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小道士》天堂的蚊子

2、第 2 章

　　一夜好眠，余木是被鸟叫声吵醒的，这荒坡上，难得这么热闹，他打开门，没看见鸟，倒是差一点踩到只鸡。
　　“你蹲这孵蛋呢？”
　　阿呆脑袋耷拉在地，闭着眼装死，余木想把它扯起来，却见它翅膀动了动，从底下钻出三只小黄鸡，小黄鸡围着阿呆‘叽叽’叫，阿呆原地复活，一骨碌起来，领着它媳妇找食去了。
　　余木走到院子里深呼了口气，今天的空气似乎特别新鲜，还带着点草木香，他没多想，只以为吸多了大城市的尾气，回了家，哪哪都舒畅。
　　早课是从一套八极拳开始的，例行做拉筋的时候，他扭腰过去，动作一顿，夭寿了，老槐树怎么矮了一截，之前有二层楼高，这会儿缩水了一半，他赶紧数了数木牌，七十九个，一个没少。
　　先人的牌位大过一切，没丢，最好，丢了，怕是晚上祖师爷得找他谈心。
　　他舒了口气，安下了心，可到底存了疑问，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拳，吃早饭，然后拎上水桶去打水。
　　荒坡上没水源，观内也不通自来水，他每天早晨必须走二里地去拎水。跑三趟把水缸打满，这是他师父在世的时候给他布置的任务。挑水不能借助任何工具，只能靠手拎，靠腿跑。他从六岁开始拎，一拎拎十二年，从最初耗时半天，到现在只需半小时，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大门一开，入眼雪白，余木眨眼，大夏天的，怎么下雪了？他抓了把雪揉搓，发现这不是雪，像是燃烧过后的灰烬，但是手感不对，与其说是灰，不如说是沙。
　　整个荒坡芒芒一片，寸草不生，地是全毁了，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迷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世道就变了，出什么事了么？
　　他站在大门外，愣怔了半响，不知该做什么，荒坡下，路消失的地方长着一大丛一大丛的灌木林。
　　灌木林细细簌簌，钻出来七八只...没毛猴，比起人，这东西更接近猴子，它们冲着余木吱哇乱叫，余木一句没懂，就看着它们龇着牙，凶他，他左脚侧开半步，膝盖微弯，做了个八极拳的起手式。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叽叽”，门内小鸡叫，道观的门槛不高，阿呆立在上头，张着翅膀拦着小媳妇不让它们往外跳。那几只没毛猴，齐刷刷转头，看见阿呆的时候，眼冒绿光，也不管余木了，作势要扑过去。
　　余木不干了，打他主意可以，盯上他家阿呆不行，他把水桶一扔，冲上去，左右开弓，一手一只揪住两只猴子的尾巴倒提起来，他出手快，那些猴子视线都没来得及收，就莫名少了两只，全都一脸懵逼，它们抬头看看余木，又看看他手上的同伴，然后...一哄而散。
　　余木把猴尾巴打了个结，往门把手上一挂，也不出门了，搬了把椅子往门口一坐。
　　果然，没过一会儿，灌木林里又窜出来一群猴子，目测有三四十只，其中有只老猴子，被簇拥在中间，它上上下下打量着余木，突然张嘴说了句人话，“你是北边矿场来的？”
　　猴子说人话，不是妖来就是精，余木拧了把大腿，生疼，老猴子见他不说话，挥退身前的护卫，上前一步，又仔细扫了他几回。人老眼花，老猴子眼神也不太行，他眯缝着眼，一边看一边皱眉，“不对，矿场那边的人都穿防护服，你这身衣服不像”
　　大夏天的，余木仍旧是一身长袖长裤，料子是棉麻的，透气又吸汗，他扯了扯衣角，没觉得自己这打扮有什么不对。
　　老猴子还在嘀咕，“不应该呀，外来人种到了我们达达星，适应不了这里的重力，得穿防护服减重才行，你这衣服一看就不顶用，哎，后生，你是哪个星球来的？”
　　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余木消化了一阵，不答反问，“达达星是什么星？”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他听到老猴子说，”达达星是重力星系中三大宜居星之一”
　　余木，“....”
　　他这是冲出太阳系，跑到外星系来了？他低头看着这群猴子，哦不，土著，问，“你们是达达星人？”
　　“对呀！”，老土著点头，小土著们附和。
　　余木无言以对。
　　有了老土著在中间斡旋，两边握手言和，门把上的猴子被解了下来，余木又搬了把椅子让老土著坐，老土著叫客，是亘部落的族老，地位高，会说汉语，他们这叫华夏语。
　　华夏语来自华夏星，华夏星位于女娲星系，名字听着都亲切，但...华夏星不是地球，女娲星系也不是太阳系，至于太阳系在哪？老客说他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只要道观在，哪儿都是家，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债还了，说起这个，他其实是理亏的。达达族人自夸说自己不是好斗的种族，之所以和余木一碰面就要掐架，那是因为，他占了人家的坑。
　　此坑非彼坑！
　　达达星因为重力作用，星球表面多坑洞，有水的，成了江河湖泊，没水的，成了土著圈养达达兽的养殖坑。
　　达达兽是达达星人重要的食物来源，余木一来，也不跟人招呼，直接占了人家坑不说，还废了一坑的达达兽，毁人粮食等于要人性命，人不拼命才怪。
　　事已至此，得想法解决，搬迁，他搬不了，赔偿，他赔不动，兜里搬砖攒的那些钱，怕是都成了废纸，他真是穷的没边了。
　　老客和他族人商量了下，说让他以工抵债，也就是让他给达达兽当饲养员，按天算工资。
　　余木很想答应，只是一问欠债，再一除工资，整个人就不好了，二百九十二年，这得赔几辈子？
　　他不干！
　　老客见他摇头，又出了个主意，说北方矿场整年都在招人，那边工资高，让他去试试。
　　余木还是不干！
　　达达星重力分布并不均匀，南边相比北边，重力相对要小些，植被也茂盛，适合居住，北边荒蛮，却出产矿石，适合赚钱。
　　余木很想赚钱，这不假，可他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对周遭的一切也带着戒备，不可能远道道跑星球另一边去工作，他得守着他的道观。
　　“他是不是想赖账？”，小土著们急眼了，跟老客打小报告。
　　余木，“....”
　　小土著们跳脚，“不说话就是默认！”
　　余木，“....”
　　小土著们指着余木，控诉，“他默认了，他就是不想还债”
　　余木，“....”
　　老客，“他听不懂达达语”
　　小土著们，“....”
　　老客，“从今天开始，部落开华夏语课程，所有人都要学，不许逃课”
　　小土著们，“....”
　　等老客带着族人走后，余木闭门思过，他得捋捋思路，筹划一下怎么把日子过起来。
　　亘部落有二百来号人，是个中等部落，在达达星近千的部落中，实力一直不上不下。
　　族长旭巡视完领地回来，和老客碰了头，了解今天发生的事，一听赔偿没具体落实，又召开了紧急会议，对他们来说，损失一个养殖坑，等于少了一部分地盘，事情可大可小。
　　达达星没有高山，只有缓坡，没有高耸的森林，只有低矮的灌木丛，达达星人择水而据，部族有房有地，他们以采集和养殖过活，日子过的不说多富裕，吃饱不成问题，不过也仅此而已。
　　旭做梦都想把部落发展壮大，他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说说，都有什么看法？”，
　　在座的都是部落的大小头领，打架斗殴是一把好手，一到拿主意的时候，也不改打杀气。
　　“那外来人要敢赖账，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有人牵头，有人起哄，“对，对，打断了往坑边一拴，让他给达达兽守门”
　　“不是说，他屋里还养了几只咕咕鸟么，听说有只个儿老大，抓回来养一阵，嘿嘿，又能添一笔进项”
　　吵吵的，都是没跟余木打过照面的，听的倒是不少，只是重点抓错了。
　　老客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的话，“那后生也没说不赔，只是说要再想想”，他有句话憋回去没说，真打起来，谁打断谁的腿还不一定。
　　“客长老，你怎么帮个外人说话”，族内，也不是每个人都团结，总有几个刺儿头，不闹腾点事不安生。
　　首领旭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他的声望在那，底下人先后都闭了嘴。
　　“还有谁没发言的，出来吱一声”
　　听到现在，一句都有用的都没有，他有些不耐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吭声，这时，门被推开，从门外探进来个脑袋，那是个小家伙，丁点大，他不是一个人，后头还跟着个大的，那是首领旭的两个儿子，估计，刚才就一直在外头偷听。
　　旭皱了皱眉，“这里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回去找你们阿姆去”
　　旭的大儿子叫一丁，小儿子叫二目，两个对着他父亲的冷脸也不害怕，一丁说，“阿父，我有个主意”
　　“说！”，旭对这个儿子还是满意的，有几分机灵劲，不是个蠢的。
　　一丁单手拎着二目进屋，走到众人跟前说，“我们亘部落需要一个形象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