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殇》断夜

2、圈套2 寂静，冰冷

　　寂静，冰冷的夜。
　　一股怒火却在况偲明的身体里面沸腾，他想冲过去，他想为薛文报仇。可是却又被深深地压制住。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如此冲动。
　　况偲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到底还是开枪了。”夏翰远俯视着他，漫不经心地拿出烟盒，点燃一直香烟。

　　光圈在夜里忽明忽暗。

　　况偲明低哑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的我都会做到，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该杀他。该死的是我。”

　　“你心疼他？”夏翰远看了看薛文的尸体，露出鄙夷的神情。

　　“他是我兄弟，他是一条命啊。难道炎帮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兄弟？”况偲明愤怒地说。

　　“不要给我提兄弟，不要给我提炎帮。”夏翰远冷笑说。“你有把自己当炎帮的人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炎帮…更对不起你……。”况偲明低下头，手紧紧握住一团雪，仿佛要把它掐进肉里，半天才说：“所以，今天，我明知道你在利用我，我还做了。”

　　夏翰远冰冷地望着他，然后狠狠地吸了口烟，并把烟头插入雪里，发出吱吱的声音，烟很快熄灭了。

　　“上次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出卖……。”况偲明知道很难解释，夏翰远的眼神早已把人看穿了。

　　“够了。况偲远，哦不。”夏翰远死死掐住况偲远的下巴。用一种冷冷地调侃的口吻说道：“我该叫你况偲远还是段之航呢。”

　　况偲明如霹雳，他想不到夏翰远会说出他那时还在警校，应该说，是他的真实名字。

　　“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太早，不过幸好也不算晚。”

　　“那你为什么不…。”

　　“况偲明，你这个傻瓜，做卧底都做得如此明显，轻易地露出马脚……。”夏翰远愤恨地说。“如果我是你，就会瞒天过海，直到把我也交到警方手里？”

　　“我…我…。”况偲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夏翰远话如同刺扎进他的心里，自己的命又何尝不是夏翰远救的。虽然是卧底，正邪不两立，况偲明心底里对他还是歉疚的。

　　“如今……你已经不能再呆在炎帮……我也不可能放你回去。炎帮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没人能帮得了你。”

　　“我知道。”
　　况偲明站起来，眼角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撞击崩裂了，血沿着他的脸颊留下。可是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念在以前……你赏我个痛快。”况偲明说。

　　瞬间，他已经感觉到冰冷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喉咙。

　　况偲明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这么多年，做一个卧底在帮派中拼杀，还出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也早就受够了。

　　只是那扳机却迟迟没被扣动。

　　“现在已经用不着我出手了。”夏翰远放下枪。

　　“为什么？”况偲明惊讶地问。他忽然听到周围有声音，一群黑影正在往他们的方向移动。

　　况偲明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难道？…。”

　　“是炎帮人，你那枪只射中了手臂，还把自己的枪留在那里。我早说过你办事还是太马虎。”夏翰远说。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却让况偲明胆寒。

　　“我们，我们…我是你的人，他们一定也……你为什么要来？你把我交出去，这事情和你无关，我是卧底，是我杀了他。”况偲明语无伦次。

　　“你跟我来。”夏翰远拖住况偲明转身奔入旁边的一栋废楼。

　　况偲明跟着他疯狂地跑上了八楼的天台。

　　天台上，寒风呼啸，雪完美的平铺着。

　　他们踩上去，发出“嘶嘶”的声响。

　　况偲明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可能逃掉的。”

　　“我为什么要逃？不过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夏翰远露出笑容，如同一个天真的少年。“而且，我并没有输。”他看了一眼况偲明，可是他知道况偲明并不懂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帮他夺权。

　　他是在赌。虽然没赢，但也没全部输掉。

　　他站到跳过栏杆站在露台上，俯视底下聚集着却不敢上来的人群。
　　“这里风景很好，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他笑着说。

　　况偲明明白他的意思，感动涌上心头，却只是他笑着说：“真的有那么好？”
　　他跃身而过与夏翰远并肩站着。

　　风，变得柔和。

　　况偲明觉得自己僵硬的身体变的暖和起来，紧张的神经也一下放松了。

　　夏翰远笑说：“你玩过蹦极没有?以前我从来不敢。”

　　况偲明差点没摔下去。
　　他无奈说：“…我也没玩过。”

　　“那今天就试一下。哈哈。”夏翰远笑着说。“你不要怕，有我。你只要闭上眼睛，听到‘一’字一起跳。”

　　“你他妈真一混蛋，到底谁怕？”

　　“他们来了。”夏翰远听到了声响。“快闭眼，准备好了没。”他握住了况偲明的手。
　　“三，二 ，一。”

　　况偲明觉得这是他这一身玩过最刺激的游戏，不过有夏翰远陪着，也算是最有趣的游戏了吧。

　　风，在呼啸。

　　世界上有没有彼岸世界呢？自己该去天堂还是地狱，也许阎王也不好定夺。

　　管他呢，只要有那混蛋，在哪都一样。

　　他看见了一术光，很强，很强，并瞬间将自己吞没。

　　他想那就是生死之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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