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night in HongKong(余文乐/陈冠希)》mijillaine

12、第 12 章

　　会堂上站满了人。个个手持武器，目露凶光。
　　对面老大和Claire同坐于椅上，琛仔同阿春分立在他们身后侧，我的双臂被二人格反在身后，轻易动弹不了。
　　只见老大打个眼色，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带了上来，在血污中依然闪烁的钻石耳环让我发狂般挣扎起来，“阿希！阿希！！”
　　他没有望向我，毫无生气地低垂着头，好像连呼吸都听不见了。我心痛欲裂，杀戮的欲望充斥脑海，却挣不脱身后二人的控制。
　　“希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老大的声音充满怜悯。
　　他纹丝不动。
　　“你看看我们阿乐…你连自己都搞不掂，还要去害人，这么多年来，你还未学精吗？”老大继续说。
　　只听到轻轻一声叹息，然后是笑声。啊，是他的声音。这样轻微，又这样倔强。
　　老大的表情转为阴鹜，“计起来、一段时间没见，你几时变成男又得、女又得嘎？我们义安会里、最规矩的就是阿乐了，甚至被人怀疑有问题…原来，是着了你的道！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班兄弟都好想知，不如你亲自解释给他们听、怎样？”
　　不！
　　不行！！
　　我欲发声阻止、却发现恐惧已令我失声，我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只见他慢慢地站起身，抬起头，脸上有些血污和伤痕、却无损那面孔的美好同笑容的轻佻。
　　“好哇。”我听见他说。“谁先来？”

　　无人行前，许是被他无所谓的表情惊得忘记反应了。
　　他啧啧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脱去污秽肮脏的外衣，露出干净赤裸的上身。
　　有人跃跃欲试地走出来，人群开始起哄。
　　那人一头红毛，眼神说不出有多饥渴，边脱衣服边走向他，还□□住说：“你要先用口帮老子High了，老子才让你爽。”
　　我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嘶吼终于冲出喉咙、无法停止。
　　他似被吓住了，回头望我，清澈的眼睛中如有什么浮动。

　　阿希，那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当红毛伸手向他时，听见两声枪响，红毛的身体就歪倒在地。原来被人爆了头。而举枪的，竟是琛仔。
　　琛仔与他的手下并未就此停手，片刻后、会堂内充满火药与血的混合气味。
　　我冲向他，并将身上的外衣脱下包住他，“同我走！”
　　他却不动，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阿希！”
　　老大突然惨叫起来——阿春向他连开数枪、都未中要害。
　　这时，我听见他笑了。
　　“够了，阿春，我还有话要他听一听。”他说。
　　我惊得后退数步。

　　“石叔，多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关照，阿爸没有信错你。”他冷冷道。“我现在大个仔啦，所以来报答你，你开心吗？”
　　老大只哀哀呻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叫他收声。”他厌烦地命令。阿春朝老大的心口开枪。枪声过后，远远听到警笛鸣响。
　　“少爷，差佬就到了，我们快离开这里。”琛仔催促。
　　“你们先走，我就来。”
　　“少爷——”
　　“还要我重复一遍？”
　　“……是。”

　　会堂顿剩我和他两个活人。
　　但这是他吗？我怕得不敢认了。
　　我眼定定地望着他，他也看着我，他说，“我讲过，别人欠我的，我欠别人的，我都记得很清楚。”
　　警笛响的声音宛若在耳边。琛仔冲进来喊：“少爷！差佬到楼下了！快跟我走！他跑不掉的、你还同他磨蹭什么！”
　　他有些迟疑地回头看阿春，举起步伐。
　　我想起数年前在那昏暗唐楼房间里，他一副惊惧得要哭出来的表情同我讲，对不住。
　　我其实是相信他的。一直都信。他是真的逼不得已，找到我，他一直都记得我，他愿意同我一起。他知道我爱他。
　　我爱他。
　　他利用我。

　　我追上他，“那我呢？”
　　“我已经还了。”他答。
　　我不由自主地笑，掏出枪、在琛仔反应之前将他一枪击毙。
　　“阿琛！！”
　　他震惊地扭头，看着我举起枪，朝他扣下扳机——
　　“呯——！”
　　我想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很喜欢对我笑。笑得很好看，好看得让我想逃到最远的角落、又忍不住偷偷回望。
　　他现在又对我笑了，我却止不住眼泪。
　　“你怎么还！你怎么还！！”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举起、放在脑后！”
　　“现场有人中枪、他还有呼吸！快叫救护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