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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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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牛对升亦说:“兄弟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的,不会连累你的。”
升亦木然地点点头,继续盯着天花板想着何浣。
虽然大华刚才已经告诉升亦何浣昏迷了三天还是没有醒,但是升亦还是忍不住地去想,他怎么样了。
大牛盯着升亦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拍拍升亦的肩膀,“兄弟啊,是我对不起你。”
“嗯?”
“让你为难了,唉。”
升亦倒宽慰起了大牛,“没事的。”
大牛揉揉他的肩膀,叹口气,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去了。
不过他们俩确实很快就出去了。
他俩都没有持枪械,更何况街边的摄像头里都拍到了是何处先动的手,又放出了何处诈骗的消息,再加上大牛动用了关系,案件就变的没有那么棘手了。
升亦刚出局子,又进了医院,守了何浣两天还不见好。
这都是第六天了,医生说是病人自己不想醒来。想来也是,孙浮的手刀再厉害躺上一天都是多的了,这都六天了。
升爸爸在照顾何浣,升亦就去了医院的花园边点了一根红双喜。
醒来吧,哎,醒来哪怕是讨厌自己的何浣也好啊,只要醒来就好了,他就这样睡着,让他可以怎么办啊。
“喂,升哥!医院里不允许抽烟你不知道吗?”
是徐小山。
不过说实话徐小山也不是太确定不远处那个邋里邋遢胡子拉碴,浑身散发着瘴气的人是那个不久之前在学校里斯文败类模样的升亦。
直到升亦转过来。
“嗯。”升亦看见是他,点点头,在垃圾桶上研灭烟头,把大半截烟丢到垃圾桶里去。然后又背过身去,不理徐小山。
徐小山今天倒是胆子挺大的,主动上前去问升亦:“喂,大耳朵,你怎么了?”
升亦没有在乎大耳朵这个称呼,当然也没有理他。
徐小山不认输的再扯扯升亦的袖子,升亦突然想起,这个儿小捣蛋好像比自己认识何浣还要更久一些,甚至何浣家里也是他带着自己过去的。
“你,是不是……和何浣很熟?”
“嗯?”徐小山惊异的抬起头眨眨眼睛看着升亦,不知道问这个问题干嘛。
“嗯。”然后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
“熟到什么程度?”
“嗯……”徐小山想了很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他家住哪里,还知道他经常摆摊的地方。”
好吧,算他赢了,自己倒还真的不知道何浣经常摆摊的地方。看来这个小捣蛋还是有点用的,比如他给升亦带来了何浣,再比如他知道何浣家并且他俩很熟。
“何浣住院了,你跟我去看看他吧。”
“什么?”
徐小山走到病床前看到的就是睡得一脸安详的何浣。
徐小山盯着何浣的脸看了很久,好像就这样盯着盯着何浣就会跳起来打他一样,他鼻子有些酸酸的:“他怎么了?”
“他不愿意醒来。”
“为什么?是有人欺负他了吗?”
升亦看着徐小山有些泛红的眼眶,“是我,是我惹他生气了。”
徐小山抽抽鼻子,瞪着升亦小声说吼道:“坏人!”
升亦也不生气,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去生气了,“是啊,我是坏人。”
徐小山看升亦这副样子,不禁改口道:“知错能改,我也就原谅你了,何浣也会原谅你的。”徐小山转过头去看何浣。
升亦苦笑,真的希望他能亲口这样告诉自己啊。
“何浣不喜欢百合,他最喜欢的花是玫瑰。”
“嗯?”
徐小山看向何浣床头柜上放的一束百合花。
升亦点点头,然后给大华打了一个电话,本来想让大华买一束玫瑰送过来的,电话打通了才想着要不还是自己去买吧,好像他还没有送过何浣花呢。
“喂!升哥。”
“嗯……那个大华啊。”
“嗯,升哥你说话 ,我这还闲着呢。”
“……这样啊,那你就买一点吃的送到医院吧,就……”升亦看看眼睛还是滴溜溜盯着何浣的徐小山,继续说:“麦当劳儿童套餐吧。”
大华愣了愣还是说:“好,马上。”
自从何浣昏迷以来升亦的脾气可把周围人给搞怕了。
升亦这才想起来,“哎,你到医院来干嘛了?”
徐小山惊觉:“哦!我是给爷爷取药来了。”
升亦皱着眉头问道:“你爷爷病了?”
“嗯嗯,可严重了。”
“你爸妈呢?”
徐小山低下头,“爷爷不让我给他们打电话,爷爷说不碍事的,可是烧麦店已经很久没有开门了。”
“你一个人走来的?”
“嗯。”
“你等一下,我找一个人带你去取药送你回家。”
“嗯。”徐小山点点头,又盯着何浣不动了。
陪着徐小山去取药并且送他回家的人就是大华了,直到被升亦瞪了大华委屈的带着不情不愿的徐小山去取药了。
等了一会儿,升爸爸上厕所也回来了,升亦就出门去给何浣买玫瑰花了。
花店的小姑娘看见这样模样糟糕的升亦也没有躲避,热情地迎上去问他:“先生,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呢?”
“玫瑰。”
“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升亦郑重地摇摇头:“男朋友。”
“?”
“是送给我的男朋友的。”
女孩愣了愣,却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带着升亦走到了玫瑰花的面前。
“先生这就是我们店今早上刚运到的玫瑰了,新鲜的很呢。”
“那就这个了吧,多少钱?”
“呃……?先生,请问你是要多少朵呢?”
升亦自己也愣了,他对这些事确实是一窍不通的。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那女孩就说道:“买一朵吧。”
“嗯?”
“我说先生,你要不就只买一朵吧。”
升亦看了看那一丛又一丛的玫瑰,挑出一朵还没有完全盛开的花骨朵儿来,说:“那就这一朵吧。”
“好的先生,需不需要帮你包起来呢?”
升亦摇摇头,然后说:“谢谢。”
女孩也冲他点头笑笑,找了零钱给他。
就一朵吧,玫瑰只要一朵就好了,其他的玫瑰都不是这一朵,拿什么也都不换的这一朵。
升亦骑着突突突雷鸣般的摩托,胸口里面藏着一只玫瑰花,去送给一个人。他没有七彩祥云,没有十里红妆,却还是风驰电掣,从这里到何浣的身边,这条路都是只关于他。
升亦把玫瑰插进床头的花瓶里之后,花梗摇晃了一圈还是凋落了一片花瓣,就落在花瓶旁边,升亦伸手去捡它,触碰到花瓣柔嫩却饱满的触感,却像捧到花刺一样突然收起手来。
升亦呆呆地看着那片花瓣,想,还是,算了吧。
趴在床边的升爸爸也在这时候醒来,睡眼惺忪地问他:“回来了?要吃饭吗?”
升亦摇摇头,升爸爸没有理会他的意见,在床底下拉出一个保温盒来。
“喝吧,我早上熬的。”
升亦还是摇摇头,他是真的没有胃口,升爸爸却还是固执地举着,毕竟他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三儿一个刚好够我照顾的,你是不是就是想添乱?”
升亦只好乖乖地拿过保温盒。
打开一看,还是鸡肉粥。
不知道你们家有没有这样一道菜,好像足以代表你们家一样,是一种传统,百吃不厌。每次吃到他的时候,你就觉得,回家了。
食物是足够伟大的发明,不仅仅可以饱腹,又赋予足够的寄托和感情。
比如鸡肉粥之于升亦一家,肉类之于何浣一家。
升亦正埋头喝粥呢,升爸爸突然问他:“你知道你妈妈去哪儿了吗?”
升亦盯着升爸爸,卡带了一会儿,怔怔地说:“我妈……不是……死了吗?”
升爸爸抱着双臂,继续稳稳地问他:“怎么死的你记得吗?”
“不是说是车祸吗?”升亦抱着一罐鸡肉粥不知道该不该动弹一下,细胞也不知道该不该动,卡在一种将要衰老和新生的状态之间。
“是自杀。”
升亦感觉自己再发抖了,他发下保温盒,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几口才问升爸爸道:“为什么?”
“抑郁症。你妈是个作家。”
“就这样?”
“嗯,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书,等我出差回来的时候已经……家里满地都是书稿,她的血都干涸到地上了。”
升亦往后靠了靠,说:“我知道了,爸,我不怪你。”
升爸爸红着眼眶,:“我没有乞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天上月不如眼前人。”
说完,升爸爸就出去了,他最需要取得原谅的是他自己。
如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爱着你,那么我应该责怪谁呢?
只能怪你过分美丽,让我穷尽一生来忘记。
升亦僵硬的起来,行动缓慢地丢掉了花瓶旁边的花瓣。
也许那花瓣上面真的是有刺的,扎得升亦很痛了,才让升亦趴在何浣的身边哭了起来。
他低声呜咽,他放声嚎啕,他无声泪流,他涕泗横流。
他努力地去靠近何浣来取暖。
然后,有一只手,干燥而温暖,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
升亦抬起头看见,玫瑰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