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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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什么，你又拦得住么？”叶行反手要抽武器，却直接被凌飞星按住。
凌飞星比叶行几乎高一个头，此时从后面弯下腰按住凌飞星，吐息几乎都在他耳边：“你说我拦不拦得住。”
叶行几乎是有一些气急了，然而无论使了什么力却都无法挣脱。
凌飞星那边又开口：“你是想杀了江荇么？”
叶行没有回答，却是笑着“哼”了一声。
然而这一次叶行却微妙的有一种错觉，凌飞星并没有生气。虽然看不到身后，然而却微妙地觉察到凌飞星甚至是有一些开心的。
终于轮到叶行皱眉了：“你笑什么。”
凌飞星依然没有松手，只是又贴近了叶行耳朵几分，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现在才杀江荇？”
叶行同凌飞星相遇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若说了解，恐怕真不敢提了解凌飞星。
换了任何一个江湖少侠，见到自己杀人恐怕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江湖之中若谈起来，最重视的都是一个名。
更何况，他同凌飞星，根本没有所谓的同门师兄情。
若说一开始凌飞星逃婚被他撞见，一路跟上来是为了避免他再祸害其他人的话。在那秦家要救他走却完全说不通。
若说不是，却就更想不明白了。
没有听到叶行的回应凌飞星便又笑出了声：“嗯？”
叶行深吸了一口气：“与你何干。”
让叶行没有想到的是，凌飞星却在此时收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顾净没有直接回边关。”
叶行有一瞬间错愕，随后立马明白过来凌飞星话中种种意味了。
自己，还是想错了。叶行抿起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了。
顾净没有听从他的话回边关，却又没有赴约，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顾净在那之后，最终选择了通知江家家仆，告知了江桦的死讯。
江桦之死，无论从哪里看来，都同顾净毫无关系。
他要找江桦谈辎重粮草，也是走的自己身份。自己身份江桦不见，他明明可以如拦截叶行一般，直接上门。
可是他还是没有。
顾净选择了找江荇。
江桦的死与他无关，他大可直接回军营。
就算顾及好友，也大可直接来这春风亭同江荇讲明。
江荇信与不信又如何，难道手无缚鸡之力还能留住他？
然而顾净最终选择了通知家仆，朝堂军部重臣惨死自家书房。而这书房中四下都是顾净与叶行打斗时留下的长剑痕迹，再无其他目击者。
这杀人罪名，顾净是洗不干净了。
“你让他来找我的？”叶行开口。
“是。”凌飞星回应。
“为何？”叶行一瞬间怒气上涌，然而转身看到凌飞星之后，却愣住了。
凌飞星还是当初金陵时见到的那番打扮，玉簪束发，印着薄唇再好看不过。身上却穿着白色的长袍。
白色长袍随处可见，然而这袍下却有着半枝将开未开的桃花。少了几分少侠的肃杀英气，却多了几分温和。
然而这都敌不过凌飞星一眼认出来，凌飞星正是那日不语阁内，白日买了情报的客人。
一瞬间便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为何凌飞星是曲迎风弟子的事情他才不过刚知道，不语阁却已经知道了。
为何叶行他同临安毫无联系，凌飞星还能猜到他来临安。
为何凌飞星对他这次的行动打算这么清楚，甚至能够找到顾净让他阻止凌飞星杀人。
只因为……
只因为那日，正是凌飞星自己在不语阁将自己卖了，换来了他之后所作所为的消息。
为什么？
叶行几乎要脱口而出，然而却在要出口的一瞬间收回了理智。
不能问。
叶行深吸了一口气：“你与顾净有何仇。”
“嗯？”凌飞星一瞬间有一些不明白叶行的逻辑。
叶行往一边转过头看向春风亭，江荇似乎也知等不到人了，终于站起了身。
凌飞星从身后拔出了长剑分雪：“现在下手，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叶行咬紧了唇。
“若是你杀了他，顾净就洗清嫌疑了。”凌飞星开口。
江荇来春风亭，是同顾净会面。聊的是粮草辎重，自然不会与家中就此事闹崩的父亲说。余下一干家仆自然也不敢多问。
因此江桦已死半日，江荇却并未得到消息。
顾净若是通知了江家仆从，这官肯定是要报的，顾净便肯定是会被扣押起来的。
若是此时江荇死了，那么自然不可能是顾净做的。
然而……
然而若是此时江荇死了，那么顾净必定后悔一生。他选择了通知消息，却未来救江荇。
又与我何干。
叶行再次抬手握住了身后的匕首，然而却终究没有迈出步子。
等到江荇最终离开了视野，凌飞星收起了长剑，随后上前一步，将叶行的手从匕首上拿开。
叶行抬头，凌飞星满眼都是笑意，一副得逞的表情，歪着头。
看着实在是欠揍，然而叶行揍不过他。
“为何。”叶行开口。
“昂？”凌飞星想了半天，不知道叶行问的什么。
为何要在不语阁卖出自己的身份也要查我所在，叶行想要问，却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为何要拦我？”叶行看向了春风亭。
凌飞星似是心情大好，毫不在意叶行的语气，甚至还抬手摸了摸叶行头顶：“是你自己拦了你自己。”
“……”就算是他师父曲迎风也没有摸过他头顶！
说不出是愤怒还是什么，叶行往后退了一步，把凌飞星的手甩了下去。
凌飞星倒是早就习惯了，只是笑起来：“若你要杀，入城当日就可以连江桦带江荇在他书房里杀掉了，为何要等到今日？”
叶行心烦，只是冷着脸没有回应。
凌飞星凑近又开口：“因为他们两人的三日之约？”
“那又如何。”叶行不知凌飞星此时计较这些有什么意义。
凌飞星没有打算放过叶行：“顾净知你身份，看清你脸，你又为何不杀他？”
“我噬骨殿怕他不成？”叶行扬起了头，看着凌飞星略带挑衅。
凌飞星终于是叹了一口气：“师弟，你这是……自相矛盾啊。”
叶行愣了一瞬间。
凌飞星是叫过叶行师弟的，然而那仅限于初见的几日。
那时凌飞星逃婚与叶行相遇，二话不说就绑着叶行跑路。就算知道叶行是谁，也没有露出过丝毫嫌弃或者悔恨的模样。每一句都是师弟师弟。
叶行也不知凌飞星到底是哪里来的热情，直到……
直到凌飞星亲眼看到他在船上杀了水贼。
给凌飞星送完信，叶行是要去秦家拿扇子的。叶行也不知怎么的，这个师兄便甩也甩不掉，一路跟了上来。
再之后便是在茶肆听到了水贼扰民的消息，几乎一瞬间，叶行改变了目的地，而凌飞星自然也就跟了上来。
然而之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个套。
刻意为叶行做的一个套，只有他上套之后，江湖才能传出噬骨殿与水贼勾结之事。
那日两人船行江中，原本是风平浪静却突然起了风浪。
凌飞星想给叶行递个眼神过去，就看到叶行已经拿出了他那把流辉，起足弓身。
而此时的叶行虽背对着他，然而浑身杀气，仿若一只正死盯着猎物的凶狼。
下一秒，叶行便动了，仿佛一支利箭直直射出去，随后便又血染红了湖面。
凌飞星被叶行的举动惊了一跳，却还是能直直挥着手上的木枝反手一个剑花便将袭上船来的水贼压倒，抬手夺了对方手里的长剑迎向了第二个水贼。
凌飞星师承曲迎风，后回凌家，自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抬手封了面前几个水贼的命门想起师弟学艺是不如自己的，刚一抬头要喊叶行一句。叶行的匕首就掠过他的头顶直直插向了水里刚冒出头的水贼。
一击毙命！
凌飞星几乎要抬手摸自己脖子了，而下一秒叶行便飞身而下，足点在对方还没下沉的头部又掠回了船上。
一低头，看着凌飞星手里还抓着两个，便要下刀。
“师弟！”凌飞星大喊一声。
叶行却似没听见一般，匕首直直插了下去。
随着匕首抽出，血迹喷洒而出，叶行原就浑身是血，这一下，半张脸都仿佛在血里浸染过。原本清秀的脸顿时犹如恶鬼。
等第二刺要再下的时候，便“铛”的一声，银光飞过。
叶行抬起头，原是凌飞星出剑挡了这一下。然而烈焰削铁如泥，自是劈开剑依然刺了下去。
叶行似是不解，歪了下头看向凌飞星。
“不……”纵然凌飞星，也是第一次看到杀人，挡剑的手还在抖，原本是想说不可杀人。然而被叶行这一看，心中一凉便换了词，“留活口。”
叶行并不起疑，手一甩，匕首换了个姿势，抵住了那水贼的耳旁：“谁派你们来的？”
水贼已经没了半条命，一张嘴全是血，根本恐惧到无法说话。
并未等他回答，凌飞星只一翻手腕，水贼耳朵便没了，顿时惊叫出声。
叶行面上毫无表情，抬手又将匕首放到了水贼的手旁：“谁派你来的？”
“寨……寨里。”水贼几乎是痛晕了，只能强撑着说出几字。
然而叶行并未停手，一刀又将水贼手臂分离：“何处。”
水贼却是连尖叫都不敢，忙不迭出声：“上流半里。”
然而话音刚落，叶行便已让他断了气。
之后似是嫌弃，起身抬脚便将尸体踢下了水中。
原本碧蓝的湖面，已经四下泛出血色。
凌飞星似才回过神：“这人不过是个小喽啰你杀他做什么！”
叶行转头看着凌飞星，随后眯起了眼睛，看了看凌飞星手边的木剑。凌飞星以为叶行要说什么，却见叶行往一边坐下，将匕首埋入了水中清洗起来。
竟是不置一词。
凌飞星看向江面：“你，你这！”一时气结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过是个小喽啰而已。”叶行却收起了匕首在腰侧，掬起一把脸洗净了自己脸上的血污，“问不出来什么，他原本是无需受这苦的。”
凌飞星终于是说不出话了。
叶行自然也并没有想与他说话，便只是背对着他看起了远处的湖光山色：“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凌飞星纵使一早听过叶行屠人满门，却也未曾亲眼见过，并未有真实感。
那日之后，凌飞星离开，叶行屠了水贼的水寨。
却在最后流血过多体力不支倒下之时，凌飞星再次乘船来了。
那之后，凌飞星便没有再叫他师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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