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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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喜马拉雅山，温争争记不得哪怕一个世人对它较为确致的描述。
但莫小宝曾打算要在那里，向全世界宣告他对她的爱像无尽的皑雪般纯洁无瑕。
温争争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人生几乎从此定调。未来也许会疲于鸡毛蒜皮，但总不至于太无趣。况且余生苦短，她不想再等。她也实在等不起。
但如果是莫小宝要她等呢？
“……但我什么都无法对妳保证。妳……可以等我么？”
温争争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似乎飘自未知的遥远地方。
“我等你。我会一直……等着你。”
很多年后她依然无从知晓，对他笑盈盈的自己，和躲进被窝哭肿眼睛的自己，更心疼哪个。
2
莫小宝大名不叫莫小宝。
他俩刚开始处时，《武林外传》的热乎劲还没消，里面有个影子角色，叫莫小宝。他几乎从未出现，却又无处不在。于是一个风虽平天不晴的上午，温争争望着望着飘都懒得飘的云彩就说：“莫同学，以后我要叫你莫小宝。”
不过莫小宝没法在对她的称呼上做文章。总不好叫她“温公子”。因为金庸所著里一干美人，温同学最不喜《碧血剑》之温氏青青。他便还是唤她“温同学”。从开始，到快要结束。
于她，他之后几乎从未出现，却又无处不在；于他，她不过是一浅交，若非自己记性好，连她名字都不会记得。
什么叫“一语成谶”？
不幸而言中。
3
温同学跟莫小宝又吵架。
她等他追着自己道歉，短信和电话轰炸，只求她那颗冰冻的心有一丝丝融化。
她等着她占尽上风然后女王般居高临下原谅他，然后理所应当仍旧在一起。
她等着他先完全成为她的，在自己完全成为他的之前。
……
温同学掰着手指算日历上的日子。然后就要哭出来。
莫小宝已经12天23小时57分钟没有联系过自己。
她盯着钟。哒。哒。哒。三分钟过去。
莫小宝居然已经整整13天没有问过她的事。
周末结束，温同学刚进教室就被拉住：
“争争妳怎么都没同我们说？莫同学要出国的事。”
4
之后过了很久很久，温争争还是会梦见莫小宝。
有过争执不快，伤心无奈，但最后手总是牵在一起，两人言笑晏晏。
那瞬间仿佛有橘黄色的暖光，温柔地包覆着他们。仿佛连过往及时光，所产生、遗留的一切伤痛，都能全部治愈般得温柔。
然后一剎那的闪白，梦结束。
温争争醒过来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嘴角的弧度就那样僵着，扯不回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她想，怎么总是梦见他。
床头摆着的喜马拉雅雪景，默不作声。
5
温争争想去爬喜马拉雅山。
是不是喜马拉雅山上的雪，与别处格外不同？甚至处于最低贱处，也要比其它顶峰的雪更为高贵纯净？
并没有。即使有，也只有喜马拉雅山的雪会这样以为。
就算是这样，温争争也不想做其它山头的顶雪。她想做的，是最不普通的那座山上，普通的一撮雪。
不为什么。只为了，那大概，于别处无可见的风景。即使会孤独千年，即使会厌于日复一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温争争要去爬喜马拉雅山。
6
大学登山社，前辈对她很照顾。对新人来说较危险的山崖，他总会陪她一起。但他什么都不肯对她说。自己的心意或其它。
于是她先告白。理所当然被拒绝。
前辈的过去，不是没有走出来，只是他不认为她可以承担得起。
她假装大方说会祝福前辈，隔了一段日子上交了退社申请。
课外她去练习攀岩。被教练留了私人号码。无话不谈但彼此恪守底线。
攀岩课程的同期，曾在几次聚会遇到，会互相点头微笑，也有过临时起意做对方舞伴。不过更在意起来时才发现没有彼此任何的联系方式。虽然在同一城市生活，后来却再没见过。
有学弟脸红红地递给她情书，她失眠了两夜终于做出回复：“好。还请多多指教。”不久两人因为发现彼此性情格外不合，和平分手。
她于旅途识得一个好似星群中的月亮般魅力无穷的少女。一整晚她都在倾听那个姑娘的述说，却在天亮前把要吻她的她推开。
……
以上，温争争都不认为是恋爱。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的恋爱史都只有一次。
7
其实温争争不是没有辗转听过莫小宝的事。
再后来更是完全不知道。直到朋友支支吾吾，说莫小宝回国了。
“他想要你的手机号……可以给他么？”
温争争立时跳脚：“不要！拜托！绝对不行……”
朋友安抚她：“我想也是这样。所以没有给。妳放心……”
扣掉电话，温争争愣愣的，一擦脸，才晓得自己泪流个不停。
她明白她是太胆小，有些事，甚至不敢承认它的存在，更无须提直面。比如莫小宝。比如她跟莫小宝的恋爱。
她，没法见他。哪怕，他只是想对她问声好。
她害怕在见面的瞬间，自己会被回忆的浪头打翻，卷走，万劫不复。
所以即便是意外的可能，她也绝不要它产生。
8
又几年。朋友说漏嘴：“……莫同学都要结婚了争争妳还在等什……啊……”
温争争只是笑笑。突然她没头没脑地讲了句：“我果然，不想爬喜马拉雅山。”
她不想孤独千年。她绝对会厌恶日复一日。
而那，于别处无可见的风景，也似乎也不是多么了不得。
而她长久等待之后所得，不过一场空。
温争争收拾了行囊，要去热带的一座小岛，晒干体内多余的水分。
她已经不想再哭，或者，再为某个人哭。
9
温争争的喜马拉雅之旅终究未能进行。
她等的那个人，终究也没能等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