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如纸》幽壑潜龙

18、十八 旧识 结拜大哥居

　　青灯、木鱼，佛陀高高在上。
　　“阿弥陀佛。施主心诚，佛主一定能听到你的祈祷。”
　　公孙不语，只是跪在蒲团上仰视那垂怜苍生的慈悲。许久后才缓缓的起身。
　　“公孙大哥。”一边的展堂适时的上去搀住他。公孙这才感觉膝下一阵阵的麻痛。
　　看着公孙平静的面容，展堂实在不明白，那姓庞的有哪点好，值得公孙大哥为他做这些他平日里不屑的事。
　　“施主，这是你求的平安符。”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一位来取平安符的男子。
　　每天在相国寺出入的这种香客不知凡几，但引起展堂注意的是他属于练武之人的直觉。好一个内外兼修深藏不露的高手。
　　就在展堂这样感慨的时候，和他一起的公孙突然迎着那人走过去，且语带惊喜的叫住对方：“阿忠？！”
　　“公孙公子。”那人回首看见是公孙，微愣了一下，便向他抱拳施礼。表情既不惊也不喜，态度还算恭谦，但语气却甚是疏离。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公孙也很意外，难不成几年不见出了什么变故？与是公孙问道：“不知钟大哥可好？”
　　“主子一切安好。”这样一个人物，居然只是个仆役？展堂很是吃惊。
　　公孙见他语气越发的生硬，也不置气，说道：“我和表弟要在上京呆上一段日子，就住在这相国寺里，如果大哥……”
　　那阿忠，不等公孙把话说完，便插口道：“你们住相国寺？”他看了展堂一眼，又转过头问公孙。声音里竟带着意外和欢喜，一改之前的冷漠。公孙和展堂互看了一眼，对他这种改变都觉得摸不着头脑。
　　“小的回去定禀明主子公子在相国寺的事。请公子等小的消息。”话说完，也不等公孙回话就这样消失了。
　　展堂注视着阿忠消失的地方，问：“公孙大哥，你那位钟大哥是哪帮哪派的首领？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手下！”
　　“钟大哥的确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但决不是什么帮派中人。”
　　“你确定？”展堂表示自己的怀疑。
　　“他身上完全没有江湖草莽的气息。反而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富贵和威仪。那种需要几代人才能沉淀培养的大家子的风度是骗不了人的。”公孙很肯定。
　　“为什么你会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你的问题还真多。我和他是在四年前认识的。那时候你正好来北相国寺了。”公孙回忆道：“那天我在书院教课，他突然递了名帖来，说是慕名来结识我……”
　　“慕名？是慕色吧！”展堂故意打岔。
　　“你到底要不要听？”公孙停下来看着他。
　　“要，要，当然要。我不说话总可以吧。”展堂装模作样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公孙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其实和他认识不过四五天。只知道他是上京某世家的公子，到庐州是去巡视家产的。还有就是他很有才学。还有……很多心事。临别时，他说和我投缘，硬拉我和他结拜了异姓兄弟。不过到今天我们已经有四年没联络过了。”
　　“怎么我不在那年，你尽认识些怪人？像小蛮姐也是。”展堂搔搔头奇道。
　　“你这样说小蛮？回去有你受的！”
　　“公孙大哥，你人最好了，别这样。”展堂顿时失色，对着公孙哀求。
　　公孙面上带笑，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同一年认识小蛮和钟大哥两个不同的人。一个无时无刻不让人感到快乐，另一个却鲜少展露笑容。其实他五官很好看，笑起来就像艳阳天里下的雨，明亮、纯净，让人感觉舒服愉悦。但，即便是在提及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他也是半含愁绪。
　　也是，要是他喜欢的女孩儿，不仅和自己家族有世仇，还喜欢的是自己的叔叔，那即便是青梅竹马也不会有什么甜美的回忆。也不知道他现在和那姑娘怎么样了？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记着问他。希望他现在能开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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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他们没想到，没等到钟大哥的拜访，却等来了皇帝的召见。
　　在御花园一偏僻的所在，展堂被拦在了院门外。
　　“皇上，想单独见公孙公子。”一个貌似皇上贴身太监的人走出来说道。
　　“小林！”公孙蒙了。当年钟大哥来庐州，除了护卫阿忠，就是一名叫小林的贴身小厮照顾起居。今天居然是这般相间……那钟大哥岂不是…….难怪他当年说自己姓钟单名一个舟字。钟舟，中州。他怎么都没想到呢？
　　“公孙公子，四年不见，还记得奴才？”小林带笑道：“公子还是依然如当初那般漂亮。抱歉，看我这人儿。也怪公子生得太好了，本想称赞您的才学的，结果被一见您这长相就忘神了。”
　　被小林这一闹，公孙也回转过心思来。“小林，你这张嘴可是越来越会说了。”语气中仍带着些恍惚。
　　进了殿，小林向公孙点点头，轻轻将房门带上。
　　公孙借着光线，见到一袭明黄的身影跪在佛龛前。龙团的图案格外的鲜明。
　　“草民拜见皇上。”公孙跪下去。
　　赵祯将手中的佛珠放到案上，站起身，看着公孙。带着浅笑道：“希仁，我们用得着这么见外吗？起来吧。”
　　公孙再拜，才敛衣起身，抬头一看，这不是钟舟还能有谁？“这……”
　　“嘘。”见公孙有话欲说，赵祯将食指放在唇上点了点，止住他的话。“虽然我们是结拜过的兄弟，但这里毕竟是禁宫。你说话还是谨慎些的好。想好再说。否则犯了忌讳，怕朕也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