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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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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叫何浣?”何浣指着自己。
“嗯。”升亦鼓励地点点头。
何浣再指向升亦,“你叫升亦?”
“嗯。”
……
升亦和何浣盘腿面对面坐在床上。
“那我们是夫妻吗?”
“算是吧。”
“为什么叫算呢?”
“因为我们还没有领结婚证呢。”
“那我们明天去吧。”
“啊,不行哦。”
“为什么呀?”
“因为我们都是男生啊。”
“不可以吗?”
“不可以。”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
“那我也喜欢你哦。”
何浣抱着升亦的胳膊还往他怀里缩,“夫妻就要抱着睡哦。”
升亦爱抚的摸摸何浣的耳朵,说:“好。”。何浣红着脸往后缩却又没有躲避。
“睡觉喽。”何浣嘟着嘴说道。
升亦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真庆幸,何浣没有问及其他,没有问及自己的父母也没有问很多其他升亦并不知道的事情,幸好,他只问了有关于他们俩儿之间的事情,都是简单的事情。
出院之后的何浣与以前相比更加活泼了生动了,爱笑了也爱动了,但是升亦却总是感觉到隐隐的不安,这样的何浣却好像离他更远了。明明是更靠近了才对,甚至他现在每天都会枕着自己的肩膀躺在自己的臂弯里醒来,有时候他呼吸的气息就碰在自己的脖颈之间,两只手瑟缩着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会赖皮着要抱抱,撅着嘴要亲亲,甚至会放声大笑。就连升亦提溜着从衣柜里拿出来的一袋子钱的时候,何浣也只是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无害地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他拉开链子的时候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笔迹只写着三个字——还清了。
升亦不知道当初何浣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或者说是什么表情。虽然现在来看他的眉眼并没有变化,甚至因为经常笑而更加舒展了,也不会一看书就是一整天,会闹着要出去走走,会陪着升爸爸下棋或者一些其他的事情。
但是在他背过身去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笑容消失的时候,升亦的心里就会被一种不安所填满,他抓不住了,何浣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做着最后的准备飞向蓝天,飞向远方。在那里没有升亦,没有何浣,只有一个人,做着一些余生该做的事情。
升亦摇摇头也会觉得自己多心了 ,但是那种挥之不去萦绕在心头的恐惧与虚无之感,一直缠绕着他,慢慢地勒紧。
就像那支凋零的玫瑰,升亦根本来不及握住它。
徐子闷了一盅就酒,安慰升亦道:“肯定是你想多了。”
“何浣哥那么黏你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啊。肯定是你想多了。”
升亦抿了一口酒,见不可见的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了,升哥啊,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我想多陪陪他。”
“哟,升哥,那你可得想清楚了,老大现在没叫你回来,可不代表他真的不会找你麻烦,他现在可是攒着呢,你晚去一天,那可就危险一分,你也知道他可不是个会这样忍气吞声的人,他呀,可是揣着呢。”
升亦摇着杯子里的酒,融到还剩两块的冰块漂浮着,没了声响。这大冬天的非得要喝冰的。
“我知道,不过还是过段时间吧。我再想想。”
徐子焦急地语重心长道:“升哥啊,你还没想好呢?你能给自己时间想,那何浣能给你时间吗?万一那天他突然想起来怎么办?万一哪天老大突然带人到你家找你怎么办?好好想想吧,升哥,时间不等人。”
时间不等人。
升亦第一次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还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吧,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那首诗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然后就放下书本,叹息一声,说道:“哎,时间不等人啊。”
升爸爸前几日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就连徐子都这样说了。这样看来,不懂的人倒是升亦了。
“明天吧,我明天就去。”
徐子抿着嘴用力地拍拍升亦的肩膀,算是打气了。
“明天,我等你。”
“好。”
升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家里却是灯火通明的。
家里来客人了。
是大牛。
升亦打开门的时候才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在茶几两头的两个沙发上面对面坐着,离得真的是够远了。
“你回来了。”何浣立马从沙发里面站起来,眼睛都闪烁着。
“嗯。”
“这位先生等你很久了呢。”
升亦一看是大牛,他心里一紧,在那之后他尽量不让何浣与那天在场的人接触,甚至那个地方也尽量不靠近。不过看看平静如常的何浣,升亦慢慢的放松下来。
“那……你们俩先聊。”
何浣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阳台浇花。
升亦坐到离大牛很近的位置,“牛哥,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你电话打不通,我就直接找过来了。”
“什么事啊牛哥?”
“过段时间就是古老爷子的八十岁生辰了,我想请你一起过去。”
“古老爷子?就是道上的那个古老爷子?”
大牛点点头。
升亦有些为难了,“我去不合适吧。”
“哪有什么合不合适的话,都是道上混的,谁去得?谁去不得?”
“古老爷子的寿辰一直都是道上的大事,我这样的去……”
升亦还想着推脱呢,大牛就干脆摆摆手直接说:“行了,就这样定了,我到时候来接你。”
升亦思忖了一下,只好说:“那行吧,谢谢牛哥。”
正事说完了,大牛眼神往阳台瞟了瞟,说:“怎么了?”
升亦也看向阳台,何浣正提着水壶挨个儿个花浇水呢,佝偻着腰,时不时蹲下去整理一下遮住花盆土的叶子才把水浇上去。
“失忆了。”
大牛疑惑地问:“就那一手刀?”
“也不是,医生说是刺激的。”
“哎,是我对不住你。”
“牛哥,别说这样的话了,谁都不怪,怪我。而且这样也不能说就是坏事。”
大牛点点头,叹口气,“我先走了,有事你就说话。”
升亦笑了一下,答道:“好。”
大牛对升亦真的是没话说。
就拿古老爷子的寿辰来说,古老爷子的生日宴可是年终的时候道上最大的事了,能去的人要不是有头有脸要不就是费尽心机。其中的意义远不止贺寿那么简单。
古家自清朝起就在道上声名显赫了,不管是国家几经沉浮还是这个民族接近灭亡,古家的地位既没动过也没断过。身后藏着多大的宝藏,手里握着多少的权利,猜都不敢猜。
古老爷子二三十年前就不管事了,管事的是他唯一的儿子,古斐。古家如此权势,却是代代单传,不管娶了多少个老婆到头来都只有一个儿子,就连女儿也没有,也不是夭折到半路了,是根本就怀不了胎,若怀上必定能生下,生下的也必定是男胎。私下里都说啊,这是古家与天签下的契约。
倒不说这是怎么回事吧,先说说古斐。
古斐四五十岁了,却真真是个“匪”,手段粗暴,行事狠辣。却是谁也得罪不起的角色。许是杀戮之气盛了,古斐一生未娶一妻,未得一子,不仅自个儿不着急,就连古老太爷催都不带催的。
这下道上的人可都眼红了,虽说谋权篡位是没可能了,但是要是让古家挑上了去做继承人,那可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喽。
古家确实也自己培育了继承人,一个叫古序的,却一直没见古家用他,只当一个少爷似的养着。所以绝不了其他人的野心。
升亦才不会想这些呢,他这会儿看着蹲在一盆花面前发呆的何浣就够他开心的了。
“看啥呢?”
升亦蹲在何浣旁边,看看花又看看何浣。
何浣蹲在,双手叠着放在膝盖上,下巴放在手背上,歪着头盯着那盆花。
“你知道这盆花叫什么吗?”
“叫什么啊?”升亦转过头去认真地看何浣,倒不是配合何浣,他是真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叫昙花。”
“昙花?”
“嗯,就是那个昙花一现的昙花。”
升亦明明直勾勾地看着何浣,却说:“肯定很漂亮吧。”
“嗯,只是现在是冬天了,看不到了,要等明年夏天才可以吧。”
“那就等明年夏天吧。”
“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肯定可以啊,夏天总是会来的,花也肯定是会开的,你只要等,就肯定能等到。”
何浣呐呐地说:“也许吧。”
“我陪你等啊。”
何浣转过来笑着说:“好啊,你要陪我等昙花一现的。”
升亦搂着何浣的肩膀,点点头。
何浣把头靠到升亦的肩膀上想:会等到的吧,昙花一现。
何浣突然想起来,“你吃过饭没?”
“吃过了,和徐子一起吃的。”
“那就好,晚上吃饭的时候叔叔也没回来,所以我还给你们俩都留了饭呢。”
“我爸还没回来吗?”
“嗯。”
“我还以为他睡了呢。”
“叔叔中午出去还没回来呢。”
升亦小声地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浣低声叫出来:“不会吧?”
“要不你先睡,我等等他。”
“我陪你一起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