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一个单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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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梵窝在从厌柯谷到白头山的必经之路的凉亭里，一脸愁容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甲。
尤不尤远远就看见凉亭里缩着一个蜷成一团的人，坏心眼地绕道他背后拍了一下:“嘿！”
李梵实打实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转头一看来人，跳到嗓子眼的心又掉了回来:“是你呀，回来了？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啊，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尤不尤坐在李梵的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你没有内功，感知到你并不是件难事。”尤不尤道，“况且你离开的时候心乱脚下步子也乱，好歹我不算是个吃白饭的，这点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李梵抬眼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尤不尤知道他心中所想，对于一个涉世未深又妄想单枪匹马走江湖的少年郎来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有点失真。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乐够了，拍拍李梵的肩头:“走了，先回白头山那边吧。”
回到白头山人所在的东厢房，那位唤名竟泽的少年还是坐在门槛上，摇头晃脑，凑近一看，竟是睡着了。
尤不尤叹口气，低下身子把小孩抱了起来，动作温柔，生怕惊扰了梦中的小孩。可小孩明显睡得不踏实，他不安地在尤不尤怀里扭动几下，小小的眉头锁得死死的。他忽然睁开眼睛惊叫一声，手死死攥住尤不尤的领口。
“又做噩梦啦？”尤不尤怜惜地看着怀里的小孩，“晚上给你炖一碗安神的汤药，可要乖乖喝了呀。”
小孩恍若未闻，把自己又往尤不尤的怀里缩了缩，连头也埋了进去。尤不尤微微叹了口气，又紧了紧怀里的小孩，跨进门里。
李梵跟在身后。
小孩偷偷把自己的眼睛露出来一点，仅仅是瞄了李梵一眼，有很快缩了回去。
尤不尤把竟泽放在摇椅上，蹲下身子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头。
竟泽缓过来一些，扯住尤不尤的袖口，声音几乎是低不可闻:“师傅让把他带回山上。”
尤不尤动作一顿，又温柔地揉揉小孩的脑袋:“好，师兄知道了。”
白头山算是半个禁地，一般只有山上的人下来，没有山下的人上去。对于世俗来讲，这山略微带着点蓬莱仙境的感觉，是虚无缥缈，只闻其名不见本尊的存在。可为什么师傅会邀李梵上山去？他甚至没有见过这人，连他长相如何品行如何一概不知。
尤不尤心里满是疑惑，又想起竟泽第一次见到李梵说的那句“你身上有皇帝的味道”，心下一沉——他一直都不赞同师傅与皇室之间有来来回回的瓜葛，但又没法明说。这李梵是皇家出身，就算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可也到底也是皇帝端端正正的根。
尤不尤心下千回百转，面上却是不显。他轻声问竟泽:“师叔呢？”
“师叔？不知道，出去了吧。他闲不住的。”竟泽说着，揉揉眼睛，又是有些困了。
尤不尤把小孩往胳膊肘里一夹，提溜着放在了床上:“睡吧，看你瞌睡得不行。昨晚怕是没给我做好事。老实交代，是不是夜里没睡练‘心眼’了？”
竟泽往尤不尤怀里拱了拱:“没，你和师傅都不让我练的，我不练。”
“最好你说的是真的嗷。”尤不尤溺宠道，“‘心眼’本是禁术，你生来就能窥视内心的确是学这法门的便利，可你要知道，这些都是有代价的，很重，我们付不起。”尤不尤说着，语气也慢慢硬了下来。
竟泽一抖，又乖乖说道:“我知道的，师兄都是为我好。”
“好了，你歇息一会吧。我去厨房给你把安神汤煨好，起来喝。”
竟泽点点头，乖乖睡下了。
尤不尤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李梵正坐在石凳上发呆。他瞄了一眼，准备径直去厨房。
“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来这江湖啊。”
尤不尤刚走不过两步，就听见李梵的声音。
“适不适合这种事……”尤不尤想了一会儿，觉得李梵这问题问得着实莫名其妙，“这谁说得清楚。你在这儿经历的也许你在别处也要经历，难说呢。你年岁不大，想得到多。”说着，脸上又挂起了莫名其妙的笑。
李梵把手背到脑袋后边，转了两圈:“总得想的多些，没坏处的。”说完，把脑袋斜过来看尤不尤，“竟泽睡下了？”
尤不尤点点头:“刚睡下，状态不算很好。我去给他煎一副安神的药，要一起去吗？”
“不不不，不去了。我就在这儿坐着，发会呆。挺好。”李梵摆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回绝了尤不尤。
尤不尤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要邀请李梵的，不过刚刚顺嘴提了一句的事。他心里记挂着师傅让李梵上山的事，不免对李梵有些意见，可大师兄的心性极佳，知道这事没什么瞒的，便道:“这武林大会结束，要去我白头山上转转吗？”算是超低水准的试探了。
“白头山吗？感觉是个好地方，像个人间仙境。”李梵说道，“有缘再去吧。”
尤不尤一挑眉，倒没再说什么，走了。
李梵对白头山倒没什么成见，只不过单纯觉得那地方邪乎，心里有些隔应。他看得出尤不尤虚情假意的邀请，知道做不得数。一刻钟前他亲眼看见尤不尤面不改色手不抖地融掉了几个大汉的血骨，脸上是他惯有的微笑，可李梵却起了一身的白毛汗。也是，一个单凭嘴上说说要闯荡江湖的人，根本没见过几下江湖的真刀实枪，杀人吮血。
尤不尤原本刚刚在李梵眼里有了点凡人气息，一下子又落到了九重地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