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低着头打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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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早餐店从五点钟开始冒起热气，卖地瓜的老爷爷紧随其后紧敲锣鼓，老胡同里的居民楼开始躁动起来，锅碗瓢盆亦或是嬉笑怒骂的声音。上高三的女孩子蹑手蹑脚穿衣出门，五块钱买一杯热豆浆一块烤地瓜疾走快跑，赶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呼啸而过的尾气呛了一口未咽下的气。新的一天开始于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
季平安和杨青还在梦里。
杨青打了一个哈欠，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昨天晚上狗友喊她出去玩，一直嗨到凌晨两点才肯放她走。该死的接她玩不带她回来，深夜根本打不到车，她半醉半醒间摸索到了小区门口，却被站在门口等她的陌生男子吓得浑身哆嗦。
看到杨青终于回来，老赵狠狠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几下，他并没有靠近，但隔夜的等待让他不仅疲倦，而且心情烦躁。他嘀咕了一句，喝了多少酒。然后仔细看了看杨青身后没有别人跟着，又从怀里掏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杨青虽然去过后海，但从来不认得老赵。大半夜里的陌生男子，再加上老赵身形魁梧，杨青酒醒了一半。
“你你你，想要干什么的？”
“你明天是不是不上班？”
杨青显然不懂男人的意思，但光看架势就让她发憷，于是连忙说实话，“不上班，休假。”
老赵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又嘀咕，“费这么大劲”，“给，明天季平安要是一直不出门，你就骗她出来，记住了吧。”
杨青连连点头，双手捧着接过来名片。上面是老赵的联系方式，他做酒吧生意久了，怀里总要放几张名片，这样介绍自己也方便些，显得自己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杨青醉醺醺的，眼前的名片上写着老赵的大名，她不认得，倒是后海酒吧的老板这个称谓让她立刻反应过来，“哦，你是好人啊。”
老赵哈哈笑了笑，眼前的女人醉了还有些可爱，不像季平安，醉了就跟死了一般，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
“对，我是好人。”
杨青睁眼看了看表，十点半。按往常季平安要就出门了，晨跑结束后买早饭回来，收拾半个小时的卫生，然后出门看电影。
此时的季平安应该待在电影院里，她不喜欢午夜场，只在白天看电影。
杨青又打了个哈欠，摸索了半天的拖鞋，才发现自己昨天是穿着高跟鞋睡觉的，只不过她睡觉不老实，鞋子的一只被她踢到了化妆桌底下。
出了卧室门，季平安的屋门紧闭着，阳台上没有她晾晒的衣裳，再看看屋子四周，一切没有什么变化，季平安没有出门。
杨青敲了敲门，“平安？你还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
杨青撇了撇嘴，不想管她，走到洗漱间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连忙回屋翻找老赵给她的名片。果然有，那么就不是梦。
她又喊了一声，“平安？你饿不饿？我们下去找点吃的吧。”
然后直接推开季平安的门，她还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死气沉沉。
季平安跟杨青的卧室鲜明的两个模样。床、柜子、写字桌，书籍与衣服整整齐齐罗列，墙上挂了一块小黑板列满最近的行程和计划。电脑本放在写字桌最里面紧贴着桌子的边缘线。窗台上两盆君子兰是昨天早上才浇过的，仙人球默默蜷缩着身子妄想多骗取点同情来。季平安的卧室除了灰白就是绿，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床头照明灯的小帽子上，就连选杨青也是因为她的名字。
可是现在，她还在睡觉，昨天穿的衣服散落在地上，桌子上的计划本摊开，种种都不像她的作风。
杨青摇醒了季平安，她也担心这位舍友出什么状况，毕竟一起同住了大半年了，她们的关系一直和睦恰当，不争不吵。
季平安拽住杨青那只还要打扰她的手臂，“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会好。”
杨青问，“那么今天还出门吗？”
季平安在睡梦中反应过来，“有人拜托你拉我出门吗？”
杨青想，猜的好准，不过她该怎么回答好呢。
季平安重新蒙起被子，从被子里传出的声音不大有分辨率，比杨青平时听到的更加软糯，“算了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从来都是这种把戏。”
杨青莫名其妙的走出季平安的房间，犹豫了两三遍要不要给酒吧老板打个电话，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没义务吧，再说。
余钟的生日还有些时日，但母亲已经开始布置起来。递给他邀请名单的时候不经意问了一句：“见到平安了吗？”
余钟窝在沙发里面抱着抱枕看球赛，把电视音量开到最大，装作没听到。
余妈妈一秒拆穿，“那就是见到了是不是，看你怂的。”
余时从楼上跑下来，一脸奸笑，“妈，我跟你说昨天我哥有多怂。”说完连忙躲到余妈妈身后，“但是你得保护我，不然我要被他打死。”余妈妈拍拍女儿的肩膀，说说，大胆说，有妈护着你。
余爸跟着走下楼，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拿了本政府文件。听到季平安的名字连忙加快了步伐，“等等，我也要听。”
余钟泄气似的瘫在沙发上，想想他的家人都是些什么奇葩。
余时见好就收，没有把余钟全部揭穿，就说了一句，“平安姐刚一出门我哥就追出去了，结果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灰吧。”
“也是说了几句话的。”余钟补充道。
一家人又是哈哈大笑。
今早老赵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不想也知道这家伙就是想撺掇着让他主动跟季平安和好，可是呵呵，他余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毛孩了，干嘛什么事都要他放下尊严主动贴上去？
余妈妈凑上来，“要不要我让平安也来参加你的生日会？”
“不用，她也不喜欢。”
“反正我好久也没见平安了，哎，老余啊，五年多没见了吧。”
余爸点点头应和道，是啊，五年多没见了。
余时跳过来，“你要是自己不敢叫，我们帮你啊，毕竟……”余时拍了拍兄长的肩膀，“我们比你勇敢嘛。”
“我都说了不用了！”
余钟气愤跑上楼，留下余父余母后知后觉的嘲笑。
他还是这个样子，听不得别人在自己耳边念叨季平安的名字，自己却不怎么诚实，老是在梦里遇见她。
自从回国之后，梦境越来越频繁。
杨青最后还是给老赵打了电话，季平安睡了一整天，丝毫没有想出门的迹象。
睡了一整天？她生病了吗？老赵一听，这下好，他把这事告诉余钟，看他怎么办。
“生病了？那你告诉我干嘛。”余钟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继续睡。
可是一闭上眼睛，黑暗中又全都是她。
季平安生病了！生了什么病？昨天晚上貌似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生病了？老赵骗他的？万一真的生病了，严不严重？按照季平安的脾气应该是不喜欢去医院的，他要不要逼她去医院看病？可是他怎么去？不是很丢脸吗？他可不想被季平安嘲笑。
算了，余钟从床上翻坐起来，“还是看看比较好，毕竟是个旧人。”
季平安的世界一片漆黑。
杨青煮了两包方便面，敲门进去然而季平安还是在床上躺着。
13点25分。
余钟敲了三四遍门，仍然没人应答。身后上楼的小朋友戴着圣诞帽，一脸好奇的望着他。年轻的妈妈拉着孩子赶快走，一边小声地教育他：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余钟笑了笑，想起他们小时候从来没这么多顾忌，孩子们都是争着跟叔叔阿姨打招呼的。不过那时候陌生人也少，出门的路上大多是见过几面的熟人。那时季平安告诫他的是：“不要随随便便跟陌生人混熟。”跟这位年轻妈妈的话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青透过猫眼看了门外的男人很久了，她确信他就是季平安床头柜上照片里的人物之一。那张照片三个人，季平安靠着另一个小姑娘，男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揽着季平安的腰。三个人没心没肺的大笑，从未见过的季平安的模样。
还是开门吧。
余钟见门开了，连忙整理好面部表情，结果开门的季平安的室友。
“你好，听说季小姐生病，前来慰问。”余钟一本正经，手里提着水果和药。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季小姐的旧友。
旧友啊，杨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让余钟进来。
余钟进门后却不着急“探望”他的季小姐，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与北方暖气充足的房间里的温暖格格不入。
但是这些都是他多余的解释，余钟不过是紧张。
杨青隔着卧室门喊道：“平安，有人来看你了。”然后转头跟余钟解释，“其实也没事，应该不是生病，就是今天比较贪睡，睡了一整天了。”
睡了一整天？
是。
那么应该没有什么事，她睡一觉就好了。
余钟放下水果和药，想着自己还是太莽撞了，那扇卧室门紧闭，不见季平安出来。
“我还有事，那么，就先走了。”转身瞬间，季平安推门出来，她对余钟倒是不避讳，只穿了一件睡衣。
“来干什么？”
“就，来看看你。”他显得局促，像个孩子一样摸了摸后脑勺。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么，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季平安叫住他，“你回国待几天？可以陪我回家看看吗？很久没有见我妈了。”
余钟深呼一口气，早前的面色凝重终于放松了些，“可以。”
季平安不过是一时兴起，但也的确很久没回家了，这几年有时连春节也不回家，家里的新人太多，她回去反而显得打扰了。
但如果余钟在她身边，起码会好过一点。
季平安回屋子换衣服，杨青请余钟先坐下，从厨房端了一杯冷水，“抱歉，还没烧热水。”
余钟接过水杯点点头，“我知道，她只喝冷水。”
这间共享的出租屋二室一厅，客厅被人为地分成餐桌区和会客区，但是从余钟了解的情况看，餐桌区明显是摆设，茶几上倒是放了不少残羹冷炙。
杨青注意到他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今天吃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扔掉。”
余钟表示理解，毕竟季平安睡了一整天，不然家里是不会出现这种杂乱的情况的。
客厅和餐桌之间隔了一个镂空的隔断，上面划分了两个区域，一处整洁一处凌乱，季平安的工作证放在整洁的一边。
电视柜的背景墙上挂着创意剪贴画、来自中世纪名画的复制品，以及，天线宝宝的自拍照。
余钟回头看了一眼杨青，女人闲着无聊刷手机，没有刻意找话题跟他聊天。
季平安找杨青做室友其中一个原因，大概就是她可以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靠近，不多问，让人觉得舒服。
季平安出来，杨青突然替她考虑，“你要回家待几天？你要向公司请假吗？”
他们公司一向严格，对于请假方面尤甚。
季平安和杨青都是刚大学毕业的毛青，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如同正午前的阳光。但说白了，在公司里没点地位，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27号之前便回来。”
杨青估算了一下日子，但还是对季平安这种突然而来的冲动感到意外。她不像是不做计划就执行的人。
“算了，反正你还是早点回来。”她又变了一个语气，“不然我觉得咱家会被我毁掉。”
季平安秒懂，点点头，“那你最好克制点。”然后转头对余钟说，“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低着头打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