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鸟觉》四杯酒

8、第 8 章 不留一点思

　　湛桑端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小碗，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看见白头山的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扫到一旁的李梵，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地方。
　　李梵本想打个招呼，却发现湛桑扫了一眼自己又很快离开，端着碗走了。
　　“啧啧，厌柯谷的人真是一贯的冷硬脾气。连个招呼都不好好打。”小师叔把鼻子一皱，说了一句。
　　“他也是厌柯谷的吗？”李梵心想着，觉得缘分真真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什么时候遇见一个人，会不会又遇到，都是不可言说的。
　　“颜半墓确实是被惩罚得狠了，那是厨房熬的汤药。补气血用的。”一边的高挑青年，尤不尤淡淡解释了一句。
　　“补气血？我们家大师兄是不是把什么药材给人家了？”小师叔挑着眼看尤不尤。
　　“嗯，我自己藏的一味龟胶。”尤不尤倒也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了。
　　“哎，我之前都没怎么发现，你对这颜半墓……”小师叔说着，半是调笑半是探究的口吻。
　　尤不尤一笑，什么也没说。
　　走到东厢房的位置，打眼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年蹲在门口。少年看见来人，眼睛一亮，小跑着冲到跟前：“师叔！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小竟泽生气啦？那你准备怎么惩罚师叔呀？”老不正经的小师叔捏捏少年的脸，宠溺道。
　　唤名竟泽的少年气鼓鼓的，还真认真想了一会儿：“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师父！让师父关你禁闭！还不让你吃肉！”
　　少年的脸鼓成包子，水灵灵的，可爱极了。李梵看着，竟乐出声来。
　　少年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盯着李梵看了好一会儿，又走到李梵跟前嗅嗅，从头到尾都扫了一遍。
　　李梵看着围着自己转圈圈的少年，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再看看小师叔和尤不尤，两个人竟一脸严肃，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样子。
　　“你身上有皇帝的味道。”少年说完，便“哒哒哒”地跑开了。
　　皇帝的味道？李梵有点惊奇，他怎么不知道这种东西还能闻得出来。
　　“呦，皇子哈。”小师叔把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梵。
　　李梵摸摸鼻头，咳嗽了一声：“那啥，我爹是圣上没错，但我印象中好像都没见过他的样子。我一直养在寺里，说是要当和尚的。要非说，也就算是半个皇家秃驴。”
　　小师叔耸耸肩：“无所谓啦，我反正不在乎什么贵胄还是秃驴身份。不过看竟泽反应这么大倒是少见，我去看看他。别让他出什么事端。”说完，便也转身走了。留下李梵和尤不尤俩人大眼瞪小眼。
　　“咳咳。你要去厌柯谷那边看看吗？”尤不尤把手一背，问道。

　　李梵和尤不尤并排走着。
　　“你别太在乎刚才那事，白头山上一伙除了我没几个正常的。”
　　“嗯，没事。”
　　…………
　　“我师叔挺闹腾的吧。”
　　“...还好，以为他挺小的，没想到……”
　　“啊，很多人都这么以为的。他年轻的时候误食了些东西，这些年容貌都没再变过了。”
　　“真有这般奇妙的东西？”
　　“有的，只是很少，不为世人所知罢了。”尤不尤说，“白头山有不少人喜欢研究这个，所以知道一些。”
　　李梵点点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尤不尤这个人看着要比李梵年长好几岁，整个人往那一杵都活生生开了八尺的气场，到也不是难以近人，只是会觉得他有点高不可攀，即使是他故意低下身子还是会有距离感。
　　“我见你刚盯着厌柯谷的那位看了好一会儿，是认识的吧。”尤不尤似乎是没感觉来刚才气氛瞬间的凝固，又开了个话头。
　　“嗯，认识的。算起来，还挺有渊源。”李梵说着，不自觉笑了。
　　“哦，那就是很有缘分了。刚才那位是厌柯谷暗部的人，一般很少和外界接触的。我也是赶这次武林大会才第一次见他。”
　　“暗部？”
　　“对，一般接任务的就是他们。”
　　“是很危险的吗？”
　　“据说是有分等级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尤不尤一笑，“没怎么接触过。”
　　李梵一想也是如此，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傻了，哈哈一笑。
　　“一会儿到厌柯谷那边了，如果遇见他们谷主，记得避着走。她很凶，很少给外人好脸色的。”尤不尤说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脸色一苦。
　　这一下倒是让这人平添了许多人情味儿，像个凡人了。
　　“你是不是被那位前辈凶过？”李梵也不自觉带了些调笑的口气。
　　“哎，是被凶过。”尤不尤叹了口装模作样的气，“当时被那位女前辈凶得一愣一愣的，果然骂人的气势也很强呢。”
　　两人一言一语间就到了厌柯谷的地盘，尤不尤突然把声音压低:“我得去看一个人，就不带着你了。你可以去找暗部的那位，记得小心点。一会儿在这儿碰面。”
　　李梵知道尤不尤这是要去看那位叫做“颜半墓”的人，心下了明，便点了点头。
　　李梵转身走了两步，再转回头来却发现尤不尤早已没了身影。李梵叹口气，不禁感慨:“哎，会武功真好。”
　　他感慨了一句，漫无目的地走在小路上。说是去找湛桑，他也不知道湛桑在哪儿，只不过是刚刚为了避免尴尬才应和了一句。说到底他还是在乎刚刚那少年的话——没什么别的缘由，只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前些年为什么过的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
　　他生下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皇帝老子爹，脑袋里自然也没装下过什么父子情。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被送到护国寺那天他娘哭得稀里哗啦，跪在地上扯皇帝的袖子，他那皇帝爹把袖子一甩冲他娘吼了一句什么，他娘瘫软在地。
　　再然后，他就被带到了护国寺，每天跟着师傅师兄们吃斋念佛，打坐读经。至于皇宫是什么模样，他的皇帝爹又是哪路长相，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不留一点思念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我的英语还能再抢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