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危兰》天植

1、第一章 斋宫祭坛、

　　1 日，外，斋宫祭坛
　　斋宫位北面南，青纱为幕，祭坛三层，白玉踏道。回廊之间，有九神龛，内祭九宫，外祭百星。内外数十万众肃然，唯闻轻风环佩之声。随着悠远的鸣钟之声响起，赵玉衡身着青衮太乙星官服，戴平天二十四旒冠，踏着台阶缓缓登上高坛。
　　赵玉衡（内心独白）：我叫赵玉衡，这一生中有两位老师。一个赐给了我“玉衡”的名字，却不给我称呼她为“师父”的资格；另一个说我配不上这名字，我不敢反驳，因为，她是天命的解读者。
　　司仪躬身道：“王上，祭天的时辰到了。”
　　赵玉衡（内心独白）：说实话，一别多年，甚是想念。
　　赵玉衡抬头望向天空，风流云散，时间回到过去。

　　2 夜，外，城外江边
　　云中露出一轮明月，便服的赵玉衡和披甲佩剑的谭啸走在雨后湿润的土地上，身后跟着几名军士。
　　赵玉衡向前走着，谭啸喊道：“统领。”
　　赵玉衡转身：“哦，你们先回去吧。”
　　谭啸抱拳答：“是。”带着军士离开了。
　　赵玉衡漫无目的地走着，举目四顾，夜晚的江风撩起他的衣衫，草木簌簌中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乐声。赵玉衡凝神细听，不觉被这融于自然的琵琶声吸引，向江边走去。
　　江上有一只停泊的船只，灯烛微明，曲声正是从里面传来。赵玉衡飞身一跃，衣袂风飘，无声无息地落在船尾，负手在背。
　　曲声骤停，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纤弱的声音：“外面有客人来。”
　　赵玉衡略微惊讶：“姑娘好功夫。”
　　门帘掀起，一个按着剑柄的青年警惕地望着他，里面一个侍女执灯照明，另一个替怀抱琵琶的女子裹上厚软的狐裘。
　　女子禁风轻轻咳嗽了一声，灯光映照在她光洁的面颊上，秀美的双眼却安静地闭着：“公子误会了，小女目不能视，听得或许更仔细些。”
　　赵玉衡：“在下冒昧，只为听琴而来。”
　　女子笑道：“世上若真有钟子期，便请进吧。临时起意，小弄几声，不成章法，真是献丑了。”

　　3 夜，内，船舱
　　青年侧身让开门，赵玉衡落落大方地走进船舱：“在下是个粗人，不通乐律。只听得江涛幽静，天地旷远，一扫心中烦忧，甚是爽快。”
　　女子放下琵琶：“能与人解忧，是小女之幸。公子胸中的沟壑，不妨说说。”
　　赵玉衡接过侍女端上的茶坐下：“谈不上什么沟壑，不过是有志难酬，年岁徒增的失意罢了。”
　　女子问：“听公子的声音，怕是与小女也差不了多少吧？”
　　赵玉衡：“在下今年二十。”
　　女子笑道：“那恰巧虚长两岁，二十有二。”
　　赵玉衡：“一样的年纪，昔日秦王已驰骋疆场逐鹿天下，玉衡却在此碌碌一事无成，怎不让人心生惭愧。”
　　女子欲言又止，道：“亦不尽然。诸葛高卧隆中，等的便是一个‘运'，然而三国乱世，虽得其主，不得其治世之时。”
　　赵玉衡抬头望向女子，女子依然平静地闭着双眼，在袖中暗暗掐指算道：“如今就不同了，公子若有成事之心，不急于这一刻一时。”
　　赵玉衡压低了声音，问：“不知小姐是何方高人？”
　　女子侧脸道：“小女是洛阳人氏，自幼病弱，听闻名医在此，特来求医的。那位便是家兄。”
　　赵玉衡看到旁边抱剑伫立的青年笑道：“求医？原来护花使者是兄长啊。”
　　女子道：“公子说笑了。”
　　赵玉衡抱拳道：“在下赵玉衡，二位若有何需要，定在所不辞。”
　　女子微微点头，道：“多谢赵公子，可惜今日此曲不成，未添雅兴。不妨来日谱完此曲，再请公子一鉴，意下如何？”
　　赵玉衡：“正有此意，改日定当拜会。时辰不早，在下告辞了。”
　　赵玉衡转身出舱离去，侍女将门帘仔细掩好。
　　女子问侍女道：“小菊，这赵玉衡是何等样人？”
　　甄菊回头答道：“小姐，这赵公子武功虽了得，看起来却有些虚弱的样子。”
　　青年道：“方才当真吓了我一跳，若是什么不速之客，我竟一点也没发觉。”
　　女子从袖中掏出一把蓍草，有规律地一束束摆到桌上：“我算了一下，天干为庚，五行属金。赵玉衡命带兵甲，多半是军中之人，功夫好些也属常理。”
　　甄菊道：“小姐，我五行里也带着好多金呢，武功怎么就不如少爷？”
　　青年嗤之以鼻：“小兰断卦你也敢怀疑？”
　　女子道：“你那小小首饰之金和我的花草之木一样，天生就不是习武的材料。”
　　甄菊闷闷地“哦”了一声。
　　女子道：“不过说起来，赵玉衡有刀斧之金，只怕是握着军权的厉害人物啊。”

　　4 日，内，议事堂
　　赵玉衡与谭啸、叶清仪、齐昊等人正在谈论。
　　赵玉衡将地图等物推到一旁，问：“行兵的事暂且不论。那件事，怎么样了？”
　　谭啸回禀道：“统领，恕属下无能，张家的人咬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无令尊令堂出面，他们恐怕不会答应退婚。”
　　赵玉衡嗤之以鼻：“什么令尊令堂，真是荒谬之至。”
　　叶清仪：“那张家的小姐，就如此倾慕于您？”
　　赵玉衡：“张家看中的无非是现在我手中的势力，好实现他们的野心罢了。齐昊，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齐昊：“这事只怕不易，若因此得罪了张家，更是不值。”
　　赵玉衡揉了揉眉头：“唉，我本不将名声这些放在心上，可有时候确实头疼。”
　　叶清仪：“不过是退婚么，强硬些也就成了。”
　　谭啸也道：“张家的态度好生恶劣，叫下人直接拿话把属下堵在门外，欺人太甚。不如将此事闹大，到时人尽皆知，看他张家还要不要这个颜面。”
　　赵玉衡：“退婚容易，只怕闹得太大覆水难收，再要息事宁人就难了。”
　　齐昊：“统领，属下听闻兰大家现今正在我苏州，若难定夺，不妨前往一问。”
　　叶清仪：“兰大家，是何方神圣？”
　　齐昊：“叶参将有所不知，易学名门洛阳甄家有女，八岁学梅花，十二通太乙，神机窥天命，妙算世无双，我等占卜之士都称一声兰大家。”
　　赵玉衡：“梅花易数也还罢了，能通太乙这等神术，的确不凡。”
　　齐昊：“太乙之术一向秘而不传，想来她也是大有机缘。”
　　赵玉衡：“这等高人到此，理当前去拜访。”
　　齐昊：“属下这就派人去递上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