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喋血》本拉静子

5、计划人口

　　在沟泉、崖湾、老庄三个支脉的交叉路口，矗立着一颗沧桑的老槐树，一到春天便长出盎然春意来，翠翠郁郁，煞是好看，天然的树冠长成一个大盖，笼罩在上方，夏日里阳光灼烈，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稀稀拉拉的光透过树叶倾落下来，人们农闲时经常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纳凉闲话。
　　村里开大会也是在这里，每有大事宣布，村长就提前一天给三姓人家的头头们布置，再由他们通知各自属姓下的人口，在这颗老槐树下，年逾古稀的老村长韩三明宣布过国家决定恢复高考、国家决定改革开放、国家决定包产到户等等一系列政策。
　　这位历经风霜，尝尽人间疾苦的老人终于在有生之年过上了两餐温饱的生活，眼瞧着村里的地越开越多，粮食越打越多，子孙绕膝，一派欣欣向荣，若有一天自己离世，也可以含笑九泉，可以响当当的跟地下的祖先们交代:我韩三明将老韩家发展壮大，人丁兴旺，是韩家的大功臣！
　　今日的他却十分踟蹰，宣布完村里决定聘用韩碧云等几位高中毕业生为村小学民办教师的决定后，他嘴巴空张了几张，仍旧不知另一件事要如何开口，终于在底下人窃窃私语嘈杂声大起来时张了口:
　　“国家要实行计划生育了，这一回不是提倡，是规定，一对两口子只能生两个娃了，超生要罚款里！”
　　底下的各种声响顿时消退了，无人应话。
　　唯有刘有才楞了楞说:“只生两个娃儿？那晚上那么黑，点上煤油灯还能干啥？！”
　　众人霎时轰然大笑，老村长嘴角抽了抽，山羊胡子抖个不停。
　　和刘有才玩的好的李家福接话到:
　　“狗子，你家晚上干那事还要点煤油灯啊？！照那么亮是怕找不到地方吗？”
　　大家笑的更欢了。
　　只见刘有才嘟囔到:“黑漆麻乎能有啥意思？这事还是亮堂些才得劲儿。”
　　这下连村长也忍不住了，笑骂到:“还有孩子在呢，不许浑说！”
　　经此一闹气氛倒是松快下来不少。
　　韩有田是韩家的中坚力量，年富力强，家境殷实，他斟酌着开口:“生孩子确实也要管一管了，以前老说多子多福，这太多了也是债啊，你看吊街乡鲁家村的鲁思富，又有手艺又能吃苦，前些年日子过得多好，就是生孩子生太多，现在有了七八个娃，半大的小伙子吃的又多，他家的娃个个瘦骨嶙峋，这几年大家日子越过越好，只有他家穷的叮当响。
　　所以计划计划也是好的，只是村长啊，两个是不是有点少啊？
　　要是是两个儿子还好，两个女娃不就绝后了吗？”
　　韩有田的话引起一阵附和
　　“对啊，两个女娃咋办？”
　　“女娃都是人家的人，是要嫁出去的啊，到时候谁给我们养老？”
　　“女娃能顶啥用？套个犁拉一会儿就拉不动了，哪能耕咱这庄稼地？”
　　“我们祖坟上不冒烟了，是要被别人看不起的！”
　　一向和韩家不对付的刘家十一，刘思勤更是义愤填膺，大声嚷嚷“村长，国家现在不让生，以后我们老了你给我们养老吗？”
　　他家正是三个女儿，生了三个都没有生出来儿子，明里暗里被不对付的人嘲讽没儿子断了香火绝了后，早就心里憋屈，卯着一股劲儿天天晚上辛苦耕耘，一年里用坏三张床，但延续血脉的儿子还是迟迟不见踪迹，听说了这样的消息，怎能不急。
　　一听这话，韩牛义不乐意了，“是国家的政策，又不是村长不让你生，你咬这么大牙劲给村长干啥？”
　　这下更多人不乐意了，“牛义哥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以后怎么都吃喝不愁，俺思勤弟三个女儿来弟、盼弟、招弟，你要愿意用来换你家云强刚强亮强里随便一个，俺都认你说的话！”
　　“这能随便换吗？”
　　“思亮你这就胡说八道了”
　　“牛义的意思是这又不是村长的意思，村长只是传达一下，你针对村长做什么”
　　“你们生了儿子的也别高兴太早，迟早有你们儿子生孩子的时候，看到时生的全是孙女看你咋办？”
　　众人七嘴八舌互相吵闹，场面混乱不堪，村长韩三明咚的一声把旱烟锅狠狠敲在桌上“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有本事别在这里吵吵，有本事去乡里，去县里，去中央反映问题，但是话我给你们说清楚了，国家政策就是这，多生了就要罚款，不信邪你可以试试，下个周统一组织去县里放环，有事提前安排好！”

作者有话说

　　祖坟冒青烟:指逢年过节上坟时烧的纸活，点燃后冒的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