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24、两年

　　“小满，这么早就回家啊？”医药局的实习医官冲着正要离开的苗小满打招呼。
　　小满闻言回头笑答：“是呢，今日先生临时有事，先一步离开了。我刚帮着药房的师姐归置了一下，现在也没什么事，师姐就让我先回去了。”
　　“啊，是嘛。那慢走啊。”医官跟她摇摇手，表示道别。
　　“辛苦了。明天见。”小满也摇手，完了转身整理一下装着书本的布包，便走出了医药局的大门。

　　距离小满与凌悠定亲已经过去两年。
　　为了来年三月的科举，小满将全部精力投入了备考学习中。白露在妹妹的学业上表示了极大的支持。她通过自己在清吏司的关系，为小满拜请了一位专业先生，对方是东蜀清吏司下属医药局的一位李姓老药师。
　　经验丰富的李药师非常负责，在教导了小满近两年的理论知识后，觉得光有理论不够，近几个月开始，还不时带她到自己工作的地方跟着实习。自从有了李药师的倾囊相授，小满的收获已经远远超过所要面对的科考范围，因此她也非常珍惜这种难得的机会。
　　今日难得遇到李先生有私事要处理，遂放了她早早回家，小满跟着师姐归置好药房便也不再逗留，准备趁天色还早，去找姚亦肴。

　　时值六月，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
　　今日太阳特别火辣，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闲散行人。小满被阳光烤得满头大汗，加快行路速度，总算来到了姚亦肴的食肆。
　　自从姚亦肴完成学业后就回家帮忙了。因为她的右手曾经受过重伤未能痊愈，现在也无法担起家族酒楼的重担，所以她没在姚家的“味之道”做事，而是自己开了一家小食肆，做些小吃甜品之类的餐品。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味术天赋以及对食材的敏感，她的小食肆居然生意还不错。
　　小满来到食肆的时候，也没料到小小的店面居然已经坐满了食客。

　　原来是姚亦肴见炎夏即将来临，在小满的建议和凌家姐妹们的帮助下，推出了一款冰碗小食套餐，果然大受好评。路过的行人和城里很多闲散妇人都愿意在干渴体热的时候进来坐一坐，就着冰碗，吃吃甜点，也是一番惬意。
　　不过小满没想到生意居然能好到这程度，简直可以说是座无虚席了。
　　她就在店门口愣了会儿神，便有跑堂的伙计上来招呼。
　　这跑堂的是姚亦肴的一个远房堂妹，跟小满也算认识，见她呆站在门口便笑着上前道：“小满姐，不好意思啊，现在这时辰正是日头最大的时候，也是咱们生意最好的时候，所以暂时没有座位了。”
　　小满也笑笑说：“生意好是好事呀。没事儿，你也不用管我，又不是专门来蹭吃蹭喝的……我到后厨去找你堂姐。”
　　说罢就要朝小店的后堂走，不想姚家堂妹却有些尴尬地抬手拦了一下她：“……按说以小满姐跟堂姐的关系，我是不应挡在这儿的。可是……”她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没有食客注意这里，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小满耳边，说：“……堂姐现在在后面遇到一点麻烦，不太方便……”
　　小满闻言秒懂，也用气声问：“……是姚家主夫来了？”
　　姚家堂妹轻轻地点了点头，还皱了皱鼻头，表示晦气。

　　姚家主夫一直觊觎姚家酒楼，且对姚亦肴这个原配之女心怀忌惮。他明知继女已经失去了家主继承权，却仍然不时找机会打压对方，巴不得姚亦肴一蹶不振，好让自己女儿的位子更稳。是个深谙“斩草要除根”之道的狠人。然他有这样的心性，却拿不出相匹配的手段，尽用些不太入流的招式来给姚亦肴添乱。
　　在姚亦肴看来，与其说她继父是敌人，倒不如说像是天天绕着自己嗡嗡乱飞的苍蝇。
　　姚亦肴单枪匹马出来创业，且颇有收获，这令姚家主夫心里像扎了刺一样，不时就会亲自或者派人找上门来闹一闹。他一个内院男子，不敢背着妻主到店堂里胡搅蛮缠，只能不时遣人去小店后厨找继女麻烦，今天要全家人的食材供给，明天要给自己女儿做特制糕点，总之没个消停，让姚亦肴烦不胜烦。

　　今天看来是姚家主夫本人到场了。难怪姚家堂妹如此尴尬的样子，可能是怕自己闷头冲进去撞见什么家丑。
　　小满叹气，心里对好友的遭遇也是无可奈何……能帮忙应付的地方，她和其她姬友们都挽着袖子上过了，然而姚家主夫再怎么样也是长辈，每次他亲自来店里，小姐妹们都只能在好友背后出出主意，当面顶撞是基本不可能的。
　　都退让到这份上了，继父仍然不依不饶，姚家主又是个心大的，这些小打小闹根本不放在心上，还跟姚亦肴说，如果连一个内宅男子都搞不定，就是没长大的表现。把姚亦肴气个半死。
　　她正想着要不要道个别回家算了，就见姚亦肴揉着额头从后厨出来，看到有客人在招呼小二，还帮着喊了姚家堂妹两声。
　　姚家堂妹应了，跟小满道个歉去招待顾客。姚亦肴这才走到小满身边，有气无力地说：“可把那老男人忽悠走了。”
　　小满问：“他今天来干嘛了？是他哪个兄弟又要做寿，让你上门去给人做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也是小满给姚亦肴出的点子，已经成了小食肆的招牌之一。
　　“他倒是想呢，让堂堂姚家嫡女去给继父家的不知哪房亲戚做蛋糕，连我娘这一关都过不了。”姚亦肴苦笑。
　　“那是？”
　　“……咱们进后厢房去说吧。”

　　于是到了小食肆后院一间专门留出来给姚亦肴休息或者待客用的厢房。
　　小满熟稔地坐下，给自己和好友满上茶水，然后双眼放光地看着对方。
　　姚亦肴到了私|密性良好的房间里，也不含蓄，直接就开始朝自家姬友倒苦水：“其实我一说你就该明白了……我都这个年纪了……”
　　小满虽然的确是一点就懂，但也不由黑线：“哪个年纪？我们也就刚刚及笄好吗？说得好像多老似的。”
　　“及笄可不就危险？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别说你婚期将至，连以前咱们学府里最丑的欧阳洋都成亲了！”姚亦肴一脸烦躁的样子，“所以我也逃不了，今天那老家伙来，还是我娘亲自吩咐的，要给我说亲。”
　　小满听姚亦肴提到自己的婚事，先是心底一个激灵，听到后面又好奇起来：“是哪家的少年？”
　　姚亦肴说：“哎，哪儿能指望那老家伙能给我说什么好人家呀！他提了一个，不是咱们东蜀的，说什么母父双亡，只有个姐姐，科举没考上，想从她们那个小县城到咱们东蜀来找工，希望能让弟弟嫁给东蜀人。”
　　小满表示理解：“跟姚家相比，这条件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只要那做姐姐的上进踏实，男子本人品性好，也可以接受啊。”
　　“那谁知道啊！老家伙又没多说，我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似乎很是看不起那家人。想来我娶个小县城的男人倒是合他心意得很。”姚亦肴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哎，你也别急着拒绝，找机会跟你娘谈谈吧，我也可以让大姐帮你打听打听。”小满建议。
　　姚亦肴对姬友还是比较信任的，闻言道：“那敢情好，我就等你好消息了。”又看一眼小满，感叹：“还是你好，你爹那么疼你，早早就给你定下了凌家的公子。”

　　小满心想，艾玛怎么还是没逃过。
　　这个年龄的少女们聚会，三句话总离不开男人、婚事，她都习惯了。
　　她面上一派淡定：“好不好也要过了日子才知道。”

　　苗凌两家小辈在长辈默许下来往密切，而且并不太苛责于男女大妨的状况并不为世人所知。是以小满与凌家兄弟的那一场纠葛，除了作为当事人的两家之外，并没有其他传言流出。连小满那些凌家姐妹之外的好友们，都认为是苗家主动为小满求娶了凌家四房的小公子，还纷纷表示祝贺。
　　然而当年的事在小满心里留下了一些阴影，所以每当被人提到这个话题，她便会不由自主的低落起来。
　　姚亦肴烦心于自己的苦恼，也没注意到姬友的情绪变化，想想也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小满了，便问：“不说我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小满说：“我？就那样呗，做不完的功课，看不完的专业书。”
　　“真惨。幸好我家不要求入仕……诶，说到读书，最近那个狄婉嫆还在坚持上学府吗？”姚亦肴问。
　　听到狄婉嫆的名字，小满心脏又一抽，她不是很高兴地说：“你问她干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
　　姚亦肴露出八卦的表情，道：“好奇嘛！毕竟两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凌家子心灰意懒新婚夜杀妻，浪□□幡然醒悟洞房中护夫’的大戏，红遍整个东蜀城，甚至惊动了上京狄家主支呢。”
　　小满表情复杂：“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年前凌恕被母亲嫁到狄家，婚前向小满表白被拒后心灰意冷，在跟狄婉嫆的洞房之夜做出极端行为，差点被扭送官府依律惩处。不成想那狄婉嫆居然硬气了一把，挂着凌恕给她的伤口将其护在身后，跪下求了狄家长辈，竟要全力保下新婚夫君。
　　因为彼时凌恕情绪激动，下手时出现偏差，狄婉嫆只是受了点轻伤；而狄家人又考虑到凌恕娘家在东蜀城的地位，便将此事轻拿轻放了。后来考虑到凌恕的危险性，给他喝了些使肌肉无力的汤药，将其禁足于后院，言称什么时候跟狄婉嫆怀上子嗣，什么时候停药、解禁。
　　自那日后，狄家混世魔王好像突然懂事了一样，言称自己过去太过荒唐才让夫君瞧不起，誓要重新做人，便连青楼也不去了，还一改往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日日都去学府报道。
　　于是全东蜀人都在等着看，这个□□回头的戏码能够演到哪一步。

　　此刻姚亦肴见了小满这个跟狄家和凌家都有关系的学府在读生，便起了好奇心，自然而然地关注起了大戏的女主角。
　　她拉着小满，把自己的烦心事抛到脑后，笑嘻嘻地问：“说说嘛，狄婉嫆现在怎么样了？”
　　小满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说：“她是有改过的样子。我现在虽然不必每日上学府，但凡是我去了，都能看到她。”
　　姚亦肴一脸感动的样子：“哇……她还真坚持下来了呀。不过据我所知，她去年才参加了术学评测，拿了合格，也不知文科怎样。”
　　“我问了同窗，说是基础太差，一切得从头学起。而且她可能浪荡太久了，专注力不行，学着学着还是想找乐子。”作为凌恕的朋友，小满因为愧疚加担忧，当然也会对狄婉嫆多关注几分。
　　“哎，最主要还是端正态度嘛。看来那女人是真栽了。”姚亦肴感叹。
　　好友面前，小满也不掩饰自己的担心：“凌公子犯下那等大错被软禁后院，平日里男子之间的聚会不能参加，在家肯定也落不到什么好。”
　　姚亦肴却说：“他有什么好惨的，杀妻未遂诶！要不是狄婉嫆保他，这种罪名的结局可不好说。现在能保住正夫的位置，妻主还愿意给他生孩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心知姚亦肴说的是大实话，小满心底还是不好受：“……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姚亦肴闻言突然猥琐起来：“我看也要不了多久哦。”
　　“啊？”小满不解，“不是要等有了孩子才……凌公子对狄婉嫆又……”
　　“亏你还是定了亲的人呢，这都不懂。”姚亦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蔑视地看了小满一眼，又说：“男人都是被下|半|身支配的动物，只要女人想，就没有成不了事的……何况那狄婉嫆常年流连花丛，手段老道，只要她愿意……嘿嘿。这两年就算没有怀上，也只可能是狄婉嫆不想怀，那狄凌氏，恐怕没有拒绝的权利吧。”
　　小满顿时对凌恕的担忧又加深了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