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的日常》杜今雨

8、碰面 这两个人，

　　“哟，班长，你岳父来了，你可这算是提前见家长了。哦，不对，应该说是两方的家长提前见面了！”课代表戏谑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平时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周智森有些恼羞成怒，视线移向远方，似乎是在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家长前来。

　　课代表轻笑着，眼睛的余光看着家长的那个方向，本来还想小声和周智森调侃几句，却意外地发现那边的情况有点不大对劲。他拍了一下周智森，疑惑地问道：“诶，那边怎么回事儿？”

　　周智森一听，抬眼一看，家长那边的气氛果然有些古怪，他低声道：“难不成魏瑾的妈妈和陆绾的爸爸是熟人？可看着平日里魏瑾和陆绾状似路人的样子，不太像啊。”

　　被谈论的当事人陆修愣在那里，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那女人显然也吓得不轻。

　　他永远忘不了那张面孔。

　　即便过了十多年，那女人化着浓妆，脸上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他还是认得她。

　　“哎，你在看什么，那么入神？”一只手在陆修眼前晃了几下，阻挡了陆修的视线。

　　陆修收回目光，将被揉成一团的成绩单抚平，故作平静道：“没什么。”

　　那人继续道：“你好，我是杨笑笑的妈妈李丽莉。”说完，李丽莉心里嘀咕，还说没看什么，分明是看邻桌那个漂亮的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样想着，李丽莉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那个女人几眼。

　　那女人身上的穿戴都是名牌，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听笑笑说，她邻桌的同学是个闷葫芦，智商很高，情商却很低，是个只会埋头学习的书呆子。没想到人家家里那么富裕，还那么低调。她回去得劝劝笑笑，和同学搞好关系，不要把心思花全在隔壁班的毛头小子身上，还耽误了学习。

　　陆修漫不经心地自报家门。没有意识到陆修状况不对，天生自来熟李丽莉继续和陆修搭着话：“你女儿真优秀，我女儿就……”

　　李丽莉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直到班主任上台才安静下来。

　　见耳边清净了，陆修紧皱的眉头才稍微舒缓了些。这个女人真聒噪，真不知道她那开出租车的丈夫如何受得了。

　　班会开始了，班主任在台上侃侃而谈。

　　陆修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十几年前的事一直在他脑海无限循环。他刻意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十几年前，陆修为了母亲的病铤而走险，盯上了一户富有的人家，趁主人离开之际，入室行窃，拿了值钱的东西正要离开，不曾想屋子的女主人居然回来了。

　　没错，那女人现在就坐在他旁边。

　　那女的看见家里进来了陌生人，惊讶地发出尖叫。

　　生怕女人的喊叫将其他人招来，陆修赶紧阻止，想打晕她离开。没想到他刚出门，就被路过的赵景志发现端倪了，当场逮捕了。

　　再后来，就是不幸的开始了。

　　与此同时，陆修身旁张凌琳心情也不平静。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孩子的家长会上，再次遇到这个让她咬牙切齿的人。她自小过得顺风顺水，唯独在子嗣上不顺。她和丈夫感情和顺，却多年无所出。那天她想再去医院看看医生，走到半路发现忘带东西，临时折回。不料刚开门就撞见偷了东西正准备离开的小偷。

　　惊慌失措下，她刚发出尖叫，就被小偷打晕了。晕过去的瞬间，她觉得腹中隐隐作痛。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丈夫赤红着眼，神情痛苦地告诉她：“孩子没了”。

　　她如遭雷劈，痛哭流涕。她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就失去了孩子。

　　她恨自己，也恨那个小偷。后来，她得知那小偷被逮捕了，他的母亲也被不争气的儿子气死了，妻子自杀了。她的恨意稍减，心底仍是无限凄凉。

　　那次流产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医生告诉她以后再有孩子的几率很小。她不敢相信，可事实还是摆在她面前。五六年后，她和丈夫膝下仍是没有儿女。

　　夫妻两人年纪与日俱增，有孩子的几率也越来越渺茫，丈夫提议去孤儿院收养一个孩子，她虽无奈，但为了未来考虑，也只能答应。

　　虽然收养的那个孩子很懂事，但领养他的时候他毕竟已经记事了，和他们相处也只停留在表面上的温馨，但内心还是和他们夫妻有隔阂的。

　　每每此时，她都会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如果他还在的话……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帘，深吸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前尘往事，可直到今日，它们仍历历在目。

　　家长会结束后，赵景志从陆绾的班级路过，从窗口看到陆修和他身边的张凌琳时，脸色微变。

　　这两个人，怎么在这种场合碰面了！

　　*

　　担心去晚了医院人多，排队会花费更长的时间，陆绾早早地就离家去了医院。

　　还好去得早，人不是很多，陆绾找了熟识的医生看病。她看完病，打算拿完药就离开。

　　没料到，她拿完药转身，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陆绾看了下手表，时间也还早，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算等雨小点再回家，免得淋了雨感冒加重。等雨停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了小护士们在聊八卦。

　　护士们聊得最多的是个姓程的心理医生。

　　“今天来找程医生看病的病人还是很多啊。”

　　“那当然了，程医生长得好看，待人亲和，医术也很好，不找他看病找谁看病？哎，我听说程医生以前还是XX医院的院长呢！”

　　“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会到我们这样的小医院坐诊呢？”

　　“好像是因为……”

　　那个小护士还没说完，就见程医生朝这边走来，吓得她当即闭上了嘴。僵笑着打招呼：“程医生好！”

　　程医生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从她们身旁走了过去。

　　陆绾回头，看着程医生的背影出了神。那医生确实长得很有气质。

　　所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调到这里的呢？

　　她有心再听护士讲下去，但她们明显被吓到了，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道：“果然不能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之后，她们就闭口不谈私事了。

　　眼见雨也小了，陆绾打算去趟厕所再离开。

　　她洗手的时候，碰巧通过镜子看到程医生刚好也在洗手，她不禁多看了几眼。程医生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陆绾走后，魏瑾从厕所出来，从角落里走出来的程医生抱着双手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魏瑾，脸上带笑：“刚刚那个女孩是谁，你为什么躲着她？”

　　魏瑾抿嘴不语。

　　程医生扶了下眼镜：“不想说算了。”

　　陆绾在医院门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一个背影，有点像魏瑾。

　　随即她摇摇头，可能是她看错了吧。此时他应该还在家长会上帮忙吧，毕竟家长会没那么快结束。

　　*

　　陆绾时间拿捏得很好，她回家的路上还是小雨，一进门，雨又开始下大了。

　　她回来的时候，遇到邻居赵景志，她跟他打了招呼，可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寒暄充耳不闻。

　　陆绾见他那样，不免暗中猜测，他该不会是碰到什么棘手的大案子了吧。

　　陆绾刚做完饭，陆修就到家了。

　　“爸爸，今天老师都讲了什么啊？”虽然知道家长会的套路，但陆绾还是要象征性地问一两句。

　　见陆修不回答，陆绾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见他仍是不回答，她疑惑地转头看他。

　　以前陆修开完家长会回来，总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的样子。可今天，陆修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像生病了一样，无精打采的。

　　陆绾察觉到陆修的状况有点不对劲，有些担心：“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今天上午的雨下得挺大的，陆修该不会是淋到雨，感冒了吧。

　　陆修看了她一眼，眼睛无光，声音略显疲惫。他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有气无力地说：“没事，今天起太早了。我去房间里躺会儿就好了”

　　说完，不等陆绾反应过来。他便径直走进房间，将门反锁，倚靠在门上，似乎被抽去浑身的力气。

　　陆修痛苦地闭上双眼，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如山洪暴发般倾泻开来，他现在还是迈不过那道坎。

　　被隔离在门外的陆绾很纳闷，她怎么觉得，陆修很伤心，关起门来舔舐伤口。

　　家长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