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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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们造爱，奋不顾身地彼此纠缠。
她欢欣地尖叫出声；成对比的是，他一声不吭，安静得像只身体紧绷、蓄势待发的豹。
她于间隙注意到他的异常；但这微不足道的不安很快被一波波袭来的快感淹没。
伴之而生的还有剧烈的疼痛。
她掣着他扳住自己大腿的手，试图使他停止；但这完全没用。高.潮抵达的瞬间，他的表情从未见过得冷——或许更恰当的词汇是“狰狞”。
她压根儿不敢去想；她害怕自己的表情也是同他的一般无二。
两个人都累了。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三次，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
他背对她，很快睡熟。她的手指轻柔缓慢地划过他光滑而年轻的脊背。
你爱我么？她很想如此问他。
但她终究没有问。她不清楚自己是否在害怕会得到期待以外的答案。
她吻了吻他的脖颈，坐起来，茫然地看着这间廉价而肮脏的房间。
2
他们初识在三月。
春寒料峭的日子里，她着厚重的衫却仍没能避免感冒。学校集会上，她连打好几个喷嚏，问遍周围，都没有可用的纸巾。负责巡查会场纪律的他偶然听到，便托身旁的同学，好几排人传接力棒似的，递到她手里一方手帕。
她从此就记下他。
想尽一切办法地打听到他的名字、班级，费劲心机地让自己与他的相遇尽可能自然。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已融入到他的生活中了。
然而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需要其中一个去捅破。
他似乎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要想让他主动根本不可能。
于是她成了那个吃螃蟹的人。
3
朋友搬来教义般的话劝她，还说：“就因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们才注定要分手。”
是。都是她的错。
是她先告白，是她先索吻，是她先暗示，是她告诉他想要更多。
是她，引诱他去那间旅馆。
对所有的这些，他从来不给予强烈的回应。除了造爱的时候。
她曾抱着压在她身上的他，欣慰地哭出来：我是唯一一个进入他的身体以及灵魂的人。
但过去的一切，那些对她来说无比珍贵的回忆，以及被赋予了回忆的事与物，被他狠狠地践踏，碾成了渣滓——不，是渣滓还好呢。
它们，它们是完全无用的，再不存在的。
他从来不值得她为他付出至此。
她决定放手。
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值得她为他付出至此的呢？
她好像无法放手了。
4
搞不清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好像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他被选进精英班。他交了新女友，那女生笑容恬静。他牵着她的手，在夜幕的遮掩下接吻。生日那天她打开自己的储物柜，玫瑰花如潮水般涌出。
她所能做的，只有从旁人那里听到他的小道消息，然后继续谈笑自若，不动声色。
她想起他给她写过的情书来。他写：
“我会一直爱你。就算死亡也不能使我们分开。我会在天蓝色的彼岸，等着你。”
他是爱她的；他的心里是有她的。她像基督徒崇拜主般地信仰着这点。
所以她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与他心照不宣。
但她托人要到了他的号码：“抱歉打扰你，但有事想同你说，可以见面么？”
5
“我有了宝宝。”她的手指沿着咖啡杯杯口边缘画圈，“所以我不能喝咖啡。”
他的反应比她想象得要强烈得多：“开玩笑也要有限度吧？！”
她那运动的手指登时顿住：“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别人开玩笑。”
长久的静默。
他刚想吮一口咖啡，但旋即放下杯子；略踌躇后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明知故问。她的手指重新开始了它的游戏。
他自知没有发火的资格：“孩子……还有，你。”
“你希望我怎么做？”她的表情越无所谓，就越是在嘲弄自己，他恼怒地想。
“是我先问的你。”他还是强忍下了怒火。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我想生下他来。”她不想看他因惊愕而扭曲的脸。
“那、那么……”他可笑地口吃着，“孩子……谁来抚养？”
“服务员，麻烦这边再来一杯柠檬汁。”她举手示意店员；不一会儿，男店员便微笑着递给她饮品，离开时瞥了他一眼，又倚回吧台上，时不时看向他们这桌。
“这杯你也请我，好不好？”她用天真的语气问。
“我问你孩子到底谁负责！”他几乎要吼出来，但理性迫使他尽可能压低嗓音；这使他的怒火在胸中灼烧得更厉害了。但话刚脱出口，他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发生有他一半的责任，所以便立刻地萎靡下去。
“什么孩子？”她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问。但他分明听得清楚，尤其在这神经紧绷的时刻；但也因为这，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患有幻听了。
“你刚刚不是说，你有了？……”
她深深地皱眉：“你在开哪个世纪的玩笑呐？”几乎是同时地，她“格格”地笑起来，“你傻呀？我当然是骗你的！妈呀，你的表情，好好笑……哈哈……”
他僵在那里。事件突变两次，他措手不及。
她笑了好久，真的是好久。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边呻吟边揉肚子，说：“你先走吧，我再笑一会儿，实在是太好笑了——别忘了你今天请客啊。”
她天长地久般地继续笑起来；笑得累了便趴在桌上缓冲身体过度抽搐引发的不适；他再没说过一句话，迅速地离开了。
所以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事实上她什么都没法看清。
男店员从旁边默默地递过一盒纸巾来。
“我跟你讲哦，”她鼻音浓重，“他真的很好笑。还有，” 她指指自己的脸，“我会这样是因为笑太多，绝对不是哭了。”
“……嗯。”
6
“宝宝，对不起哦。”她微笑着轻揉自己的小腹，“虽然妈妈很爱你……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你的位置呢。”
有水渍滴落在她微凸的小腹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