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的警察小弟》陆习听

16、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二）

　　何其琛第二天一早进了办公室，就把周斓叫过来问话，他非常想要确认，“你去把金盛源近半年的财务报表给我拿过来一份，现在。”
　　周斓没多问，只道，“是，总裁。下周的股东大会的资料在这里，您先过目。”
　　财务报表是看不出什么漏洞的，业绩收入稳定，还有一丝上升的趋势。况且，唐嘉乐只是说让自己注意金盛源的财务和动向。但是，唐嘉乐一个警察，突然跟自己提到这事，估计是他那边掌握了金盛源什么关于犯罪一类的证据。
　　资料的第一页印着总经理的头像，这个人他怎么不认识，姓李，叫李同，金盛源什么时候交给他管理了。何其琛眯着眼看李同的照片，在脑海快速搜索这人的信息。
　　好像……是李致安排的。
　　他大约想起了一点。说是大学毕业之后在一家外企公司工作的六七年，能力很强，正好当时的总经理这个职位空缺，就把他挖了过来。
　　跟法制频道比起来，他更常看新闻联播和财经环球时报，现在他却不得不上法制频道网络搜索金盛源，看看有没有负面新闻――根本没有这个关键词。
　　他略微无聊的向下滑动，漫不经心的浏览上面的字眼，突然，一栋房子失火的图片闯入眼帘，让他注意这张图片的不是失火很严重，而是在这张图片里他看到了站在不远，警车旁的唐嘉乐，那是唐嘉乐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他和一群人在了解情况，一丝不苟的模样。
　　然后，是他抱住一个小男孩的图片，上面陪着“热心警察不忍男孩看到父母死亡的惨状”几个红色加粗打字。
　　何其琛点击图片，放大，想要从唐嘉乐的脸上看出隐藏在冷峻面容之下的心理活动，比如，害怕，恐惧，想起了他父母死去的惨状。
　　说起来，他的父母也是被烧死的。他记得当时唐嘉乐哭的快要昏过去了，还是他给他擦的脸，脏死了。
　　他的鼻孔微微翼动，气流出来带着几不可闻的摩擦音，像极了“哼”，眼睛光彩流影，与落地窗散射的橘色阳光相映，是宠溺的柔和色彩。
　　还不如葛鹏飞淡定。何其琛伸出手指触摸唐嘉乐担忧的脸，自己都需要被人照顾的人还想照顾别人。
　　他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像陷入了回忆。
　　唐嘉乐在他的认知里唐嘉乐像一只小老鼠，眼神总是左闪右躲，好不容易出来觅食，听到人类放大声的呼吸就逃命似的又躲进自己的窝里。何其琛勾起两边的嘴角，愈发沉浸在回忆里。
　　刚来他家那阵，他虽然不哭了，可是每到晚上还会被噩梦惊醒，他屋里的灯从来不关，他俩的房间挨着，有时半夜打完游戏去接水喝，路过他的门前还能听到他小声啜泣的声音，极力压制不住，嘴边泄出的呜呜声。
　　他很讨厌他这个样子，明明难过的要死还一个人死撑着，所以他吼他，强制他的想法，没事找事羞辱他，似乎觉得这样可以想让他变得不会因为经常想起不开心的事情而难过。
　　可是，唐嘉乐却总躲着他，反而去亲近哥。
　　何其琛的眼神变得压抑，他没有再放纵自己去想这些不好的事。
　　哥的意外已经发生了，谁都有责任。唐嘉乐为了哥变成了一个更加懦弱的胆小鬼，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骗自己，折磨的却是他。
　　他有时冷静的想过。他对这种生活一点对不反感，是喜欢，他不想像唐嘉乐一样骗自己，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有唐嘉乐，他们每天做做饭，温和的聊几句，还能看到唐嘉乐像对哥笑一样，笑给自己看。内心深处的阴暗角落里藏着的那只恶魔在冷笑，“你哥死了，你终于得到唐嘉乐了。”他哭着摇头，跪下来，对哥说“对不起”，可他不否认，那只恶魔说的话是错的。
　　他活在磅礴大雨和晴空万里的交界处，那倾盆大雨而至，响起哥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敲打他的身体，从头到脚的淋，冲刷他不耻的念头，他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迎来了柔和的阳光，唐嘉乐的笑和声音感染他的心肺，他绝处逢生，想张开双臂拥抱炙热的太阳，却不可得。
　　唐嘉乐啊，你喜欢哥吗？能不能施舍给我一点？
　　李同从警局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约人见面。小伟和唐嘉乐跟在他身后。
　　因为唐嘉乐在何其琛的身边工作过三个月，对何其琛产下公司的人说不定认识。
　　李同约人见面的地方是一个郊区，开车路段经过发现王金海尸体的地方，“有可能王金海就是去给他们商议时，被开车打死我。”小伟说完肯定的点点头。
　　唐嘉乐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的那辆车，“嗯，不知道李同约的是什么人？”
　　“按照大企业的利益来看，我们这次能拉出一个资产过亿的大老板。你说啊，好好的老板挣得钱不够花吗？还贩毒？给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了？”
　　小伟开着玩笑，车速一点都不含糊，李同看起来很急躁，车开的很快，李同刚才警局出来，这时候警惕性很高，小伟的车七拐八拐的在车屁股后换地方，李同的车仍在目之所及的地方。
　　他们跟着李同的车停下，小伟下了车，唐嘉乐也在车里暗中观察。
　　茶馆不大，竹制，可能是为了营造氛围，里面的光较暗，大多由四面四扇方方正正的窗子射进来的光。李同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西服进来了，坐在李同的对面。
　　唐嘉乐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人是李致。警察这个行业很难做，在大众的心想里最多的是会随时随地的丢掉性命，说起来就跟可怕，但是，为了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的基础下，他们每天要学习大量的身体技能和知识技能，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过目不忘就是强化训练的项目之一，他们在外面抓捕嫌疑人时，既不能抓错，更不能抓不到。唐嘉乐一直以来在过目不忘这个项目上强加训练，更何况，李致这个人他在哥的公司里见了三个月，更不可能认错。
　　李同和李致大可以去公司说这些，既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又有顺理成章的理由。唐嘉乐蹙起眉头，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昨晚给哥说的，也不知道哥去调查了没有。
　　李致竟然牵涉贩毒一案，那哥作为他的顶头上司，和他的关系最近，也会收到牵连。唐嘉乐眼神蓦然深邃起来，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二人谈的很快。先走的是李同，还去结了帐。
　　唐嘉乐告诉小伟是李致以后，让他先回警局，就下了车去何其琛的公司。
　　何其琛听到是唐嘉乐来时，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唐嘉乐额头满是汗珠，生怕晚一点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他喘口气，很直接的告诉何其琛，“哥，李致跟我们最近查的贩毒案有关系。”
　　何其琛不相信的皱眉，唐嘉乐刚告诉他他的金盛源牵扯贩毒案，现在又来告诉他，李致有很大可能去犯罪，他一时间踌躇起来，不能消化这么重要的消息。
　　他递给唐嘉乐一杯水，沉声道，“慢慢说。”
　　唐嘉乐也知道应该给他一些缓冲的时间，就慢慢的把水喝完，看何其琛又恢复正常的脸色，才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哥。
　　何其琛听后沉默不语。他唯一担心的是金盛源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的盈利亏损，其他的――与他无关。
　　“没事的，放心，我会出理好的。”何其琛反过来安慰他。
　　唐嘉乐张了张嘴，心底的想法压了又压，才扼制住自己想要告诉哥，李致来过他的办公室并把门反锁的事。
　　“那个，你小心。”
　　“我不会有事的。”何其琛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让他小心这句话简直是多余的，他又不是警察，小心什么？“你先回去吧。”
　　唐嘉乐垂下眼帘，听话的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