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绿川病患

2、初见·荒川之主 【荒川之主

　　在遥远的异邦大唐国土东南部，有着一群著名的琴师，他们擅长弹琴，琴音传到受伤的人耳朵里，便可以救助受伤的人，让他们的伤痕痊愈，而传到敌人的耳朵里，会让他们乱了阵脚。琴师们喜欢到一处鸟语花开的岛上抚琴，唐人将这个岛称之为长歌岛。
　　初次见到那个金发少女，就是在这个长歌岛。
　　十几年前，平安京比现在还要动荡不安，黑暗统治者八岐大蛇掌管着整个平安京，势力弱小的妖怪们都投奔了八岐大蛇，势力稍强大一些的，分帮结派，有的归顺于八岐大蛇，有的正义的，则是和八岐大蛇展开了强烈的激战，可最后激战的妖怪，没有一个有着好结果，我就是其中之一。那个时候还没有晴明，也没有黑晴明，我被八岐大蛇打成重伤返回荒川，昏睡后便随波逐流，我不知道漂泊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就是那个金发少女。
　　那大概是六月，我在沙滩上醒来，金发绿瞳的少女脸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看我醒了，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坐下来给我弹琴听，琴声好听极了，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琴声停止了，我的伤也不见了，啊，真是怀念那琴声啊。少女一直在看着我笑，一直笑，我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可同时，我发现她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我这才想起，我是妖怪啊，她居然能看到我。我第一次见到可以看见妖怪的人类，我其实是开心的，可我却发现她的眼中不全是快乐，即使是微笑着，也含带着许些悲伤。
　　我无法和她交流，因为语言不通，可我就是想跟她道谢并且报答于她，那个时候，我能想出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一些平安京的书送给她看，我起身向身高到我腰的她行了一个礼，便回到了平安京。又过了一些时日，我回到了那个岛上，她果然还在，我递给了她几本书，她也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就这样，每隔几天，我都会送书给她，直到她对我说了那句“你叫什么名字？”
　　讲真，虽然她说的很绕口，可我的心乐开了花，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她说，“我是荒川之主。”她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也回了我一句，“我是柳真。”就这样，每次有空闲之余，我都会去大唐看望柳真，可是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柳真，也许她因为什么事情迫不得已离开长歌岛了吧，或许，我知道大唐也算不上安定，说不定……她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最近平安京来了一位新的阴阳师呢。”
　　“就是那个金发绿眼睛的异邦人？”
　　“没错没错。”
　　直到几天前，我听到我手下的几个小妖怪这样说，我第一反应他们说的就是柳真，我连忙问那些小妖怪，“新来的阴阳师在哪？”
　　“听说去找了晴明大人。”
　　“不对不对，是黑晴明。”
　　“到底是谁？”我问。
　　“回大人，有的小妖们说是晴明，有的说是黑晴明，我们谁也没见过那个新阴阳师，也是道听途说的呢。”
　　我决定去找黑晴明问个究竟。其实我本意是想去找晴明的，可如果他听说我曾和八岐大蛇不自量力的打斗过，一定不会理会我这个狂妄的家伙的吧，黑晴明则不同，他本身就很狂妄，也喜欢狂妄的家伙，所以我去找黑晴明，并且假装说要归顺于他为他效力，他一定会告诉我的吧。
　　我找到了黑晴明，他说他会告诉我，只要我帮助他召唤来荒川的水，我答应他了。为了找寻我的救命恩人，就算听候黑晴明的吩咐又如何。可我万万没想到，黑晴明让我召唤的水，是准备毁掉一片村庄，我听完后悔不已，如果为了我个人的一己私利来毁掉很多人类的幸福，那我和当年自私自利的八岐大蛇又有什么区别呢？就在我感到愧疚的时刻，一个风神出现了，他改变了洪水的流向，使水流避开了村庄，可听说他为此也付出了代价，失去了一只眼睛，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
　　黑晴明虽然狂妄又阴险，但确实个讲信用的人，他告诉了我，那位新来的阴阳师，名叫绿川遥故，现在就住在晴明的庭院里，他也跟我说，现在晴明庭院里的妖怪都听说了我的罪行，倘若我贸然前去，定会遭到妖怪们的攻击，当然，他也知道我是假装归顺与他，他说他之所以明明知道还告诉我，就是因为在他的眼中，我一直是他欣赏的妖怪之一。后来他又跟我说了什么我已经无心去听了，我一心只想找到那位新的阴阳师，一问究竟。我敢确信，那个叫绿川遥故的阴阳师，一定就是当年我认识的柳真。我决定从此以后追随于她，报答她当年的救命之恩。
　　我回到荒川，遣散了荒川所有的妖怪，独自一个人来到了晴明的庭院，那已经是得到她的消息一周之后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雨天，当我来到庭院前，那个叫匣中少女的妖怪大叫了一声，引来了很多妖怪，他们纷纷拿着武器对着我，这也难怪，毕竟在他们心中，我还是那个黑晴明手下十恶不赦的妖怪吧。庭院中一片混乱，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看见了柳真，她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我们的眼神就在那一瞬间对上了，她略微愣神了一刻，便冲我笑笑，并且将庭院中的妖怪都命令离开了。
　　“遥故！这家伙危险着呢！小心！”匣中少女在柳真的一旁说道。
　　柳真摇摇头，对匣中少女说了句没关系。
　　“给大家带来恐慌，我深感抱歉。”我低下头，深深的感到此时的自己罪孽深重。
　　柳真走近了我，看着我，尽管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作为人类的她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和当年一样，在我的眼里，是个善良的孩子，也是个带着些悲伤的少女。我感受到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些责备，她一定是怪我做错了事，我不打算向她解释，但我想求得她的原谅，只要她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是你啊。”柳真轻轻的说道，一别十余年，我以为她看见我会露出别样的表情，可她除了平静的面孔还是平静的面孔。
　　“我来追随于你，来报答当年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说。
　　柳真摇摇头，“如果只是为了报恩，没有这个必要，救人是我的本能。”
　　“可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柳真突然冷漠的说道，我第一次见她如此这般冷漠的神情，大概还是在怨恨我前些天做过的错事吧。“挚友！我的挚友呢？你们看见他了嘛？”远处传来了茨木童子的声音，他微醺，朝着庭院走来，看见我，他先是一愣，后来抓着我问我酒吞童子去了哪里。
　　“酒吞在和狸猫喝酒呢。”匣中少女说。
　　“哦我的挚友！你为什么不找我喝酒呢？挚友！那我找你喝酒吧！”茨木童子听后摇摇晃晃的走向了酒吞童子和狸猫。
　　柳真一直在看着我，我低下了头，我觉得我对不起柳真，我越想越觉得懊悔，我怎么会一时想不开为了见她而祸害苍生呢？我该怎么向她赔罪呢？正在我为之踌躇的时候，柳真脸上冷漠的神情突然不见了，开始像疯了般哈哈大笑起来，我和匣中少女都为之一惊。
　　柳真笑了好久，笑的累了，便停下来，恢复了之前冷漠的神情。
　　“你一定觉得我刚才疯了吧。”柳真看着我说，“曾经我被人这样说过，就在救你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若有所思，“他们说我疯了，常常对着空气笑，又对着空气说一些莫名其妙他们听不懂的话。从那时候起，我才知道我的眼睛与众不同，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被赶出了长歌岛，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四处流浪，度日如年。”她的眼中渗出了几滴晶莹的泪水，但她没有拭去泪水，而是继续说道“所以我讨厌你，就因为救你，我的人生全乱了。你还是走吧，如果你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就当今天的恩报了，你不是也遣散了荒川所有的妖怪吗？回去吧，荒川需要你的守护。”
　　听完她的话，我一时语塞，这么多年她失踪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我。我真是罪恶极了，也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愚蠢，蠢到极致！蠢到如今，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无法再次接受我。我没有资格再次恳求她什么，与其求她，还不如自己就这样离去，不给她增添烦恼，毕竟，我真心的想让她快乐。曾经我以为只要我看到了她的笑容她就是快乐的，这是我理解上的误区，我所认为的别人的快乐，都是我觉得的，只有她真正觉得快乐了，才是真正的快乐。我决定离去，但也决定默默的暗中跟随柳真，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低头向柳真告别。
　　“就此别过。”

作者有话说

　　不定期更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