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落余云杉》冉笙淮南

12、Chapter12 如果你要问

　　如果你要问我最开心的时刻，那我想，大概就是现在。

　　落虞把部分行李整理了，就到六点半，原榆走进房间催促她。她换了件薄长袖，跟着他们出门了。
　　路上落虞一直往窗外看，街上人不多，几个黑人小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捡什么。黄土漫飞，女人们戴着防尘纱……落虞想，等会要得去商店买几块，不然在这里每天吸入那么多土还不得得肺病。
　　车子在一个小店门口停下，Miles说：“这里是我们小镇上唯一的小饭馆了，是官家办的，说是为了给来这里的视察的官员吃饭。”
　　原榆笑笑：“我们下车吧。”
　　进了小饭馆，店里的服务员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落虞听不懂，就环顾着店里的装潢。
　　墙上画着一些很朴实的壁画，还挂了一些当地景色的照片，桌椅很旧，窗子旁边摆了盆栽。
　　等了二十多分钟，食物才全部上桌，Miles一一介绍，落虞也听不懂这些菜名，就笑着看Miles说什么她就拿什么吃。
　　原榆看着她，“噗嗤”笑了出来。
　　落虞疑惑地看向他：“怎……怎么了？”
　　原榆微笑，绕开了她的问话，“还吃得惯吗？”
　　落虞点头，“还行啊，我不挑的。”
　　“嗯，吃饱一点，说不定下一顿饱餐就要等好久了。”
　　落虞咬唇，想着这里的条件……她倒是不怕自己饿着，因为之前减肥也饿过很多次，她只是有点担心原榆，她曾经认识的他可是特别能吃的。
　　“怎么了？”见落虞低头在想什么，原榆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落虞轻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你能忍住很长时间的饥饿吗？”
　　原榆愣住，他没想到她居然是在想他能不能挨饿。
　　“落落……你还真是傻得可爱。”他笑了起来，“我不能保证以后你每顿都饱餐，但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总不会让你挨饿啊。”
　　落虞脸升起了红晕，说了一句“吃饭”低下头扒自己碗里的饭。
　　原榆看着眼前人的样子，眼里一片柔和，他也想一直在她身边，不让她挨饿啊。

　　落虞渐渐地熟悉了这里的生活，慢节奏的小镇还保留着女性地位极其低下，家庭承担不起养育子女的责任，流浪小孩居多的生活状态。即使是她在小镇的医院做实习生，也经常因为是女性被很多患者看不起，反之，在小镇小学教书的原榆，听Amanda说他才去了几天就小镇居多人民都认识他了，还给他送来了很多礼物。
　　这个小镇虽然贫苦，但没有暴乱，生活过得还算和谐安康。
　　医院里时常有因贫困治不了病的居民，却每天撒泼打滚的渴求医生给他们治病，大多数医生都看惯了，一律忽略，而她心里却不忍，明知自己也不能解决这些事，却还是偷偷用自己所知的药理给他们粗略诊断，诊断后再写些药材单子去给他们自己寻，她也只能帮到这了。不过这遭乱事倒是没有影响到自己心情，就是最近，落虞发现来家里找原榆的年轻女性越来越多了，刚开始来的几个她好说歹说才把人家哄骗回去，现在又来了。每天下班还要回来处理原榆的一帮桃花，很累的好吗？而那个罪魁祸首，美曰其名出去找好吃的给她，实则就是为了躲这帮桃花。
　　一个瘦高瘦高的非洲姑娘抬了抬下巴，对落虞说：“你告诉我们Lucien去哪儿，我们要找他。”
　　落虞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还有，他以后都不住在这里，你们不要来了。”
　　另外一个有点矮的姑娘说：“你是Lucien的什么人？”
　　落虞想开口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怎么了？”，话却到嘴边就说不出。
　　“你既然不是他的谁，你干嘛要阻挡我们来找他？”矮姑娘又说。
　　落虞看了她们一眼，索性关了门进屋不再理她们。
　　他爱怎样怎样吧！她管不了！她又不是他的谁！
　　到原榆回家时，落虞都堵着气没理他，谁还没有点小脾气呢！
　　原榆：“落落，我带了好吃的来给你。”
　　落虞别过头不看他。
　　“你来吃吃看，你会喜欢的。”
　　落虞还是不理他。
　　“你怎么了啊？”
　　“没怎么，就是不想理你，你别烦我。”
　　原榆无辜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想理我？”
　　落虞白了他一眼，“你爱跟你的矮姑娘高姑娘什么姑娘的在一起就去！我又不是你的谁……还要我帮你挡桃花……”她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哽咽声越来越大。
　　原榆扳过她的身子对着自己，柔声说：“你怎么不是我的谁？你是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啊。”
　　落虞一惊，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说什么？她是他下半辈子的幸福？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原榆摸了摸她的头，轻笑：“你要是想听，我就一直说给你听。”
　　落虞回过神来，怯怯地问他：“所以，我是你的女朋友了？”
　　“是是是。”
　　“等一下，我需要平复一下，感觉好不真实。”落虞拍了拍脑袋，却发现自己被原榆抱在了怀中，他问：“现在真实了么？”
　　“真真真……实了，原榆……”落虞抬头眼里含着泪光看着他。
　　“嗯？”他微笑。
　　“原榆……”
　　“嗯。”
　　“原榆……我想这一天想好久了。”落虞扬起笑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这种感觉，就像……心里炸起礼花，每一个细胞都在庆祝，都在说“我好开心”。
　　“抱歉，让你等了太久。”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在就好。”落虞紧紧的拥住他，这一次，是真的有资格拥有他的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落虞想到原榆会不会被自己抱的身子麻了，连忙起身，羞赧地说：“我先去做饭了……”
　　原榆看着她羞涩逃开的模样，笑出声来。
　　这样，真好。
　　落虞切着菜，想着刚才的画面，脸不禁红起来，她用手背拍了拍脸颊，羞愤道：“原榆哪学的撩妹技能，害得我现在脑子里竟是他！”
　　落虞做好了饭，很快的吃完把餐桌碗盘交给原榆清理，自己跑到房间反锁起门打电话给恩侑，从打算来L国和来到L国这么久，她也没跟恩侑说过一声，也是时候跟她坦诚了。
　　电话接起，那边传来恩侑疑问的声音：“喂。您好，哪位？”
　　“恩侑，是我，落虞。”
　　“咦？”恩侑看了看号码，“不对啊，怎么是跨国电话？”
　　“我在L国。”落虞解释。
　　“好啊你，出去玩都不带上我！”
　　落虞挠了挠头，说：“不是玩，我现在暂住这里，也在这里……工作。”
　　恩侑大叫：“你说什么？！”
　　落虞深深呼吸了一下，一口气地全说了，“我和原榆来了L国，他在这支教我在这医院做实习生，我们现在住在一起，然后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嗯，就是这些。”她能想象恩侑在那边快要炸了的模样。
　　那边静了一瞬，马上就传来恩侑的骂声：“你怎么能跟着他去了那边…生活？书不读了？家人不要了？我也不要了？”
　　“不是的，我只是暂时停了学，还要去上的，而且我也没有不要家里人不要你，我还会回去的啊……”
　　“你爸妈知道？”
　　“我没告诉他们……”
　　“你真的是想死啊梁落虞，那种地方经常有战争疾病，你是不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这里生活挺平静的，战争没打到这边来，还有原榆也在啊，你别担心。”
　　恩侑呼了一口气，说：“不行我不能让你在那地方呆着，我马上打电话告诉叔叔阿姨，让他们把你撬回来。”
　　落虞连忙大喊，“别别别！恩侑，我和他才刚刚在一起！我不想离开他！”
　　“你真是……为了个男人？你是不是越活越过去了？”
　　“恩侑，你知道的，他是我的青春也是我的一个梦想，好不容易靠近梦想了，我不想放弃。”
　　“所以你陪他去L国？”
　　“话虽这么说，但也是我自愿的，就像你现在担心我这样，要是他独自一人来了，那我得日不能思也不能寐呢。”
　　“痴！傻！”恩侑气骂她。
　　落虞笑着安慰她，“我打电话本来是跟你分享我和原榆在一起这个消息的，倒把你给弄得生气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这里很安全呢，你别瞎想。”
　　“随你……随你，真是气都把我气个半死，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你跟原榆那个混蛋说，要是他胆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受伤，我可饶不了他！”
　　“好好好，你那边现在是早上吧？”
　　“是啊，马上就要去上机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发短信。”
　　“okok，挂了，拜拜。”
　　“拜拜。”
　　落虞挂了电话，又悄悄地把防盗锁打开，回到桌前看病理书。嘴角不自觉得弯起，如果要问她何时最开心，那么她肯定回答现在，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