他们出现的次数还真不少。特别是冉宜修这种引人注目的存在,一旦相识后,就更不容忽视了。
      “所以,你们一定要自己养成良好的习惯,做事不要拖延。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听到了没有?”
      我把手背在身后,和其他的同学一起齐声喊道:“听到了。”
      我又看向冉宜修那边,她被后到的好几个气喘吁吁的女生围在中间,有说有笑,男生也掺和了进去。她仿佛是那个集体的焦点,自然地处于言语和目光的中心。
      我收回目光,有些感慨。
      经过了冗长的下午后,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班上如同一锅汤,经过了慢火的烘烤,沸腾了起来。书包拉链的声音,金属文具盒的碰撞声,椅子划过地面的摩擦声,都同时响起来了。
      班主任正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布置这周的大扫除人员,希望自己的声音多少能盖过一点班里的噪音。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把一叠叠试卷,练习册放进包里,一边留神听老师有没有点到我的名字。这种事后面墙壁贴着的表上都有,但我从来都没去记,也记不住。
      放学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轻松的。
      先去便利店买笔,然后打的回家,毕竟这时候公交车人太多了。花一个晚上写完作业,接下来的两天就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爽啊!
      我突然想起老爸说今天晚上要和冉阿姨吃饭,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没关系,这并不会对我的计划产生多少影响。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郭奶奶因为今晚不用做饭不在家里,我上了楼,把书包放下,拿了换洗衣服洗了个澡。
      洗完澡,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屁股坐在床上,望着前方的墙壁发呆,突然感觉很无力。
      我……到底还能……
      那抹红色忽然又闪现在我的眼前。
      发间的水一颗一颗往下滴。
      胸口开始发紧。我抓着头发往两边扯,迫使自己清醒一点。
      清醒一点。清醒一点荣锦瑟。
      楼下传来门响的声音,老爸回来了。
      老爸上了楼,来到我的房间,催我道:“准备好了没?要出发了。头发怎么这么湿?”
      说完,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对我说:“快过来,洗了头发不吹干可不好。你现在没感觉,等你老了有的受的。”
      我盘腿坐在床边,闭着眼睛享受老爸的服务。老爸一只手拿吹风机,一只手轻柔地徐徐摆弄我的头发。
      “锦瑟,你想不想住进一个比现在更大更舒适的家?”老爸问我。
      我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是老爸和冉阿姨结婚后想搬到新家去住吧。毕竟现在这栋房子也……的确不合适,而且老爸也早就想搬走了,是我不愿意才和我一直住在这里的,住在这满是回忆的地方。
      但是他要有新的家庭和生活了,我也一样。
      心中一阵苦涩蔓延开来,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人不能老是抓住过去不放,那样活得太痛苦。老爸已经打算彻底放下了,他也是这么对我期望的。
      还好,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终将会发生,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劝说着,开导着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冷静地说‘好’了。
      “可以啊。我没意见。”我说。虽然还是不舍得这里,但我不能太自私,我还要考虑老爸的幸福啊。而且,对我自己而言,也是时候放下了。
      我挽着老爸的手臂,和他一起走进餐馆。这家餐馆的装修典雅安静,又很宽敞,约在这里是很正确的选择。
      为了不折老爸的面子,我穿了一件以前从来没穿过的及膝连衣裙,套了一件短外套,把头发梳得很顺很整洁,尽量给别人留下良好的印象。
      我见过几次冉阿姨,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女儿。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但一定也是个美丽的人吧,因为冉阿姨是个很美的人啊。
      包厢打开了,里面一个坐着的人连忙站了起来,迎上我们。是冉阿姨。她的一颦一笑,微卷的头发,看着我的老爸和我时的温柔眼神,无一不让人心动。
      真是个美丽的人。
      “来了啊,路上很堵吧。饿了没?我叫服务员来点些吃的。”冉阿姨赶紧招呼我们坐下。
      “你们怎么不先吃点?等了这么久,太不好意思了……比起这个,先让孩子们认识认识。”老爸脱下大衣,高兴地说。
      “……荣锦瑟?”
      这熟悉的声音。我感到有些奇怪,目光越过冉阿姨看向她的后方。而她后面站着一个我始料未及的人。
      她依旧是那个马尾辫,一袭风衣显得优雅又洒脱,她的目光又一次和我碰在了一起。
      冉宜修。
      怎么是她?等等等等,说到姓氏她也姓冉啊,还和我同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我半天,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有这也太巧了,白天才互问姓名,晚上就来这么一出?巧得都有点诡异了!
      但是对方貌似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浅浅地笑着,对我说道:“真的没想到是你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姑且还是接了一句:“是啊,冉宜修。缘分真是作弄人啊。”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冉阿姨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两眼发亮,对我们说道,“谁来解释一下!你们已经认识了吗?”
      冉宜修转向老爸,说:“容叔叔好。”
      老爸笑着说:“你好,宜修。你跟锦瑟认识,是不是一个学校的啊?”
      “差不多吧……”我模棱两可地说道。
      “我和锦瑟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的。我在三班,她在二班。”冉宜修礼貌大方地帮助老爸和冉阿姨理清事情原委。
      她看着我,说:“我们本来也没怎么说过话,今天上午才互相认识,没想到晚上就这样见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笑一下。
      冉阿姨了然地点点头,又掩嘴笑着说:“那真的是巧了,这证明你们很有缘分啊。”
      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去后,我们都坐了下来。冉阿姨叫来服务员点菜。点完菜后,她悄悄看向老爸,好像在示意什么。至少她觉得是悄悄的。
      我和冉宜修被安排坐在一块,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这点还真是抱歉,我向来不擅长找话题。
      老爸佯咳了一声,目光宽厚地看向我们,说:“……锦瑟啊,还有宜修,我和惠心决定,一个星期后,也就是下周五举办婚礼。”
      恩,意料之中。我偷偷去瞄旁边的冉宜修,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不过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此时她正在吃碟子里的凉拌小菜,老爸宣布的时候,她把筷子放下静静地听,然后说:“不错啊。祝福你们!容叔叔,还有妈妈。星期五什么时候?晚上的话我也能来参加。”
      我也连忙顺着她的话说:“我也是。”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中有些许笑意。
      她一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了。
      “还有就是,我们结婚后过几天就搬新家好吗?一家人住在一起才好。”冉阿姨继续说。说到这件事,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好。”我笑了笑,只说了一个字。
      冉阿姨的眼睛微微睁大,轻轻松了口气。这下她心中的顾虑应该放下了吧?
      之后服务员陆续上了菜,菜很可口,点心也很好吃。不如说我全程都专注在吃上。冉阿姨和老爸,还有冉宜修都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话,我偶尔说一两句,或附和一声。毕竟太格格不入会让人怀疑我是不是在生闷气。这是我和他人交谈时的惯用手法。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看一眼冉宜修。她的一举一动都很让人赏心悦目。
      就这样在一片良好的氛围中吃完了饭,我们在饭店门口道别。老爸想要送冉阿姨她们回家,冉阿姨坚持不愿意,于是老爸只好给冉阿姨叫了一辆的士。我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荣锦瑟。”冉宜修叫住了我。我转身望着她。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向一边仰,有些玩味,有些调皮地对我说:“下个星期见。”
      “嗯。”我笑了,朝她挥了挥手。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相望。
      那一天是我们之间故事的开始,在习以为常的平凡中开启的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它带来的,有快乐,有痛苦,有忧伤,有感动,有幸福……这数不尽理不清的情愫在我们接下来的生命中刻下了深刻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是只属于我们的……锦瑟年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锦瑟的日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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