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感力》高山赧颜

6、第 6 章

　　第五章
　　康术打算先去最出名的那家叫“艾依”的店，如果能买到合适的礼物就不用花时间再挑选了。艾依是采族最古老的首饰店之一，出的饰品一直以流畅的线条和美妙的颜色著称，店里的首饰通常都不会量产，有些工艺复杂的甚至只出孤品，因此很受像他母亲这样的收藏癖的欢迎，当然价格也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好在康术是高级哨兵的身份，国家给的津贴不低。
　　古越瘪着嘴耷拉着脑袋，还没从刚才的蔫中恢复过来。好郁闷，是黑户。
　　康术也猜不出他几分是演戏几分是真心难过，还是找了家店买了两个布思草饼给他：“古越？”
　　这还是第一次从康术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古越有点惊奇，抬起头斜着眼看着他：“嗯？”话音未落就看到康术递到眼前的饼子，他两眼放光，“哎呀！”
　　“吃吧。”
　　古越搓搓手接过来：“嘿嘿~”咬了一口后他眯起了眼睛，啊~果然现烤的和赠品就是不一样，这酥脆，这入味。咕咚咽下第一口后，他想起自己的衣食父母来，举着饼用手腕去抱康术的手，“谢谢~让我跟你拜把子吧啊？像你这么讲义气的哥们儿真是从金庸小说里穿越出来的啊！”
　　康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听古越你们外星人的句式听多了，他下意识的就想接一句你们古地球人都这么莫名其妙吗，还好他冷静了下来，在古越递过来的饼上掰了一块下来，喂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古越拱了他一下：“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不等康术回答他又唉了一声，“可惜我是个黑户，赚不了钱，有钱我就可以多买点了，揣着吃！但是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就算有户口现在也只有一个初中文凭，你们外星球应该不会招学历这么低的人了吧，我真是个可怜的地球人…”说着他恨恨的咬了几口饼，都怪那群该死的白大褂。
　　康术：“……”一个饼而已，“回去了多买几个带走就行了。”
　　古越感激涕零：“真是我的好安达！”
　　康术正准备说话时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他挣脱古越的手飞快的往前跑去，还留了句话给古越：“你在原地等我，不要乱跑！”
　　古越撒开腿跟上，奈何他完全没有康术的速度，没有光脑康术留下的这句话他根本就没听懂，撒开腿就追了上去，边跑边喊：“我不吃饼了，你别丢下我啊！”
　　康术无奈，只好折回去把古越扛在肩上，心想要么让古越学习一下星际通用语，要么只有给他买一台光脑了。
　　康术的扛法太粗暴，古越的胃被硌的难受，一路上都在惨叫：“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吐了！我要吐了！”中途他一个没握稳，手里的饼也飞出去了。终于被放下来时，古越本来扶着墙要吐的，结果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男人抱着头一边撞墙一边还发出痛苦不堪的嘶吼声，吓得他吐意全无。
　　听声音康术就觉得不太对劲，到了果然看到一个陷入狂躁的哨兵，旁边不知所措的女孩应该是这个哨兵的朋友，是个普通人，在旁边急得直哭。康术放下古越后，迅速的从包里取出了一支镇静剂，走到那个哨兵面前制住他的双手往后颈上一扎，推了一半进去才把针剂收回。
　　几秒后哨兵冷静了下来，随即陷入了昏迷，旁边的女生冲过来抱着朋友大哭，发现朋友昏过去的时候她又吓的叫了一声，后知后觉的拖着人往后挪，警惕的看着康术：“你，你是什么人，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康术的镇静剂是特制的，比一般镇静剂效果要强烈，虽然减少了量，但对一般哨兵来说剂量还是有点大，但他也没解释，站起来对她说：“他需要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很少有哨兵会忘记注射镇静剂或者安全向导素，出现这样的情况一定是有异常。
　　那个女生大概明白康术说的是对的，虽然没放下戒心，还是按康术说的做，却发现她力气有限，根本扶不起来自己的朋友，又求助般的看着康术。
　　康术这才走过去，一把将那个哨兵背到背上。然后回头看了古越一眼，示意他跟上。
　　古越不知道这是陷入狂躁的哨兵，也不知道康术给他扎针干什么，更没听懂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但康术的眼神他看懂了，于是捂着嘴小跑着跟上去，心想，这太怄人了，没有康术的光脑他简直寸步难行，看来他得学一门外语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外星球有没有速成班呢。

　　到了罗亚医院（能接治哨兵向导的医院之一）后，康术跟医生简单解释了下注射的情况，那个女生也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原来他们是一周前来倩城旅游的，今天晚上的车回程，打算在走之前买些纪念品，可是东西买了才走没多久那个哨兵突然开始头痛，一分钟之内就陷入了狂躁，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医生确认身份后先把那个哨兵安置进了隔离室，出来直接问那个女生：“他上次注射镇静剂是什么时候？”
　　这也是康术最关心的问题。
　　女生摇头：“没问题的，就在来的那天，才一周而已。”
　　医生：“是哨向协会提供的吗？”
　　女生：“是的。”
　　医生：“中途有发生什么异常事件吗？”
　　女生再次摇头：“我们就只是四处观光买东西而已。”
　　医生陷入了沉思，康术也一样，使用的是协会提供的镇静剂，注射时间在3个月以内，医生没提就代表也没有过往病史，那么就是外因导致的，但是如果出现有什么事件能引起哨兵狂躁的话，早就会有人报告了，但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收到任何协会发出警报和调查通知。哨兵是不会无缘无故的陷入狂躁的，除非…康术想到自己来倩城的原因，问那个女生：“你们来这里后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吗？比如手臂上有纹身的？”
　　女生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她的朋友被注射了不明针剂后就昏迷了。
　　康术看懂她的眼神了：“我给他注射的是镇静剂，只是剂量有点大而已。”说完看向医生。
　　医生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康术的镇静剂强度比普通的要高，但核实康术的哨兵信息时“协会允许使用”几个字他是看见了的。
　　女生又回想了一下，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另一边。
　　古越一个字也听不懂，一头雾水，又不敢轻易的说话，开始的时候看他们表情严肃他不敢打扰，现在看康术恢复正常了一点，就去戳他的背。
　　康术这才又想起古越的语言障碍，他按了下古越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和医生打了招呼：“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能通知我一声吗？”
　　同样是核实哨兵信息时看到的，医生知道他是协会的调查员之一，同意了。
　　出来后，古越就憋不住了，摊着双手：“到底怎么了啊，急死我了，我的饼都跑飞了！”
　　本来因为刚才的事康术心情挺沉重的，但看到古越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有点想笑：“走吧。”
　　“去哪？”
　　“给你买光脑。”
　　古越眼睛一亮：“什么！？你说真的吗！”
　　康术点头：“语言不通确实是个大麻烦。”
　　古越机灵的开始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我直接变成三等公民了。”
　　“什么三等公民？”
　　“人在他乡语言不通降一等，还没有地球可回又降一等。”
　　康术笑完，顺着他的思路问：“那买了光脑呢？”
　　古越鸡贼的一笑：“当然是良善的市民了。”

　　他们回到了景区入口附近的商业街上。
　　店里没有老板，只有一个机器人店员，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古越朝它挥挥手，什么回应也没收到，自讨没趣的吐了下舌头，然后打量了一圈店里的柜台，踮起脚小声的问康术：“怎么全是手环啊？”外星人也计步数吗？
　　康术撇开他凑近的头：“这是最基础的光脑外型，特殊外型的必须到沃伦止城定制。”
　　“哦，就像你的耳钉这样的？”
　　康术嗯了一声，又问他：“你有喜欢的款式吗？”
　　古越摇头：“我又没用过。”
　　“那就选花纹吧，颜色也行。”
　　古越隔着玻璃打量了一圈，最后指着一支刻了布思鸟纹的问康术：“这个行吗？”
　　“行。”
　　话音才落下，机器人立刻就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康术，康术一拿到手上它又退回墙边靠着了，古越观察了它一会儿，猜它肯定是低型号的机器人，不说话，动作也没有酒店里的机器人灵活。
　　康术把盒子拆开设置了几下对着古越，肯定了他的猜测：“它是普通的收银机器人，”又扶了下古越的头，“看着这里不要动。”
　　古越睁大眼睛盯着康术拿着的手环，有点兴奋：“瞳孔信息吗？”
　　康术收回手，顺带纠正古越：“是虹膜，给。”
　　古越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扣在手上，举起来欣赏，这就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光脑啊：“嘿嘿嘿嘿，你好，我叫古越。”
　　康术正打算让他说句话获取声纹呢，这下不用了：“走吧。”
　　古越兴奋地在拍了几下康术的肩膀：“好哥们儿，够义气！”
　　康术看了他一眼：“不用客气，走吧。”
　　古越捂着手腕满脸笑容的出去了，虽然他心里恨不得像小学生一样甩手蹭地的跑，但俗话说的好，财不能外露，免得贼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