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海棠依旧》石头开花花

3、杀伐决断

　　正厅之中，海棠坐在主座之上，海叔站立在堂下，拱手行了一礼，关心道：“小姐，昨晚上海叔看见您喝醉了，是归海少侠送您回来的，您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用不用给您请个大夫来看看？”
　　海棠微微一笑，说到：“不必请大夫，睡了一觉酒醒得差不多了，觉得现在很好。海叔，之前我对天下第一庄和护龙山庄注入太多感情和心血，却当局者迷而不自知，如今也许多事情想明白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那海叔就放心了。”
　　“从今天开始，我应该不会再为义……神侯、为护龙山庄和天下第一庄效力了。”
　　海叔听到神侯二字从海棠口中说出来时，非常惊讶，因为以往自己的主人都称神侯为义父，并且一提起义父，推崇备至，一副不许旁人质疑的神情。而如今态度却急转直下，冷得不行。海叔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还是大体沉稳，回道：“主人放心，这里是您的家，这里您说了算。”
　　“海叔做事，我当然放心。今后局势动荡，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若不想被卷入乱局之中，海叔现在可以回老家。”
　　海叔急道：“姑娘说的什么话。海叔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海叔决定给你当管家的时候，就已下定决心不管怎样都要给姑娘当一辈子的管家，请姑娘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那好的，海叔。既然你愿意待在这里，那也要让海叔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海棠站起身，神色凝重：“天地玄黄四人忠于江山，而非忠于神侯一人。神侯对权柄有野心，往后恐会对我天地玄黄四人不利，并且在我天地玄黄四人周围，看似亲近之人实则是神侯的人。往后血雨腥风不断，我看顾不到的地方海叔你自己也要多注意。”
　　海叔颔首称是，把这段话牢牢记下，先按下这段话在他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郑重说到：“海叔记住了。姑娘放心，您要做什么大胆去做，海叔绝不给你拖后腿，我会帮您把家守好的。姑娘您足智多谋，武艺高强，不逊于这世间的男儿，您肯定不会有事的。”稍停一下，又有点心疼道：“姑娘大好年华，之前男装示人，现在见您恢复女儿身示人，身旁又有归海公子相陪，还没高兴够，结果又碰上这种糟心事儿。哎，等事情了了，一定要去庙里拜拜，保佑姑娘您以后能平平安安的。”
　　海棠听到这里，展颜一笑道：“那借海叔吉言了。海叔你先去忙吧，一刀下了值后要过来与我商量一些事，等他到了之后请他直接到书房。你吩咐下去准备好饭菜。现在我也要去书房写几封信。”
　　海叔应下出房间忙碌各种杂事不提。海棠进书房坐下沉思许久，提笔写下了两封信。
　　海棠写的两封信分别写给张进酒和傅大学士。
　　给张进酒的信中没有提及护龙山庄的变故，只是请张进酒不必再为自己的事情奔波，并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写下一段东瀛乐谱，说这段曲子不好听，听见有人吹这段曲子就赶快离开，以后请他欣赏大家吹奏的乐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海棠相信张神探了解神侯的野心，只是希望他不要无端被卷进来，而丢了性命。
　　而给傅大学士的信，就是以外人的口吻述说护龙山庄的变故，并表达天地玄黄四人忠于朝廷的忠心。傅大学士收到信了，便等于朝廷也了解了其中的变故。
　　写完两封信，放下毛笔，海棠背靠在椅子靠背上，身体稍稍放松了下，闭目养了养神，再把两封信收好，想着一刀下值后来了怎样开口。
　　下午，海棠在后院练了一遍无痕公子教授的剑法，暗恨自己之前一心为护龙山庄和天下第一庄办事，明明自己的师傅无痕公子不逊于天涯和一刀二人的师傅，自己也资质不差，但武功确相较天涯和一刀落下不少，下决心之后一定要练好武艺，绝不会像梦里一样丢了性命，让爱自己的人伤心不已。
　　一刀在听到海叔说小姐在书房等他的时候，心里高兴海棠专门等着他。等二人在书房相见，海棠虽一身女装打扮，但是行事确是不输于男子的爽朗大气。二人坐定，海棠便将昨夜梦中情境一一说来，并边将上午写好的两封信拿给一刀看。
　　海棠并未对梦中身死一事避而不谈。在海棠说到梦里自己身死一事时，之前听到自己断臂都没出声的一刀打断了海棠，问到：“梦里是飘絮杀了你吗？”
　　“嗯，是飘絮动的手。我发现了她的破绽，她便要将我灭口。”
　　“那我去杀了她，先下手为强。”说罢一刀也不继续听海棠说梦境，见到海棠脸上才会露出微微表情的脸变成了神色凝重，浑身杀意四起，欲起身离开。
　　“慢着，你别去。”海棠一手把他按住。“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说别的，她现在躲在大哥身后，我们动手，总会伤到与大哥的情份。况且还是她父亲在暗处出力最多，此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最好是让大哥发现大嫂的秘密然后亲手解决最好。”
　　一刀握住海棠的手，还想再多说：“可是……”
　　“我知道你恨她痛下杀手。但目前我好好的。”海棠另一只手包住一刀的手，“我们现在已占得先机，解决掉她父亲，她自是不足为虑了。”
　　“好吧，那先暂时不动她。”一刀双手握住海棠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海棠：“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事情还没有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们暗中行事才好。以前我们把他当父亲看待自然不会有防备，可现在他天香豆蔻一事说明他只是把我们当作棋子，大哥不好说，但是神侯自然不会指望你我二人会待他如初，彼此都心知肚明。心中有芥蒂，就算继续为他鞍前马后，事成之后也不会有好下场。政治就是相互妥协。朝廷中，神侯与东厂相互争斗，形成微妙的平衡，未尝不是当今圣上顺水推舟的结果。但是如今这微妙的平衡将会打破，圣上必定不愿看到这一局面。神侯不甘屈居于人下，而东厂的权力源于圣上的宠信，所以圣上一定先解决神侯，然后才处置东厂。届时我等曾为神侯下属，京城也不会有容身之地，不过顺利脱身还是问题不大的。待朝廷知道我们的处境和立场，自然会有应变之举，我们顺势而为就好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全部寄希望于朝廷，也许圣上会不放心，想要斩草除根，所以还是要做最坏打算，或许需要以死脱身。如果风波顺利度过，不求其他，但求平安度过余生应该还是可以的。过几日大哥从蛇岛回到京城，待用东洋小调的音符引他知道飘絮的秘密，看他如何应对吧。”
　　海棠目光坚定，郑重说到：“现在的上官海棠不会为与神侯的情义所累，不再是男儿身，只愿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也希望她心爱之人能够释怀杀父之仇，解除心魔。”
　　“我知道，你跟我说梦里凶手是母亲的时候便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她一直阻碍我报仇，原来杀父仇人是母亲。但你说的我入魔之后的情状，也明白了母亲的煎熬和痛苦。如今母亲皈依佛门，我也不会再对她苦苦相逼了。等京城事了，我与你一起去见她，然后我们就归隐可好？”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心事放下一大半，二人便相继走出书房去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