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出来混社会了（重生）》代号707

39、第 39 章

　　邵安现在算是悟出了一个道理，或者说也不能叫个道理——只要沈念辛和她分开，哪怕只有一会儿，待她再见到他时候他必然不正常。留他在屋子里待白天尚且如此，要真想法子现在把他送回宫去两人不知猴年马月再见，她还真没这个胆儿。天晓得他要作出什么样的事。

　　而且那该死的药也不能白喝。

　　青灯在雨夜里溶溶地摇晃，依稀可见纸伞上一圈圈的水晕。周陵由副庄主陪同，而邵安——

　　“你能不能去景宸的伞下待着？”

　　阿辛朝她噘嘴：“我不。”硬要挽着她撑伞的那只胳膊。

　　要不是路上漆黑人少，邵安真觉得自己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朝中众多官员，家里藏着一个乃至多个娇俏小娘子的也不在少数。然而工作的时候还要把小娘子待在身边的一个都没见过，更何况就沈念辛这德行，说妾都是抬举。前面的周陵已经好几次走走停停欲言又止了。邵安一张老脸挂不住，然而她还真没法子。

　　“到了。”

　　周陵停下步子，转过身来，邵安一看，原来这浣花山庄中，借地势较高之处，有座木石结构的瞭望塔，塔顶点着一盏灯，在风雨里飘摇不灭。他们拾级而上，登上了塔顶，顿时，即使是雨夜之中，远处的山丘、原野、农田一样尽收眼底，静谧之中唯有雨水打湿树叶的的沙沙声。原来离浣花山庄不远的、地势更低的山脚下尽是大块农田，许多田垄间又常看见微小的灯火闪烁，似乎是农户的小屋。像是村庄？但是和普通的村庄相比实在是太分散了。邵安一下子联想起那些在傍晚时节离开山庄的弟子——

　　她本来不大想得通。浣花山庄离城二十多里，又是阴雨连绵，运气不好的话天亮都进不了城里。况且他们也随身带什么东西。原来他们不是进城——他们住在这些农户小屋里？邵安从来没把路上看到的农田和浣花山庄联系在一起，但眼下看来，恐怕......

　　“那些都是山庄担保下的农户，从周边的村庄、流民中抽调组织出来的，接受浣花山庄的保护还有皖州州府的惠税政策。同时也是我们粮食的主要供给方、神机楼的主要实验对象之一，等等。哦对了，还有，这一片的农户在山庄人事变动、扩张的时候，有优先入庄权。”周陵顿了一顿，道：

　　“其实这个计划也才开始几个月左右......那些地都是之前划在浣花山庄名下的荒野。人也是迁来不久的，多半是那些灾荒严重州府的移民。确定的时候严格考察过，优先选择姓氏不同和有年幼后代的，避免同姓氏族的力量过大，盖过山庄的执行权......”

　　他说得倒是轻描淡写的，但是邵安心想，幸好他开始得晚，如果这一片真的被经营起来，就算他想割据一方，也未必做不到。不过现在这年头割据不割据都无所谓了，这些江湖势力的权势早就一点点地盖过了国家政权，想想前世那些皇亲贵胄和高级官员鸟兽一般纷纷逃窜，谁知今世谁会是前线？

　　不过还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周陵所告诉她的这件事，似乎超过了访客所能悉知的范畴。她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周陵歪头，略微地看了一眼身后——沈念辛似乎被这苍凉夜色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景致，并未注意到这边的交谈。他沉思了片刻，又回想起邵安那句促使着他决定向她展示一切的话——

　　“你信不信大周会亡？”

　　他是重生到十六岁的。那种人生被生生截断的感觉始终残留在他心上，然而周围的人全部一无所知。就是这点最可怕。他说服不了其他人，也就没有人可以共事。

　　“邵安，大周真的会亡。”

　　邵安冲他一挑眉：“我知道。所以，这些是.......？”

　　周陵冷笑一番：“靠着龟缩在金陵的那帮软蛋，能成事才叫有鬼了。”

　　“拥兵自守，绝非良策。”邵安警告他。偏安一隅是绝不可取的。

　　“我知道......我知道！”周陵看起来格外地烦躁，他靠着阑干，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细思之后，却颓然道：

　　“可是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朝廷是不可信的，你我总能达成共识吧？可是对于我来说，其他门派也不怎么可信。我跟他们做过生意，谈过很多事，还有我前——我曾经目睹过一些事。就不说是谁了，总之南方的某些门派，真的不是东西。我、我有救亡图存的想法，但是一想到要和他们合作，我实在是——”

　　“所以不是有我吗？”邵安冲他笑笑，作了个手势，示意他平静下来，“而且现在还早。”

　　“是啊，幸好现在还早。”周陵也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他们说话声音太大了吧，某个讨人厌的家伙已经注意到他们了，盯得他背后发凉。“走了，再带你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说是其他地方，其实也没剩几个地儿了，无非就是其他门派的驻办。说是驻办，其实也是研究开发技术的地方，都是机密的，周陵并没有带他们进去。一看就知道神机楼的待遇在浣花山庄肯定是最好的——居然能独占一整栋楼，而且每一层都有亮光。连这样的夜晚都灯火通明地忙碌着，光灯油费用都不会少，想想周陵前几天还在冲她哭穷，就知道这里面研究的重要性了。相比之下药华谷和紫华阁是真可怜，就那么小两个屋子，而且都已经黑灯了。

　　“神机楼最出名的就是机关，但其实他们涉及的领域不止机关，还包括建筑、农业、军工乃至医术......”

　　“你继续说呀，我不打扰你们。”沈念辛一边说着一边把邵安的胳膊扣得更紧了。邵安脸都黑了一圈，但是想想他那副德行，就算甩开了也只能被粘回来。阿辛好像就是单纯地和周陵杠上了。

　　“......”周陵现在有种问候对方祖宗的冲动。拳头握紧了又松，只好道：

　　“看来今天也只能到这里了。明天再去皖州城看看？”

　　邵安刚要道别，忽然又说道：

　　“副庄主今天晚上怎么没来？”整个晚上都没见到副庄主。

　　“他提前进城了。好像是有什么突发事件要处理。”

　　青辰走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的，只大概知道是江南方面的情报，对于情报的内容却一概不知。但愿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