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落余云杉》冉笙淮南

13、Chapter13 来到L国3

　　来到L国3个月，落虞和原榆已经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井井有条。两人每天一起上班，下班回家做饭吃饭收拾，俨然一对生活和睦的小夫妻。她之前看《撒哈拉沙漠》就一直很羡慕三毛和荷西那样的生活，如今自己也像仿了他们，过得满足欢喜。
　　Amanda和Miles把另外一家屋子收拾出来了原榆就搬到那间屋子去住了，空闲时落虞也会和原榆到处去逛，有时去的地方在的近，一天就能赶回来，有时去的地方远，也就在外面住。以前觉得，这些地方除了沙漠也没什么风景了，逛了才知道到处是风景。这不像中国，大多数风景都寓意着生机绿色，这里有黄土的荒凉，但荒凉之中坚强的生命力和特别的奇观最是令人感动。
　　有次他们跑到L国最南边一个城市，那时正属暴乱时期，车站关口处处被禁，两人被困在城市里，跟着流民东跑西跑躲避炸弹。在一个流民窟里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拿着一把刀大喊大叫，甚是渗人，听到他的话，大家都挪着挪着的远离他。那一刻，落虞是真的害怕这个男人发了疯把在场的人都给害了。
　　他说：“每天这么担惊受怕的逃过去逃过来的我已经受够了！我知道在这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患了艾滋病的！早死晚死也还不是要死，不如大家一起染上，去跟那帮想要分割我们土地的人鱼死网破！”
　　落虞抓住身前的原榆，他挡在她的身前保护着她，可她害怕……害怕他出事。
　　“原榆……”
　　他转头看她，“别说话，乖乖躲在我身后。”
　　那个男人突然疯了一样的朝着他们跑来，原榆制住他的手，用脚将他绊倒，转头跟落虞说“绳子。”
　　落虞回过神，从包里找出登山绳递给他。
　　突然，趁他们不备那男人使出全身力气用刀划了原榆的手臂，又一刀抹向他自己的脖子……落虞呆住了，“原榆……”她的眼泪从眼眶里冒了出来，大约过了几秒，她就像觉醒一般推开那个男人，把原榆拽过远离开他，拿出包里的酒精和棉签给原榆清洗伤口，有血迹的地方都被她擦了个遍，似乎是觉得还不够，落虞把他的半个身子都擦遍了。
　　“不……不要，原榆你给我好好的！”她一遍一遍的擦着，眼泪止不住的掉。
　　原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落落，我没事。”
　　“我们回去……回去检查……回去治疗，我们回去好不好原榆？”
　　原榆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刚才他的血喷出来的时候我拿衣服挡住伤口了，只要他刀上不沾有他的血液之类的，应该不会怎么样。”他抬手，本想给她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手上脏脏的，又放下了手。
　　那天，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落虞一直紧紧的抱着原榆。
　　第二天解除了警报，落虞毫不耽搁地带着原榆坐车去L国首都医院去做了检查，直到医生说没有感染时她的心才落下来，还好……还好他的原榆没有事。
　　她摸了摸脸颊的泪，走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赶了这么多天，担心了这么多天，这颗心总算是不再忐忑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隔天他们就回了小镇，Amanda看见原榆受了伤，把Miles唤了回来说要带原榆去医院看，却被原榆拦了下来：“我没事，落落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你们不用担心。”
　　Amanda解释道：“在我们这里，最好不要有伤，有伤一定得做全身检查，不仅是艾滋患者多，其他感染病也多得很，一旦感染上，也就只能等待死亡了。”
　　落虞拍拍Amanda的肩，跟她说：“我带他做过全身检查了，医生说没事。你和Miles也不用着急，我们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们就去忙吧，谢谢。”
　　落虞转头对躺在床上的原榆说：“你休息吧，我回房间了。”刚要迈步离开，原榆叫住她：“落落。”
　　落虞疑惑，看向他：“什么？”
　　“过来。”
　　落虞走到他床边，他微笑着，拍了拍他床上空出来的位置，“来这儿。”
　　落虞坐过去，问他：“我不会打扰到你休息吗？”
　　原榆轻摇头，“我现在不困，想跟你聊聊天。”
　　落虞点头，“聊什么？”
　　“你先躺到床上来。”
　　落虞照做，他抬过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搂住她，侧头问：“落落，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气什么？”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落虞盯住他，“原榆，你也看到了，我就是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害怕……害怕你出任何事，我们回中国去好不好？”说着，眼眶红了一圈。
　　原榆下巴抵住她的额头，轻轻蹭着，“我知道很危险，所以当时我决定要来时不敢告诉你，我也怕你跟着我会有危险，但是落落，我坚持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如果你想走，我立马送你回去。”
　　落虞听到他的话，推开了他，对他喊道：“你都差点没命了你知道吗？我不懂你到底再坚持什么？梦想？支教哪里不可以，必须到这里？体验生活？我们已经体验这么久了还不够？”
　　原榆看着她，嘴唇张了张，终于还是说出心里的话：“落落，我以为你懂我。”
　　落虞的心突然沉了下来，她下了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原来这世上最伤人的话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以为你懂我”。
　　原榆看着落虞离开的身影，擦了擦要掉出眼眶的泪水，“对不起，落落，我回不去了。”
　　落虞回了房间，本来打算收拾东西走人，却在看见原榆买给她的一块纱巾之后顿了动作，嘲讽地笑了自己一声，躺回床上睡下来。
　　她不懂他，那他又懂她吗？她是个死心眼的人，和他一样，认准了的事就不想放手，所以他不想离开，所以她因为他，不走了。
　　醒了一觉醒来之后，已经早上七点了，落虞起床洗漱，弄好早点之后出了门。
　　之前请的假已经过了四天期限了，主任让Amanda跟她说今天再不过去就要停止她的实习，毕竟还要继续在这里在着，哪能敢不去啊。
　　她先到原榆教书的中学跟教师管理处的老师延了原榆的假，才回到医院上班。
　　一天的班上完，她却没有往常那种立马回家的心情了，她不想见原榆，现在只想能多避开一秒是一秒。
　　同是实习生的Lisa见人都走光了落虞还不回去，就问她去不去自己家吃饭。
　　落虞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落虞除了上班时间就一直在Lisa家，原榆没来找她，她也没去找原榆，像极了前一次的冷战。
　　Lisa刚把一个病人的针水兑完，见到一旁发呆的落虞，走了过来问她：“听说你回医院之前遇到了暴乱？”
　　落虞疑惑，“你从哪听说的？”
　　“学校里的好多老师和学生都跑去看Lucien老师了，我一朋友问我去不去，我去干嘛？我和他又不熟。”
　　落虞敛眸，他是要比她厉害太多了，他一向被人喜欢，到哪都不例外，没有她，他依然过得很好。
　　她突然犹豫了，她留下来又怎样呢？原榆，他大抵是不怎么需要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