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然》神罗

1、小店 那是柏然第

　　我第一次看到宗仡是在下雨天，我和若习两人在伞下并肩走着，突然若习指着另一对伞下走着的人儿说：“看，是宗仡，看来他和施贤谈是真的啊。”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宗仡这个人，我不以为然地笑笑：“男孩嘛，青春期，总想借着交几个女朋友谈几场恋爱来展示自己的魅力。”若习惊讶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不明白我何以如此尖酸刻薄。甩甩头，若习没有理我。
　　说起来若习是我进高中来第一个交的朋友，也是最铁的。若习见谁都谦让有礼，笑起来眼睛会弯起来，所谓眼波流转，灵若桃花。乐意和若习亲近的人有很多，若习选择了和我一起行动。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比较独立的个体，相处起来不会太累。
　　那时候是中午，若习和我是到学校后面的LL小吃店里去吃中饭的。
　　明明学校食堂有着三层楼，可同时容纳两千多人同时进餐，但虚荣心作祟，总有那么几个异类想要表现自己的突出而来到校外进餐。我以为最多就是这个样子。可是当我看到LL里烟雾缭绕、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和店里的外来打工仔一起吞云吐雾的时候，还是不禁皱了皱眉头。我明白了校外进餐之所以和校内不同，就是烟。青春期的孩子们总想过早地接触成年人的东西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比如烟，比如酒，比如到校外进餐，比如和不同班的人在一起行动。
　　若习观察到我的表情，又环视着LL内的状况，问：“要吃么？要不然走？”
　　我勉强笑笑：“不用了。你平时就是在这里吃的吗？”我找到了仅剩的一对位子上坐下，平静地拉家常。
　　若习大概觉得不舒服，敷衍着回答：“恩。这里认识的人多，吃起来比较有劲。”想我前阵子刚开学要参加一个设计比赛，忙得中午饭都是在老师那里随便吃点干粮对付着，若习就在这里和几个别班朋友吹吹牛、开开玩笑，真是好不快活。
　　我听着，暗暗感叹社交能力不及若习，便问：“噢。哪些你认识的？”
　　“喏，这个纪且，这个宗仡，这个小豪，这个路术……”若习指着其他桌的人数开了。我抬头看着旁边，好一群清秀美少年，只是举止实在欠家教，黑色的头发里若隐若现的几撩彩色头发、耳缘上间隔不均匀的数多耳洞、手腕上叮叮作响的手环、夹在手指尖的上海牌香烟……彰显着这群同龄人独特的轻狂。
　　“这就刚刚那个宗仡？”我指着角落里依偎在一起的男女。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宗仡的脸，完全颠覆了我以前的审美观，普普通通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居然会有一种别致的气概，就像武神一样粗狂又柔软，一种异样的风味。
　　“恩，他平时都和纪且、小豪啊一起的，大概最近和施贤火热吧。”若习冷冷的，仿佛不喜欢我关注那两人。
　　我识相地说了一句“噢。”便低头看菜单。我并不想介入这种社交圈子。严格的家教让我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什么人该接近，什么人不该接近，心里总有一杆秤。“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唔，泡馍吧。”说到吃，若习可是这里的常客，当然有精又叼。
　　“那就泡馍吧。”说完一合菜单，递给了一旁的伙计，合上手掌看着若习。
　　若习被我盯地不自在，叫来伙计说：“两份泡馍。”然后一转头问我：“你盯着我看什么？”
　　我微笑：“因为你帅啊。”
　　若习现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时候，那个叫纪且的男孩子走过来，纪且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上的霸气的人，即使举止不雅，也不伤害他的人中龙凤的气质和领导形象。他坐在刚才空了的旁座上，一手搭着若习的肩，一手夹着一根烟，嚣张地旁若无人地笑起来：“那是，习习多帅啊。”说完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在若习的脸上，若习的脸淹没在烟雾中，朦朦胧胧的，有一种彻骨的美！
　　突然整个店都安静下来，关注着纪且和若习的动静。
　　我刚想动作，纪且又开口说道：“习习，做我老婆吧，我会对你好的。”我听了，觉得那是他们的私事，便不再多话，别过头看着窗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爽。
　　这时候，伙计把泡馍端上来了。若习从始至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想来若是在平时若习应该早和他们打闹开了，可是今天似乎总有一种不一样。“我要吃饭了。”若习抽出筷子开动起来，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纪且的话。
　　纪且又装作赖相地说：“吃泡馍啊，也给我吃一口额。”
　　若习依然不作答。
　　似乎是找不到话题了，纪且又拿我开涮。“这个没见过嘛，叫什么啊？”
　　我刚才接过泡馍就一直沉默，自顾自地开动，冷不丁听到纪且问自己，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若习就抢着替我回答：“柏然，我同桌。”
　　我听着，知道若习是不想自己和他们有冲突，便心领神会地看了若习一眼，抬头对着纪且礼貌地笑了一下，瞥见角落里的宗仡，发现他正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就向他点点头，宗仡也向我礼貌性的笑笑。我心里一阵堵，低头吃饭，连自己也不想理睬今天莫名其妙的自己。
　　LL又恢复了吵闹声，好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纪且刚才尴尬的表白。
　　我和若习很小心的细啜着泡馍，没有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显得和整个小店格格不入。纪且见自讨了没趣，就拍拍若习的肩，走开了。
　　直到若习和我走出小店，他们都没再说过一句话。我依然觉得那像是一场闹剧。若习漫不经心地和我说着有的没的，就像往常一样。显然，纪且刚才的告白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微微一笑，若习啊，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他就像个游戏人间的宇宙浪子，却有着看破红尘的灵性，这样一个妙人儿，难怪纪且这号人物都倾心于他。有这么一个清灵的同桌，我的高中生涯想来应该是一片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