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風暴來臨前 ...
-
就在巴瑟陷入沉思之时,阿伦满脸笑意的挽着一位年约十六的妙龄女子朝他走来:
「我说的没错吧,如果没有人主动开口和这位爵爷说话,他真的会就这样一个人呆站到宴会结束。」
「阿伦王子、霍丝嘉公主。」巴瑟在两人神情玩味的注视下,有些尴尬的连忙收回自己方才专注窗外的视线。
「是不是我们拉达普有什麽地方招呼不周?」霍丝嘉感到纳闷的敛起笑容,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位曾经以马术技压各邦国群雄,得到潘迪拉女王讚赏的爵爷。
同样身处在热闹晚宴的阿伦,因为身份与其亮眼的仪表,旋即引来名媛淑女们的热烈邀约。
不同于亲切回应在场女士们期待的阿伦,巴瑟倨傲的身影虽然也引起不少女士们青睐,有些三三两两面带羞赧的小声评论,甚至还有些忍不住好奇的鼓起勇气,藉故从他身旁经过,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他却始终没把身后对自己的窃窃私语放在心上。
「不是这样的!在下本来就鲜少出席像这样盛大的场合,卸下军职后就更是没有什麽机会了。」巴瑟连忙站直了身子,有些为难的搔首挠耳。
「如果有夫人相伴前来,相信现在你应该不会这样感到无聊。」阿伦不同于处理公务时的严肃,故意俏皮的眨了眨左眼:「我可是听人说了…阿丽沙夫人是亚瓦实的第一大美人,性格活泼又善解人意,我本来还在期待这次能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这都是旁人无聊开的玩笑话,怎麽能当真呢?」巴瑟神情自若的笑看着对这种场合十分得心应手的友人:「况且她现在有孕在身,我怎麽可能让她跟着我一路颠簸,大老远的来这裡。」
「那麽我先恭喜阁下了。」本就喜欢小孩的霍丝嘉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的向巴瑟道喜:
「到时候夫人诞下麟儿,请务必託人告知我一声,好让我也为你们高兴高兴。」
「那麽我就代阿丽沙先谢过公主了。」法布尔王子在妻子诺拉诞下颂恩后不久便病逝,也许是因为两姐弟自幼丧父,所以摩那旦更加疼爱这两个孙子,巴瑟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没有隐藏半点心机的霍丝嘉:「据我所知,王宫护卫官司令目前人并不在宫中,可是宫裡上下依旧秩序良好,可见平日裡的训练有素。」
「其实父王本有意在司令官离宫这段时间,暂时将王宫守卫一事交由内务大臣代管,可是司令官不同意,所以这才作罢的。」霍丝嘉不以为意的轻耸双肩。
「没想到在拉达普,一名王宫护卫官司令的权限这麽大,居然敢否决您们陛下的决定?」似乎同样挂怀拉达普现况的阿伦,目光好奇的打量着霍丝嘉。
「也不全是这样!司令官的小女儿咏妮娅与我弟弟从小指腹为婚,两人一起在国外就读寄宿学校,这次司令官出宫不只是要接王子回家,还有他自己的女儿。」年幼的霍丝嘉自然不知巴瑟与阿伦此刻的心思,只是不疑有他的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样!」巴瑟终于大致明白的与阿伦不动声色的悄悄交换了下眼神:这麽说来这国家的权利中心显然暗潮汹涌并不和睦,拉达普现阶段表现在外的和平,似乎全仰仗摩那旦一人从中维持制衡…
帕迪普一身黑衣镶上金丝的华服,得意的周旋在宾客间谈天,耳畔却总是不经易的听见身旁女士们,不停小声议论阿伦与巴瑟两人的声音,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心裡着实不是滋味,但顾虑自己国王身份的他,只得佯装轻鬆且毫不在意的朝摩那旦与诺拉两人走去,讚不绝口的环顾着冠盖云集晚宴:
「贵国王室与百姓上下一心不说,眼前这一片繁荣盛景,我西里那空还当真不及其万一呀。」
「因为我们特地将这次邦国会议与新年庆典一併庆祝。」站在摩那旦身旁的诺拉,优雅的举起右手朝霍丝嘉招了招手。
「母亲在叫我了,要不我们过去一下吧。」霍丝嘉瞧见诺拉正微笑的朝自己招手,旋即意会过来的向两人提出邀约。
「不了!方才我们已经同摩那旦国王和妳母亲打过招呼,就不过去打扰了!」阿伦蕴有深意的瞥了眼巴瑟,一脸戏谑的弯腰凑近霍丝嘉耳畔小声自嘲: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贵国众多名媛的热情包围,妳就放过我吧。公主!」
「那好,希望您们玩的愉快。」霍丝嘉丝毫不讨厌阿伦亲切的抿嘴轻笑,行礼如仪的撩起裙襬,双膝微屈后转身离开。
「…」阿伦笑而不语的点了点头,目光宠溺的目送霍丝嘉离开。
「怎麽?看你这样依依不捨的模样。」巴瑟突然一改方才谨言慎行的严肃态度,神玩味的直接越过阿伦肩头,注视着霍丝嘉那还是少女一般的身姿:「你喜欢上人家了?」
「我可没有那老头的癖好。」阿伦收起方才嘻笑怒骂的笑脸,语带嘲讽的望向正两眼发直盯着霍丝嘉的帕迪普,虽然语出不屑的戏言他老头,但是其实他年纪也不过五十来头左右:
「我听说他上个月才刚纳了一个年纪刚满十六岁的女孩做嫔妃。」
「自古君王有人好战自然也有好色的,做为臣子拿自己的子女投其所好,换取自己想要的利益,这也没什麽了不起的。」帕迪普那毫不掩饰的热烈目光,他又怎会看不出来,巴瑟极力掩饰内心不屑,故作轻鬆的开口,但是依旧还是不小心洩露自己心意的抿嘴自嘲:
「反正这是双方都获利的交易。」
阿伦闻言不觉为之一愣,自己又怎会听不懂好友话裡的弦外之音呢?先不论阿努烈恩家族当初是出于什麽心态将自己过继给母亲,还是罗塔那林与宋提查两家的恩怨,甚至是年仅七岁便与臣下女儿结亲的颂恩王子,想必霍丝嘉最终也必须接受旁人为她安排好的命运吧!
「…」不同于将心思摆在霍丝嘉身上的阿伦,巴瑟始终冷眼注视着满脸笑意的摩那旦与貌似不可一世的帕迪普,长年军旅生活下训练出来的直觉,始终不安的萦迴在他心头…
「是啊!外表看似光鲜又锦衣玉食的王室贵族,其实如影随形的诸多责任与束缚,有时反倒不如一般寻常百姓来的自由。」阿伦摇头叹息的笑看着巴瑟一眼后,若有所思打量着不远处天真又年幼的霍丝嘉:「不过还是有些同情她!当年我开始接手处理政务时,峫梭通基本上已经在母亲的领导下取得了安定的局面、百姓衣食无忧,但是光是处理国事,还有制衡大臣们和王室宗亲之间的权利矛盾,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既然身为拉达普的公主,享有比其他人更多的礼遇,自然有她必须面对的责任与压力,除了她自己谁也帮不了她。」明白阿伦此刻是已经完全将自己经历过的处境投射在霍丝嘉身上,再想想自身难以对旁人诉说的遭遇,不觉深感无奈的轻叹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承受的命运。」
「对了!你打算什麽时候回国?」不想让自己继续纠结在这种苦涩思绪的阿伦,突然神情洒脱的朝巴瑟摊了摊双手笑问。
「明天。」巴瑟连想都没想一口饮尽手中酒杯的酒,内心不由得想起此时仍未返抵国门的颂恩王子:「会议已经结束了,我想儘快回国禀明会议事项。」
「我看你是想要早点回去陪你夫人吧,你什麽时候变得这样儿女情长的?」
「一直以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能做出任何有损罗塔那林家族名誉的事,直到认识了阿丽沙,这才真正明白到,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由我们掌握或抵挡…」巴瑟没有否认的扬起嘴角。
「过去的叻沙国挟自己强盛的军事威逼着邻近各国,在那时候谁又想像得到他们会有之后的下场。」阿伦不觉有感而发的环顾四周热闹人群:「看看现在的拉达普,全国上至王室贵族、领主下至平民百姓,如此毫无防备的大肆舖张庆祝,实在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其实阿伦看似不经易说出口的危机感,同样也在巴瑟的心裡头发酵着…正当他收回专注目光的一个转身,眼尖瞥见普林一脸陪笑的走到摩那旦身后,下意识微皱眉头的多看了一眼。
「怎麽了?」阿伦见巴瑟神情有异,连忙好奇的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有什麽不对劲吗?」
「没什麽!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巴瑟面露微笑的将空酒杯递给正经过他们身旁侍女,眼角馀光悄悄瞥向大厅高声攀谈的众人,内心勃为不安的查觉到,普林那刻意隐藏在笑脸下那双凌厉的目光:「如果你在这裡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不如明天就和我一起启程回国吧!」
「我以为你至少会等到拉达普新年庆典结束?」阿伦一脸玩味瞧着向来行事谨慎的友人:
「还是说你已经察觉到了什麽?」
「也许这个年还没过完,我们所担忧的事就要发生了…」从未想过要刻意隐瞒阿伦的巴瑟,话中有话的轻轻摇了摇头。
「…」阿伦闻言旋即明白过来,神情凝重的注视着窗外,自两人在军校结识以来,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巴瑟的提醒,眼下只能盼望紥格拉猜平安的将颂恩王子送回宫裡,别让任何的意外成为一发不可收拾的导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