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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苗楠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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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苗楠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郑穆吩咐家仆准备晚饭。苗小满匆匆回自己书房去赶作业,因为她现在这个该死的年纪,还得悲催地上学读书!
由于今天发生的意外情况引起了她作死的好奇心,非要当个跟屁虫,导致原本计划白天趁阳光好的时候需要完成的那些抄抄写写的文科作业,不得不被挪到现在。
为了自己的视力着想——现在这年代可没有眼镜可戴,苗小满想着一定要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弄完!
这便一头扑进了纸笔的海洋中。
结果由于作业太多,连晚饭都被贴身丫头送到书房吃的苗小满泪流满面地挑灯夜读着,却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错过了知晓今天整个事件头尾的机会。
当苗小满在书房挣扎时,另一边郑穆有条不紊地安排全家人一起用了晚餐,随后把散值回家的苗白露及其夫君晋瑜叫到了他的院子。
详细讲述了一番白天在楚家看到的事情,郑穆从自家大女儿的脸上看到了对苗松今日处事方法深切的不认同,他也没为儿子辩解,顿了顿又道:“……楚静怡(楚家家主)是个厌烦管事,只图享乐的人,彩英那孩子上进是上进,可心软,耳根子也软,不太立得起一个家。楚老夫人可不止有楚静怡一个嫡出的女儿……那楚李氏(楚主君),倒是只有彩英一根独苗,自然得多操心几分。”
“……他提了什么要求?”苗白露虽然年龄不大,但毕竟在内当家八年,在外为官六年,已经很有了一番阅历,稍作反应便明白父亲的言下之意。
定是楚家借着今日苗松行事不妥为由,拿苗家男子的名声说话,想要借苗家的一点势,给楚彩英另寻一个发展的机缘。
郑穆沉吟一下,道:“那楚李氏也不过是想在自家商户的名头上,增添些官方背景罢了。毕竟楚家世代从商,偌大一个家族,竟没有想过要去培养一个仕人。楚李氏稍微看得远一点,若是彩英能在官府挂个稍有实权的职位,在楚家,也是能挺直了要背说话了。”
苗白露点头:“爹说得有理,若不是楚家主一脉女丁实在单薄,也不会选择攀附咱们家阿松……爹还别不高兴,虽然阿松是我嫡亲的弟弟,可我也得说,爹实在是惯坏了他,他那臭脾气真没几个女人能受得了。”
一直默默坐在自家妻主身边的晋瑜,注意到公公脸色不好,伸手捏了一下苗白露的胳膊,沉声提醒:“白露,说正事呢,怎么扯到弟弟头上去了。”
被自家夫君提醒的苗白露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假装刚才偏题的不是自己,“……那个什么……爹其实不必忧心。也算楚家运气好,司里现恰有一个九品典史的缺,按今朝律令,九品及以下吏职无需通过科考,只需由直属上峰举荐,所辖部门长官审察通过后直报吏部登记上册即可。我这就替弟妹向凌祖母写一封举荐信,快的话半年内必能让弟妹走马上任。”
郑穆听女儿说得轻松,便笑道:“也好,这事就算解决了。明儿我便派人去楚家送些补品,让彩英好好调养身子,说不定孩子刚生完就能入职呢。这下楚家那边可不好再拿阿松作由头来编排咱们家了。”
晋瑜惯于察言观色,见郑穆换了个轻松的坐姿,屋里气氛比刚才好了许多,自个儿肩背也松快了一些,他语气轻松地开口:“这下可好了,楚家领了咱家这么大一个情,弟弟还让弟妹怀上了楚家的第一个孩子,以后弟弟在楚家那可是能说一不二的。”
想到自己儿子的好事,郑穆更高兴了,接了息子的话茬说:“可不是,要都这样了阿松还过不好日子,再闹得鸡飞狗跳,我真要去收拾他的,都快做爹的人了。”
“爹每次都是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哪里舍得收拾阿松啊。”苗白露懒懒地挽住夫君的手臂,冲郑穆道:“爹,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屋去赶紧把举荐信写了也好休息休息,这几天是给下面发饷银的日子,我这儿忙得都好些天没睡好觉了……”
“快去快去,赶紧的,再忙也是身体要紧。”比起举荐信,郑穆自然更关心自己女儿的健康,便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苗白露拉着夫君起身,跟郑穆道了个晚安礼,便朝自己院子走去。
“妻主……”晋瑜被苗白露挽着,犹豫地回头看了看公公的房间,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苗白露明白夫君是有事想跟她爹讲,但她更希望疲惫的时候丈夫能陪在自己身边。反正也就家里后院的鸡毛蒜皮,明天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这……好吧。”晋瑜想了想,终究妥协。
“……孩子们今天有没有闹腾你?”
“孩子们都很懂事。阿蕤今天又学会了一段千字文;小葵也很乖地跟着哥哥认字没有哭闹。”
“那就好,等阿蕤把千字文学完,就该读《男诫》了,小葵也一样,你得好好教他们君子的礼仪规矩,以后才能嫁得好人家。”
“妻主请放心吧。”
“你也是,要加把劲让我快些生个女儿。我可不想听爹的话,纳他身边的人为侍君,天天多一个人念叨……”
“……嗯。”
翌日清晨。
苗小满挂着一对黑眼圈,到正厅跟郑穆请安,准备和父亲以及姐妹兄弟们一块吃早饭。
早点的菜品都是苗小满爱吃的,再加上苗家规矩不算十分严格,兄弟们也被允许同桌吃饭。男人胃口本就比女人大,苗小满和两个姐姐受他们影响,吃得比平常都多。
吃完饭,大脑放空地盯着家仆收拾完餐桌,她不雅地打了个嗝,在郑穆的瞪视下拿起个苹果,讪讪地开始啃。
啊,这猪精一般的生活。
要不是晚些还得去念书,她真想在郑穆坐的那张软塌上来个葛优瘫。
苗白露和苗春分跟郑穆行了礼,各自去上班上学。
苗春分本来想带着苗小满一块乘马车去学府,但看幼妹懒洋洋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叫出口,默默地跟在大姐后面走了。
郑穆瞥一眼苗春分的背影,又瞟一眼低头坐在自己塌边小凳上发呆的苗楠,也不知冲着谁,没好气地说了句:“畏首畏尾,没出息的样子。”
转头见苗小满还坐在苗楠旁边啃苹果,有些诧异:“妹妹,怎么还不去上学?”
“昨天三姐她们的文科老师有急事回老家了,她们又是临考生,学院就把我们的老师调过去给她们上课啦。这段时间我们的文科都是自习,好多同学都在家里面温书,下午直接过去听术学的大讲座就好了。”苗小满吧唧吧唧把苹果吃完,见苗楠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是习以为常,想了想,她伸手又拿了个橘子三两下剥好皮,递给对方。
苗楠接过来,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边的小酒窝,然后静静地一瓣一瓣吃橘子。
郑穆见此酸道:“你对你五哥倒是好,怎么也没想着给你爹剥个橘子?”
做父亲的对学校的安排不在意,倒是跟自己女儿和庶子的兄妹爱醋上了。
“爹又不爱吃橘子……再说了,爹要吃什么,有青藤哥哥伺候呢。”青藤是郑穆贴身小厮,专职负责苗家主夫日常起居,闻言只温和地看了一眼小满,知道父女两人在开玩笑,也没多言插嘴。
“我吃不吃是一回事,你心里惦不惦记我这个爹爹是另一回事……”郑穆正要开始他的日常唠叨,安顿好了两个孩子的晋瑜进来打断了他。
“爹,息子有事要跟您商量。”他找了个离郑穆最近的位子坐下,组织一下语言起了个开头:“下月初五,春分的新夫就要过门了。”
每次一说到连小叔的这两个庶女庶子,郑穆就要心塞,他扇苍蝇似的挥挥手:“我知道,交给你办这事,都放心的,缺什么你直接跟账上说,不用过我这里。”
“不是。”晋瑜被他扇得一噎,咬咬牙还是得继续戳自家公公雷点,“我是想说,春分在女子里,这年龄成亲自然是刚刚好,但……”他看了眼苗楠,“等春分成了家,阿楠也过十四了,咱们这阵子都操心着他哥哥姐姐的事情,没有顾上他。可他着实也不小了,别家少年从十一二岁开始相看的都不少呢。”
苗小满在旁边听着是聊哥哥的亲事,精神头一下就来了,也顾不上吃,赶紧坐直身子竖起耳朵,盯着她爹和她大姐夫。
为了不让她爹落个苛待庶子的名声,大姐夫的话还说得好听了。哪里是什么因为操心苗春分的事没顾上,明明就是她爹完全不愿搭理连小叔的两个小孩,一直放养惯了,都忘了庶子的婚事还需要他来操持。
就连苗春分的未婚夫,都还是大姐托以前的同窗帮忙相看的。听说是一名无官职的举人之子,识文断字,手工活好,脾性刚硬能持家。
软脾气的苗春分被人拖着去偷偷看了一眼觉得对方长相合胃口,又认准能持家这一点,就同意了。
最后连上门提亲定亲都是晋瑜自己去的。郑穆只确认了男方家里没拖累,听风评也不是个难相处的搅家精,就再没过问一句话。
现在轮到苗楠了,郑穆的态度看上去还是不想管。
爹不管没事,我得帮五哥好好把关。
在苗小满的立场来看,苗春分跟她现在的身体差了四岁,平日又木讷不爱讲话,跟她不亲,娶了夫君也是在外院单过,打不了几次交道。
可苗楠不一样,虽然这个生理年龄只大她两岁的庶兄也是胆小内向的性子,但她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对苗楠抱有深切的同情——现在的世道对男人可不太友好。
而且,自从前世记忆回来之后,她又多了些莫名的优越感,毕竟自己这辈子的地位可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了。苗小满自认很能理解那种仅仅因为天生的性别就被各种不公平对待的憋屈和郁闷,所以她随时提醒自己,不要像上辈子某些直男癌一样脑残,最起码得对自己家里的男人们好一点。
无端兴奋起来的苗小满,没有注意到身边苗楠陡然僵硬的肩背和攥紧的衣袖。
郑穆皱了皱眉,不是很情愿地说:“我明白阿瑜你是个好的,知道关心弟妹们……好几次都想跟我提这事,又没碰着合适的机会开口。今天看来是有了什么确切的消息,才让你下了决心来跟我讲。说吧,我听着。”
开了好头的晋瑜一下放松了许多,嘴角含笑地说:“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爹的眼睛。确实是有了好消息,我这才着急忙慌地来打扰爹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