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相远近闻名》伽耶念喜

13、天才就应该嚣张的活着

　　“徐厚木，你真闲。”
　　“我跟着你只是怕你犯错，”怕你被别人撞到，伤到手腕或手指；怕你看不见路，再次摔倒；怕你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弄脏漂亮衣服。
　　庾杏抓着徐厚木的背带，猛地一拽，“带路吧，徐狐狸。”
　　排队时，站在后面的白康在看到徐厚木小心翼翼地将庾杏护在身前，微微轻笑，徐厚木他也太不知道掩饰自己的心意了。庾杏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她闻到了滑蛋炒牛肉的香味，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
　　“庾杏端着，别动。”
　　“嗯，好。”
　　庾杏此刻小馋猫的样子，惹得徐厚木的浅笑，如此听话乖巧的庾杏，似乎只在石伽耕和庾小友面前。徐厚木打了饭菜，接过庾杏手中的快餐盘，“走吧！”
　　庾杏点头，抓着他的衣角跟了上去，安排妥当后，庾杏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李檬盯着徐厚木，别有深意地感慨，“徐狐狸，你可真会照顾人。”
　　“谢谢夸奖，我学什么都很快。”
　　庾杏轻呵了一声，一手扶着快餐盘，一手将饭送到嘴里，“徐厚木，虽然我不承认你学什么都很快，但是既然是向导就好好做，我要喝燕麦牛奶。”
　　徐厚木放下筷子，看了庾杏一眼，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瓶酸奶，庾杏没接稳，玻璃破碎的声音，惊得她勺子落了地，她匆忙弯腰捡，正巧碰落了经过的同学的餐盒，“抱歉，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衣服都脏了，眼瞎了就不要出来惹人嫌。”
　　徐厚木一把抓住庾杏的手腕，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吼道：“别捡了，起来。”
　　李檬走过去扶着庾杏，被撞的同学厌恶地瞪着庾杏，“眼瞎了，都读不了琴谱，弹不了钢琴，你有什么底气能留在学校。”
　　庾杏伸出手，李檬轻轻帮她擦了手上的汤汁，白皙的手指微微泛红，庾杏嘴角一扯，讪笑道，“我的底气来源于我比你们每个人的钢琴弹得都好，即使我是个瞎子。”
　　徐厚木舒了一口气，天才就应该这般嚣张地活着，他十分不屑地瞥了一眼被撞的学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众所周知，盲人比视力正常的人在辨音和乐感的能力上，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显得更为优秀。”
　　李檬扑哧一声笑了，庾杏和徐厚木合作怼人，效果还真是惊人。
　　“庾杏，你不是讨厌徐厚木吗？”被撞的学生面色通红，充满了疑问。
　　“我讨厌他，关你什么事呀，我现在还讨厌你呢。撞了你确实是我的错，我道了歉，可是你侮辱人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的。”
　　“哼”，被撞的同学甩了一个臭脸，飞快跑走了。
　　“这个人的抵抗力真弱，呵呵，毕竟是你们两个夹击。”李檬把庾杏的头发别到耳后，掩不住笑着，庾杏在心里微微叹息，果然还是有人认为没了眼睛学音乐就等于废了。
　　“吃饭，下午还有课呢！”徐厚木把自己还没用的勺子塞到庾杏手里，坐下来直接用碗喝汤。
　　“徐厚木，你的确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噗地一声，徐厚木让口里的汤呛着，暗暗轻咳了几声。
　　庾杏换声说，“不过是开个玩笑，那可不是你能做的事，要适可而止。”
　　徐厚木扭头看着庾杏无神却活力满满的眼睛，他的心里仿佛有一扇门轰然打开，那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响起：“徐厚木，糟糕了，你不止不讨厌她，还十分欣赏她。”

　　咖啡馆里，闵楠翔梳理着过往同郑星雅的各种细节，回忆着她年轻的面容，努力在心中描摹她的轮廓，她是那么单纯的人，如今却要周旋在各类商演中，怕是过得也不好。
　　郑星雅踩着金色的高跟鞋走到闵楠翔面前，轻轻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抿了一小口，沉默了很久，才缓缓从提包里取出一个信封，犹疑地放到闵楠翔面前的咖啡杯旁。
　　“星雅，你这是……”
　　“我结婚了。”
　　“我知道。”
　　“所以，你别误会，我回来不是想和你重修旧好。”
　　“嗯。”
　　闵楠翔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他的眼睛很深，不过嘴巴不如手上玩具的颜色鲜艳，看起来十分惨白。
　　“很英俊吧，是我的儿子，我先生给他取名熙京，楠……闵先生，他是我离开你那一年出生的，现在快十岁了。”
　　“……”
　　“从小我就没瞒着他，他知道亲生父亲是谁，我先生将他教育得很好，他很懂事也很聪明，对了，钢琴弹得也特别好，就是心脏不太好，医生说没有办法了，所以，他想见见你，在最后的日子里。”
　　郑星雅又掏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这是医院的地址。”
　　闵楠翔左手颤抖着，他没有去拿地址，只是把左手慢慢放进桌子下面。
　　“不好意思，你可能习惯了现在这样平稳安全的生活，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自由的，最多不过六个月，你只需要在空闲的时候，去看看他就好。”
　　闵楠翔盯着相片，想起十年之前，她在自己家里吃饭时，自己的责难，母亲的冷言冷语。
　　“我妈做的饭再不好吃，也不能吐出来呀！”
　　“我也不想的，就是很想吐。”
　　“我妈好不容易点头见见你，你先忍着好不好。”
　　郑星雅整理好仪容重新坐到餐桌上，戴惜音的脸沉着，语气里尽是对她这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小姑娘的不满。
　　“虽然我们家不如人家高门大户，可这桌菜可是我辛辛苦苦和戴湛花了几个小时为我儿子做出来的，郑小姐家里桌子上摆的怕是比我们家的饭菜更能下咽。”
　　“阿姨，对不起，我今天确实有些不舒服，并不是……”
　　“郑小姐想攀个有钱的主，我们家似乎不如你所愿哪！请回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那个时候，闵楠翔没有开口，一句话也没说，现在也是，他依旧沉默着，长久地，都没有说话。
　　“还是你没时间？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没有关系，我可以，我可以想其他办法的。”
　　闵楠翔苦笑，过了这么多年，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还是这般表面上波澜不惊，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内心隐匿着酸楚十分。
　　“我有时间，不为难，还有，其实，我，我和戴湛没有关系。”
　　郑星雅一愣，想不到他开口会说出这样的话，“嗯。”
　　“你先生对你好吗？”
　　“好，特别好，他很爱我。”
　　“那就好，那就好。”
　　闵楠翔拿起照片和写着地址的纸，有些踉跄地走了出去。
　　郑星雅微微抽着气，怎么会不知道呢，戴湛那个女人，费尽了心机，最后还是没能和他在一起，听说手段高明的她现在嫁给了文尚，多年求子不得，果真是报应啊。只是可怜自己竟然输给了这样一个女人，不对，应该说，是输给了人心，输给了闵楠翔。
　　时间是最好的化妆师，可能再见他的时候，心会因为熟悉感对他亲近，可是大脑是会渐渐忘记那些难以忘怀的记忆的，所以，在某一天，心还是会不可抑制地麻木起来。毕竟，当你自己一个人熬过岁月里所有的黑暗和艰难，你一直期待的那个人，他没出现，那么，往后的日子里，他就没有必要再出现了。
　　郑星雅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溢满了笑意，女人是收到公主待遇时，才会变成女人，她的老公，在她身处困境中向她伸出手的那个韩国医生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

　　罗昕娅望着郑星雅离开的背影，不禁感触颇多，她和闵助教之间的爱情在他们这些小辈的圈子里，也不是一件新鲜事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听到了这样劲爆的事，唉，也多亏自己选的座位。
　　罗昕娅撩了撩头发，暗暗叹了口气，人生哪，确实很不容易呢，比如闵楠翔和郑星雅，比如她和庾疏，还有现在这个正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罗小姐，你好！”徐昊霖解开了西服的扣子，伸出右手，他的右手极白，中指关节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与手指的纹路相连，看起来分外和谐。
　　见罗昕娅没有伸出手，徐昊霖弯下腰，捞起她的右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放开，快到罗昕娅没机会拒绝，徐昊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十分优雅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徐先生，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是吗？我也听说，罗小姐十分乖巧懂事，看来传闻不可信啊！”
　　“徐先生，我就直说了，我有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的人，虽然，虽然现在还没追到手，可是我们以后会在一起的，我觉得您这样的身份是不会喜欢我们这些处于消费者阶层的学音乐的人。”
　　“真不巧，罗小姐，我喜欢学音乐的人，尤其是学大提琴的女人。”
　　“徐先生真会开玩笑。”
　　“罗小姐和庾杏关系很好，想必应该知道徐厚木是我的弟弟，他主修钢琴，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人，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我来这趟就是敷衍家里人的，不想和你有所发展”，罗昕娅也不伪装自己的淑女形象了，压低了声音，发狠地说。
　　“罗小姐，还有一件事我没说，我很喜欢你的长相，你的性格，你的演奏，并且你的家世于我也很合适。”
　　罗昕娅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徐昊霖，这个人是个变态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听不懂人话吗？天哪，庾杏说得对，徐家的少爷们都有病。
　　“徐昊霖是吧”，罗昕娅压下火气，又缓缓开口，“徐先生，您之前谈过恋爱吗？或者说喜欢过一个人吗？”
　　徐昊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到她秀巧的左耳上，轻轻皱了眉，真诚地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喜欢过人。”
　　“真的？那你一定知道那种喜欢到不能放弃的滋味。”
　　“是，我很清楚。”
　　“那你绝对绝对不能放弃那个人，死缠烂打也不要松手，迟早有一天她会被你感动的。”
　　“是吗？”徐昊霖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罗昕娅。
　　“当然，我看了好多书，书上说死缠烂打不要脸最管用啦！嘿嘿，太好了，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喜欢的人，多好，徐先生，祝你好运，对了，对了，”罗昕娅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姻缘结递给徐昊霖，“这是我前几天求的，本来是要送给庾杏的，现在送给你，加油哦！我先走了啦！徐先生，你一定可以的。”
　　徐昊霖哭笑不得地喝着咖啡，这个小姑娘，多年不见，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欢欢乐乐。
　　“既然你说了，不要放弃，那么我一定不会放弃。”
　　罗昕娅欢欢喜喜扭着小腰，准备等会儿去庾疏的学校蹲守，脸上充满了自豪和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