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主角送温暖[快穿]》半醒的皮格马利翁

35、绑架

　　大脑昏昏沉沉，被重击的地方依然在钝痛。

　　君佑睁开眼睛，只看到粗糙的布料。他被什么人放在肩上扛着，对方的肩膀顶在他的胃部，让他无法控制地抵抗起来。

　　对方发现他醒了，将他转过来，抓着领子掼到地上。他控制不住地缩起来护住刚才被撞的生疼的胃部，硬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这种状态下，他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有可能刺激到施暴者。

　　旁边也是一声重物坠地的撞击声。

　　面前的人粗暴地扯下了蒙在君佑头上的头罩，一线刺眼的夕阳透过宽大的窗户打在他的身上。

　　他眯了眯眼睛，才又睁开。

　　荒废的工厂，生锈的车床，发霉的墙壁。在一片橙黄的日光中，永泽倒在一旁，从肌肉松弛的程度上来看，应该还没醒。

　　君佑两手被绑在后面，穿着白色麻布长袍。面前的绑匪眼神混沌，身材魁梧。君佑往后躲了躲，绑匪笑了一声，露出发黄的牙齿。眼看他粗糙的手朝着君佑伸了过来，君佑下意识想往靠近门口的地方躲，却被绑匪轻而易举地抓住衣领，扔回原地。

　　“小朋友，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也别想着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跑不掉的。”他搓了搓摸过omega的地方手指，又检查了绑着君佑的绳子，才退了出去。门发出重重的的一声声响，屋子里没了声音。

　　君佑又使劲挣了挣，绳子绑的太紧，在他手腕上勒出红色的血印。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片衣角。

　　君佑抬头看去，忽然睁大了眼睛。

　　永泽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绑着自己的绳子、丢下头罩。

　　他单膝跪在君佑前面，两只手环绕着君佑，却注意着没有碰到他。Alpha的肩膀在绑架中被划伤，黑色工字背心上也都是灰尘。

　　他微微侧着，头靠近君佑的右臂，以便能看到君佑背在身后的手。

　　他的呼吸很烫。君佑觉得右臂好像在跟自己这样说。

　　他眼前的永泽的耳朵，那只耳朵有一点发红。斜斜的夕阳，在他又黑又硬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

　　在手被解开的一刻，君佑抱住了永泽的腰。

　　永泽两只手还架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Omega受到了惊吓，头发凌乱，眼角发红。十几年的AO教育告诉他，在omega监护人缺席的星况下，他此时应该把怀里吓坏了的小玫瑰紧紧抱住，温和缓速地释放十毫升的信息素，然后语气柔软地安慰他。

　　可他不敢。

　　一个炮火中自由穿行、流落他乡、沦为奴隶，都没觉得害怕的人，此时双手颤抖。

　　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别人家随便遇到的信使，是他的全部世界。他不知道自己这凶猛如洪水的情绪来自哪里。他身体里的信息素好像在横冲直撞，拼命想要突破他的皮肤，跟眼前的omega结合在一起。永泽好像一架信息过载的机器，大脑中的指令，久久无法到达神经终端。

　　许久，他才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君佑的背上。他的掌心之下就是omega薄薄的肩胛骨。这具柔软的身体，还在自己怀中发抖。

　　他忽然一个用力，把君佑紧紧抱住，两人之间再没有空隙，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

　　绑架这事，前世就发生过。

　　君佑身上有定位器，前世的梁止，就是在冯恩差点要得手的时候，威风凛凛地出现。君佑记得，那时候，他在绝望中看到门口梁止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好像看到了神明。

　　人总是痴迷于眼前看到的，然后自己去将它合理化，骗自己说这就是真相。

　　前世直到后来，君佑才知道，冯恩好像是专门来给梁止送人头的——安排这么一场戏，一方面让君佑对他死心塌地，另一方面在这场乱斗中“无意”伤到了冯恩，一个没有行为能力的人，只能任由梁止操控。冯恩手中的资源，也尽数落入梁止手中。

　　回忆被门的响声打断。

　　永泽将手背后，绳子松松绕在手上，靠在离君佑不远的地方坐在地上。

　　冯恩跨着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魁梧的壮汉，其中就有刚才君佑见到的绑匪。

　　冯恩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那人立刻举起一把枪对着永泽，显然是打算先干掉这个碍眼的奴隶。

　　君佑看着黑黢黢的枪口，心里一慌。梁止会救自己，可是他不会救永泽。

　　他也看不懂自己，明明永泽死了，就不会有人杀了梁止，自己也就不会死了。他听见自己叫了一声“不要杀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冯恩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抬起君佑的下巴。

　　“嗯？没想到这小家伙，看上去乖巧，实际上野的很啊！跟一个奴隶搞在一起了。”周围人附和着笑道，“真是表面越乖，私底下越浪。”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说要是我c你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是不是更有意思？”

　　永泽一动不动地盯着冯恩，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奴隶一样，眼中燃烧着愤怒，却也无力保护一个本来也就不属于自己的人。

　　冯恩捏着君佑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永泽的方向。“不想让他死，你就主动点。”

　　君佑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他慢慢地动了，一只手探到后颈处，撕下了信息素阻隔贴。

　　一瞬间，破旧的厂房被淡淡的玫瑰花香充满。长久混于M星社会底层的人们，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信息素。他们印象里的omega，都是浓艳、骄矜的，香气浓烈，当然有助于吸引伴侣。在信使这种畸形制度下，高级别omega都掌握在一小部分世家手里。普通人终其一生，只能想象，高级别的omega一定比普通的omega更香，更浓烈，更艳丽。

　　直到这时，才知道，真正的高级别omega，毫不费力地散发一点淡淡的信息素，就能让所有alpha为他赴汤蹈火。这种淡，甚至是厌世的，却能轻易让他人陷入疯狂。

　　在他们失神的一瞬间，永泽踢掉几个人对着君佑的枪，转身用自己手里的绳子套住冯恩的脖子，同时带着歉意看着君佑，“抱歉，你退后。”

　　说话之间，他的信息素好像在一群alpha中投下的一颗炸弹，等级最低的几个alpha被压的趴倒在地，连挣扎着想要出门都做不到。这时再看永泽，哪有什么愤怒、不甘，他轻轻松松站在哪里，就已经足以让周围的alpha俯首。

　　君佑觉得他好像被扔进了温泉中，厚重的铁锈味信息素激得他一阵一阵发热。他看着被永泽勒住脖子的冯恩已经无法反抗，脸色发青，他还是忍着不适，靠近了永泽，软塌塌地拽住永泽的黑色背心。

　　“杀贵族会被斩首的！梁止会来救我，你自己快逃吧！”

　　永泽一顿，“你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给他侮辱吗？”

　　君佑没说话，永泽松开了冯恩，一脚踹在他腹部。空气骤然进入肺部，冯恩狼狈地趴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伴着强烈的咳嗽。

　　永泽隔着衣服拉住君佑的手腕，跑出了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