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梦》秦越

3、敬王也醉了 酒不醉人人

　　这一晚，敬王破天荒的也醉了。
　　“洒不醉人。。。。。。人自醉。。。。。。。好一弯新月。。。。。。。新月。。。。。。”
　　敬王府的管家庄贵扶着醉意朦胧的敬王回房歇息时，听到敬王一直断断续续地重复这几句话。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庄贵警觉地想到。
　　千杯不醉的敬王醉了！这多么稀奇啊，可更稀奇的却是王爷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作为一个称职的管家，庄贵侍候王爷睡下后，便立即找来了今日随王爷出门的小厮小尘。作为一个称职的小厮，小尘又详细地汇报了王爷今日的行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原来如此！庄贵听后激动不已，原来那位大冬天跳下水救了端王妃的姑娘就是让王爷“人自醉”的一弯新月啊！
　　自打王爷十六岁开衙建府，他便一直跟着王爷，都六年多了，看着王爷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立下一个又一个功勋，一步步成为归云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他打心眼里为王爷高兴，可王爷至今还没成亲却是他一块心病，王爷都二十二啦，可好像对任何女子都没什么兴趣，来往的都是一些军官武将，从未对什么女子假以颜色，连当今陛下都有些为这个儿子的婚事急了，曾想下旨赐婚，没想到却给王爷一口回绝了。瞧着王爷如今的样子，怕是对这位新月姑娘上心了。嘿嘿，敬王府是该有个女主子了。

　　新月第二日醒来，头痛的厉害。看来酒真的不能多喝。
　　碧莲进来侍候她梳洗，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难道昨晚喝醉了，闹什么笑话了？新月疑惑。
　　进来布置早餐的那些人也是如此，见了她都低下头抿着嘴偷着乐。
　　刚想开口询问，一把又脆又响的女音便由远及近响起，紧接着白荷一头闯进了房。
　　“小姐，小姐，听说你昨天把六爷都灌醉了，是不是真的啊？唉！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昨儿个回家，怎么就把这么精彩的事给错过了呢？好小姐，你说说，你都是怎么把六爷灌醉的啊？六爷号称三不王爷，打仗不曾输过，饮酒从不曾醉过，嘿嘿，至今不曾娶过，他的酒量可是数一数二的啊，啊，不，是第一，上次四爷和八爷两个人联手和六爷拼酒也没有赢过六爷，可这次小姐一个人就让六爷醉了呢，小姐真是厉害！”
　　新月以手抚额，看着白荷一脸兴奋，那张小嘴一张一合，天哪，一大早的就唧唧咕咕地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也不知也哪来这么多话。厉害？厉害她就不会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了，她真的把敬王灌醉了，难道自己的酒量如此之大？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白荷又开始了，“我还听说，小姐你昨儿个又是和六爷猜拳又是唱曲，小方他们都说小姐和平时看起来大不一样呢，可小姐不就是小姐吗？能有什么不一样？”白荷歪着头看着新月，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新月喝了一口粥，猜拳，唱曲，嗯，虽然有些那个什么，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还听说，小姐后来拉着六爷的手不让六爷回府。”
　　“噗”，新月口中还没来的及咽下的粥全部喷了出来。正在她对面的白荷利落地一闪，躲过了一劫。
　　新月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她竟拉着敬王的手不让人家回家？天哪！天哪！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难怪那些人都在笑她！
　　“听说。。。。。。”
　　听说，听说，她还没完没了啦！新月恼羞成怒，“你能不能把你的听说一次说完呢？”
　　白荷对新月的的抱怨毫不在意，有些谄媚地把小脑袋朝新月凑了凑，“听说小姐还和六爷约好了三日后，也就是十一日去六爷府上再聚，再喝一场。小姐去时可一定要带上白荷啊，这次我一定不能再错过，我一定要仔细瞧瞧小姐是怎么把六爷灌醉的！”
　　白荷一脸坚定。
　　新月有种想晕过去的冲动。悲叹着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为。
　　白荷昨天回家去了，今晨一回来就知道她闹的这些笑话了，可见此刻端王府上下人等只怕都知道了，而她居然还在醉的不醒人世的时候和敬王订下了这劳什子的三日后再一起喝酒的约，难道还要把笑话闹到敬王府去？

　　这一厢新月正愁眉不展，那一厢敬王却兴高采烈。
　　一大早起床后，便找来庄贵吩咐他取一盒香雪暧胃丸给端王府的新月姑娘送去，酒醉后胃会不舒服，嘱咐她和着蜂蜜水服了，可以养胃。再准备着十一日的宴席，菜要清淡些的，淞酒、雾隐、清汾、大曲和醉梦楼的各色果子酒都备下些，风雨榭的环境不错，又临水，看着那水，人眼也清亮，宴席就摆在那，要着人细细地打扫好了，到了那一日底下侍候的人都仔细些。
　　听着王爷絮絮叨叨的吩咐，庄贵频频点头称是，王爷第一次带姑娘进府，就是王爷不吩咐他也会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安排，心里又免不了暗暗好笑，香雪暧胃丸，难道端王府没有吗？这会子还巴巴的打发他亲自送过去。十一日的宴席呢，今日才初九就吩咐下了，看样子，王爷对这位新月姑娘还真是上心了，这才头一次见面，王爷就如此这般，只是不知道这弯新月究竟是什么模样呢？听小尘说，昨天新月姑娘好像醉了，临了，还一直拉着王爷的手不让王爷走，王爷让预备下这么多的酒难道是想新月姑娘这次更醉一些，好对他“为所欲为”？

　　吩咐好庄贵，敬王便意气风发、精神抖擞地骑马去了永安军的军营。
　　上到领兵的将军，下到伙房的伙头兵，整个军营都强烈地感受到了敬王殿下的好心情。
　　敬王十三岁随叔父靖王出入军营，十六岁便上了战场，出征归云北边的邻国狄桑，斩杀了狄桑的右贤王，立下军功，得以封王，十八岁时，圣景帝便将归云三军之一的永安军交给了他。敬王上阵杀敌勇猛，平日练兵也严厉，虽然性子豪爽，但操练时却是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但今日敬王却大不一样，虽然脸孔仍如往常一样是板着的，但那盈盈笑意却是遮不住的透露出来。敬王手下几位将军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了，也难得见他如此，都暗暗纳闷，好不容易等操练完毕，几个人凑了一起，几番推搡，卫衍被推进了敬王的营帐。
　　“有事？”敬王好脾气地问。
　　“怕是王爷有事吧，还是可喜之事呢！”卫衍性子直爽，又和敬王私交甚好，是以进来也无二话，直接发问。
　　“哈哈。。。”敬王爽朗大笑，“知我者卫衍也。”
　　卫衍撇了撇嘴，“王爷这个样子，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王爷高兴着呢。”
　　敬王兴致颇好，问道：“那你猜猜本王为什么这么高兴。”
　　卫衍猜道：“王爷一定是得了什么神兵利器或兵法战书。”
　　敬王摇头。
　　“那是得了美酒？”
　　敬王仍是摇头。
　　两猜不中，卫衍低头苦思，突然一拍手道：“我知道了，王爷一定是遇着了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王爷常说千兵易得，一将难求，想必这位仁兄定是不世将才。”
　　敬王还是摇了摇头。
　　还不是？卫衍终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谁不知道这位六王爷平时就好这些啊，除了这些卫衍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这么高兴的，难道是圣景帝对他允诺了什么？卫衍突然灵光一闪。当今圣上春秋已有五十多了，共有一十二位皇子，但皇五子和皇十子还未成年便早逝了，五年前，皇太子也因病去世，此后，一直未再立太子，如今还在跟前的九位皇子中，十一、十二两位皇子只六岁，年纪尚小，皇四子醉心于学问，领了弘文馆馆主一职，平日只专心做学问，并不管事，是个有名的富贵闲人，皇七子自小便有腿疾，不大出门，皇帝虽宠他但由他继位的可能性很小，皇八子以容貌绝美而闻名四国，但一直不受皇帝的喜爱，二人都只有皇子的头衔却没有任何职位，也就不管朝廷里的事，算来，目前最有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只有已封王的宁、端、敬、悦四位王爷了，这几位爷都不是简单的主。
　　敬王的可喜之事难道是皇帝答应让他来当这个太子？
　　卫衍心中思忖却没有说出口，他平时虽有些鲁莽但也不是傻子，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敏感话题。
　　敬王却不知卫衍此刻已经想了这么多，他正在心中回味着新月的一颦一笑，抚琴时专注的她，喝酒时豪爽的她，醉酒后娇媚的笑，明明是一个人，怎么有那么多面呢？而且每一面都让他沉迷，是的，沉迷，骄傲不可一世的他、从不把儿女私情放于心胸的他竟就这样对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女子沉迷了。
　　嘴角不自觉地轻扯出一个笑容，敬王笑问：“卫衍，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美吗？”
　　“什么最美？”难道敬王在说皇位？卫衍没敢答。
　　“一弯新月，这世上最美的便是那一弯新月！”
　　敬王犹如梦呓般的话语、迷离的神情让卫衍愣在了那儿，一头雾水，走出营帐后还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天，可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月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