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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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表白失败然后后悔好些，还是暗恋永不见天日然后后悔好些？
连选择困难癌晚期的韩晓清都毫不犹豫给前者打勾。
反正都是要后悔的，当时丢人一点点，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2
突然就下起雨来。
十多个人，两把伞，只好来回接人，从一个教室到另一个。
韩晓清落单。于是冒雨跟了最后那对跑过去，低头冲进教室抬眼时，跟孙小野都愣住。
他正摆弄另一把伞。它被撑起来，一根伞骨坏掉。他试图修好它。
女生都嗔韩晓清怎么不再多等等。
她说没有关系，我还以为没有人会去接我。
她们说怎么会。
她于是笑了笑。
往后的日子里，每当她想起那个画面来，都几乎要落泪。
孙小野你知道么，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有点后悔。
如果不逞强。如果再多等一下下。
如果只是，不逞强地再多等一下下。
你是不是就会到我身边来呢？
3
孙小野个子很高。韩晓清跟人打招呼第一句除被问“你怎么又长胖了”无他。
孙小野长得有一丢丢白。韩晓清的脸被烈日晒成黑色大丽花。
孙小野笑起来嘴角弧度是很漫画式的夸张。不过让人心情莫名就变好。韩晓清只会傻笑。
孙小野玩贝斯，有自己的乐队。韩晓清会一点点架子鼓，从不关心VOX的摇滚演出。
孙小野跟韩晓清在同一个城市长大，在同一个城市读书。但他们之前从未遇过。
就是这些了。
其实不止这些了。但韩晓清气鼓鼓地不想再讲下去。
4
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啦？
一下就想起的是他那张不笑的时候傻乎乎、笑起来的时候世界都明亮起来的脸。
烦死了啦长得又不帅，笑起来好看有P用咧？
还有那瓶她偷偷塞给他的养乐多。他迅速喝完，悄悄走到远处去扔掉瓶子。没有叫人发觉。
默不作声的温柔。像炎夏的一小朵乌云，严冬的一抹红围巾。
他当然也有缺点。然而女生被心中悸动冲昏头脑，并不在意。
就是因为自己喜欢，所以一切不好也可以是好的。一切好的，只会更好。
韩晓清使劲蹬被子，啊啊啊混蛋完全犯规啊啊啊。
结果那之后韩晓清都不敢跟孙小野讲话。因为会脸红加磕巴。
怎么会这么没用啦自己，韩晓清哑巴吃黄连。
果然谁先喜欢上另一个，比较吃亏。
那我绝对不要先跟他告白。绝对！
5
喜欢一个人，以及喜欢一个人却不讲出口，是完全两件事。
韩晓清本没打算告白的。
因为她不确定孙小野对她，跟她对他，是同样情愫。
虽然他有在躲雨时若无其事地闪进她的伞下然后背对她；
虽然他有在她不经意看向他时，扭开自己之前好像落在她这边的目光；
虽然他有在逗小孩的时候，莫名其妙把她也扯进话题；
虽然他有给她看微信里的美女照片，找她喜欢的style（“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清纯型的。”如此三番，韩晓清终于选定了她心目中的女神No.1：歪头版樱桃小丸子。孙小野抓狂：“那个是我教练啊！他是男的！”）。
虽然。虽然。
不确定就是不确定。没法讲就是没法讲。
可是闺蜜趁她不注意，把小心翼翼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后会无期》但磨磨唧唧就是没法点发送的短信发出。
闺蜜说，当时韩晓清发出的，惊天动地的猪嚎，真的有吓到她。
6
左摇右摆如自己，遇上双鱼男，也被迫变身凌厉作风。
韩晓清觉得无语死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孙小野周旋。
只是恋爱中的愚蠢少女的好脾气也经不起慢慢消磨。
实在被他蠢到。
“你不要装傻好嘛！”韩晓清愤怒地摁下几个字，最后还是无力地删掉。
犯蠢的家伙从头到尾都只是我自己。她难过地重新打好短信。
他没有回复。因为已经很晚。他是乖宝宝，而且不会因为谁失眠。
韩晓清以为事情已经打了end板。结果次日早上手机震动：“要不要去？”
韩晓清咬牙切齿：
“我喜欢你啦！那你还要不要去？”
……
孙小野个衰人。韩晓清恨恨地想。
他放了她鸽子。
他居然放她鸽子！
在她决定要放弃他的第三天、以及她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放弃他的第二天。
她想，至少再见他一面也好。
可是他连实现这个小小愿望的机会都不给她。
孙小野你个大衰人。韩晓清边猛骑脚踏车边猛落泪。
7
妈妈喊韩晓清吃晚饭，她呆呆举着筷子，吃进几口饭，然后眼睛眨眨，就落下咸涩液体来。
妈妈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只是胸口闷哦。没有关系。韩晓清说。
妈妈递给她顺心丸。一些苦的黑色小丸子。她喝完了就又躺下。眼泪止不住。
妈妈开她玩笑，妳难不成失恋了哦？
她回答，没有啊，再说了，要失恋也得要恋爱过才行吶。
她想起白天猎街时，在咖啡馆瞥到的两人。
孙小野跟另一个女生相对而坐，言笑晏晏。
他们所创造出的二人的世界，仿佛生出光，静美温和，有微小尘埃翩翩起舞。
韩晓清深深地别过脸去。接过热腾腾却无法温暖她的咖啡，立即跑走。
我连你们的声音都不要听到。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还好她听力有点弱，所以想躲藏时，无论如何逃得开。
可是她不知道，她喜欢他这件事，要怎么避开。
8
预想的考试没有过。丢人。
下起暴雨，没带手机，无处可去无人可找。丢人。
孙小野跟他的新女友自若地在她面前晃。丢人。
韩晓清觉得自己很丢人，非常丢人。非常，可耻得丢人。
但是好像不会更丢人了。
她冲进雨幕，跑掉。
还是下雨。还是骑着脚踏车。还是在哭。
孙小野，你有看到那个丢人的韩晓清么？我不希望你有看到。
也可能你有看到，但是你漠视掉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因为我没想更丢人的。虽然还是更丢人了。
但如果你没有看到，或是看到了但无视掉，没有被煞风景的我搞坏心情。
而是依旧很默契地跟那个长相很甜的女生，因为一个什么事一起笑出声。
对我来说，就好了。
我不需要在你心里有多好。我甚至不曾想过要你记住我。
就算只是个影子，只要看起来，只是不是那么令人不愉快的回忆，就好了。
可是我令你不愉快了，是吧。
对不起哦，我不应该喜欢你啦。
但是对不起，我没法不喜欢你。
韩晓清边清洁湿透的衣服边脸上大雨滂沱。
9
孙小野，我说啊。
我们已经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你温柔的地方。善良的地方。
以及想要摆脱或遗忘却从没成功的地方。
我还没有见到更多。
就已经失去对你笑，靠近你，以及再见你的勇气。
我说啊。
我喜欢你，对我来说，是重要的小事；
你喜欢我，对我来说，是不重要的大事；
我喜欢你，或者你喜欢我，对你来说，是无所谓的事。
所以我说啊。
老死不相往来吧，我们。
或者呢。
在老去之前如果再遇到，可以请你跟我再次视线交汇么？
也许那时我就能鼓起人生中最后的勇气告诉你：
我喜欢你、这件小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10
韩晓清做梦梦到孙小野。
梦里女生轮流站到孙小野身旁，旁人评判两人从身高看搭不搭。
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站定他旁边，大家说蛮配啊，他有点过分认真地说她不适合自己。
换了另一个跟韩晓清一样高的女生，大家说这下真的很配，他就没有再说什么。
韩晓清以为没有自己的事，这样就过去了。可是话题不知怎的又扯回来。
于是她终于还是跟他站在一起。虽然她早就想跟他站在一起。
她摆了幼稚的手势。大家说还好啊还是蛮配的。
结果他说我跟谁都很配啊。
她就笑出声。
他问妳笑什么。
她是在笑他口是心非得这么明显，却只有自己听得出。
我好像是真的很喜欢他啊。她边想边笑。
然后就笑醒了。
然后就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