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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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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好不容易人都散去,王语嫣才得了空档,雀跃着到慕容复跟前,抓住他半幅衣袖。她喊了这一声表哥,攒了一路的万语千言,到眼前却有些欲说还休的期期艾艾,不知道挑哪一句哪一例去言说,脸上渐渐染了红晕,像夏初的凤仙花,染指色愈鲜。
慕容复莞尔,温柔几近宠溺,道:“表妹,你又长高了。”
王语嫣自怨自艾道:“表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慕容笑容未收,佯怒道:“既然不是小孩子,行事就不该如此恣意妄为,江湖上多少凶险,表哥也有顾不上的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向舅妈交代。这趟回去,舅妈又该不高兴了。”
王语嫣听他只道舅妈如何,心中的喜悦便淡了,道:“表哥,我就想看看你在江湖上是怎样的景象。”
慕容复听闻此言,心中叹息,伸手想抚平王语嫣的头发,到一半却似觉得不妥,便捏成拳背到身后,道:“你第一次出门就跑这么远,累不累?一路上有没有遇上不讲理的人?”
王语嫣笑道:“不累,表哥。不过有个外邦的和尚,叫鸠摩智的,一直跟着我们,还打伤了风四哥。多亏了那位乔帮主。”顿了顿又道:“还有段公子。”
乍听得乔峰的名号,慕容复微微一怔,想不到自己因私欲暗中放他下山,倒让他阴差阳错救了自己的家臣,一时不知该是喜是忧。不过他不提乔峰,只问一旁的段誉道:“这位便是段公子?”
段誉在一旁,早在心中为这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一对半酸半涩,听闻此问,立时答应道:“在下段誉。”
慕容复早已知晓他身份,却仍旧问道:“段公子是大理人士?”
段誉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在佛堂中目睹慕容复出尽风头,此刻既想在王语嫣面前争一些颜面,又觉得不能辱没家门,心中矛盾,亏得他一向口齿伶俐,却不知如何应对,只好点头答是。
三家将见如此情形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慕容复不以为意道:“今日之事让段公子见笑,此处佛门圣地,不便与段公子畅饮一番。改日段公子去姑苏燕子坞,在下再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段誉听得此言,顿觉心中畅快许多,道:“我在大理之时,常倾慕书中所写的江南风物,今日见慕容公子才知道江南名士风流,若是有机会,小生一定登门拜会。”
慕容复道:“如此便一言为定,今日天色不早,在下另有要事与邓大哥他们商议,少陪了。”
段誉听闻这句,心中再多不舍,也不得不与王语嫣分别,神色黯然地与慕容复一行人道别。
再说慕容复将王语嫣安置好,已是入夜时分。三家将聚在一起,又将近来之事一一回报。说到鸠摩智之时,慕容复皱眉道:“这鸠摩智真是我父亲的旧交?”
邓百川道:“我们三人都未听说过,但他知晓还施水阁不假,倒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包不同道:“不论是不是老家主的旧识,如今算是得罪的狠了,况且我看此人心术不正,若是将他引入燕子坞,又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
风波恶也道:“此番若不是乔峰,连表姑娘都要被他掳去了。”
慕容复沉吟道:“乔峰情形如何?”
邓百川道:“乔峰似乎受了伤。”
慕容复想起乔峰与玄难对掌,想来是那时受了内伤。又听风波恶道:“他引我们去一户农家过夜,没想到竟是他养父母的住处?”
慕容复道:“尚难定论乔峰便是契丹人,如今他杀父母恩师一事传出去,定然又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也不知他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人物。”
包不同听他如此说,若有所思,却改问道:“公子爷何必对那姓段的小子诸多客气,以他对表姑娘的心思,早该将他轰出门去了。”
说起王语嫣,慕容复心中叹息,他与王语嫣相差十几岁,向来把王语嫣当作个小孩儿般哄着,眼见着王语嫣出落得越发娉婷玉立,舅家和四大家臣便都天经地义地认为两家结秦晋之好是一桩美事,只是在他心中,王语嫣仍然是小女孩儿的模样。然而,王语嫣却将此事当真了,每每看到她眼中的懵懂爱意,慕容复都觉得心惊又心软。
慕容复含糊对包不同道:“段誉是大理段氏的子孙,与他交好,日后与我必能有所助力。”
邓百川道:“公子爷何必如此,即便没有他大理段氏,难道凭我们几个就不能复兴燕国了?”包不同、风波恶都点头称是。
慕容复道:“我又何尝不知,十年努力,毁于一朝,人生几个十年,便有一线生机,我都要试一试。”
邓百川叹息道:“公子爷,你在西夏忍辱十年,我邓百川是最清楚不过。此番为乔峰暴露,确实可惜,不过如今公冶二弟在辽东经营已深,便是没有西夏,也能成事。若是就此能够完成老家主心愿,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说到此处,邓百川有些言辞闪烁道:“若是你愿意与表姑娘隐居太湖,过一辈安乐生活,我邓百川也无二话。”
乍听闻这话,慕容复和包不同皆惊呼:“邓大哥!切莫再做此言!”
包不同道:“大丈夫在世就要鸿图霸业,龟缩在太湖中,实在不是好男儿所为。古来立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也要有坚忍不拔的意志。公子爷,若你觉得段誉可行,我包不同别无异议。”
邓百川无奈道:“三弟,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一切都听公子爷的罢。”
慕容复心烦意乱,道:“丐帮已现分歧,宋慈年事已高,眼见就要隐退,四大长老之位必要再选出一名,我看全冠清是个可造之材,与陈孤雁又是势不两立,助他登上长老之位,我们便有可趁之机。”
邓百川三人必然赞同此计,慕容复不欲在少林寺久留,于是又道:“乔峰之事如今有些凶险,我便去助他一臂之力。今日我就走,你们三人明日送语嫣回姑苏罢。”
说完并不等三人反应,他问包不同道:“公冶二哥在辽东可有信来?”
包不同摇头道:“自上次得信已有两月,不曾有消息来。”他回禀完此事又道:“公子爷,乔峰如今是朝不保夕,此时我们不如按兵不动。”
慕容复道:“不必多言,我自有打算。”
慕容复连夜与玄慈方丈别过就离了少林寺,也不管王语嫣泪眼婆娑,只叮嘱她顾好自己,途中一切听邓百川的。他一路到山脚下,却被一黑衣人挡住去路。只见那黑衣人背身而立,身形罩在披风之下,辨不出真相。慕容复不敢托大,抱拳道:“阁下为何无故挡住在下去路?”
那黑袍人却沉声问道:“慕容复,你这是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