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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老师,樊骅说这个题她会! ...

  •   樊骅愣愣的望着突然出现在眼中的季默,他背光站着,表情藏在阴影下,看不出是什么模样,但盖在身上的衣服,安抚了躁动的心。

      就好像她躺在水底,他把她打捞起。

      季默居高临下的看着樊骅,她不修边幅的躺在朱褐色跑道上,胸口微微起伏,清冷的月色照在脸上,衬的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你怎么在这?”

      樊骅想遮住自己的狼狈,可身体就像泄了气那般,她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软绵无力。

      “看你跑步啊。”季默大言不惭,席地而坐坐在樊骅旁边,支着个下颌好奇的望着樊骅,笑道,“那你呢?樊大神,为什么在这里?”

      “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用得着哭吗?”

      季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嘴角高高翘起,像个胜利者揭穿了樊骅的谎言。

      樊骅的呼吸重了几分,她不喜欢别人刺探她的隐私,也不喜欢被人踩她仅剩的一点傲骨,方才微微对季默有的些许好感烟消云散。

      “当一个人耗尽体力接近生理极限的时候,不仅汗腺会分泌水分,泪腺也会。”

      “樊骅,你这个人真无趣。”

      季默拍拍裤子走人,他是个喜欢新鲜事物的人,但显然樊骅不在他的好奇范围内。

      或者可以这么理解,季默想看樊骅被揭穿后的狼狈和气急败坏,可樊骅四两拨千斤,没有满足他心里的恶作剧感,所以他觉得樊骅没意思。

      季默觉得樊骅没意思,樊骅亦是。季默走了,她反倒是觉得耳根子清净不少。

      躺了小会,待四肢有了些力气,樊骅挣扎着坐起来,跑步跑出的一身汗已经被风吹干了,现在身上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味。

      空旷的操场只有她一个人,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走廊外走动的学生。

      甩甩手,揉揉僵硬的肌肉,樊骅踉踉跄跄的朝宿舍走去。季默的衣服被她披在身上,她自己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四月的晚上还有些凉,不注意保暖很容易着凉。

      樊骅不傻,犯不着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扶着铁丝网走在操场外,急促的跑步声由远及近,然后猛地停在身边。

      樊骅抬头,是季默,就在她以为他是来拿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他胸脯微微起伏,“我以为你还在操场。”

      “你可是我们班打败二班的核武器,把你丢在操场,黑灯瞎火的,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那我岂不是罪人。”

      樊骅无声笑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省一中的特色,每一级的理科一班和理科二班从分班的那天起就是死对头,渊源太深,无从说起,总之是水火不容。对比文科班的相亲相爱,理科班宛如厮杀的修罗场。

      “学校那么安全能出什么意外。”

      “不怕一万……”

      季默话说一半就见樊骅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比刚粉刷的墙壁还要白,她抓着铁丝网的手死死抓着,颤抖的手摇着铁丝网颤动,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樊骅。”

      樊骅充耳不闻,满脑子是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学校那么安全能出什么意外”。

      是啊,能出什么意外,可在她的生活偏偏出现了,落在她最亲近的人的身上,肮脏和屈辱,无从申诉。

      “樊骅。”

      季默碰了碰樊骅,她猛地回神如避蛇蝎,留下一句“我先回去了,衣服稍后洗了还给你,谢谢”便匆匆走了。

      那天晚上樊骅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在卫生间洗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乔绿伊担心她出什么意外破门而入才把她从凉水中拉出来。

      本来一身汗吹了风就容易着凉,后来又是洗了冷水澡,樊骅当晚就发了高烧,连着烧了好几天。
      人一生病脾气就时好时坏,偏偏樊骅还有个不省心的同桌,处处给她找麻烦。

      就拿现在来说,樊骅昏昏欲睡,把抽屉的书全部拿出来堆在桌子右上角做了个屏障,打算在班主任的课上偷偷睡个觉。

      刚刚趴下,闭上眼还没到一分钟,季默就碰了碰她的手肘,压低声音,“诶诶诶,樊大神,老宋叫你回答问题。”

      一听“老宋”,樊骅浑身机灵,立马坐直了身子,努力睁大眼睛,可入眼是老宋拿起保温杯喝水全班埋头做题的画面,而她的右手边还不合时宜的传来欠揍的闷笑。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樊骅狠狠的瞪了眼始作俑者,然后趴回桌抱着手臂继续睡。

      不过樊骅这次学聪明了,不敢睡太死,迷迷糊糊之中她听到老师在问这个题谁会,而她的同桌丝毫没让她失望。

      “老师,樊骅说这个题她会!”

      樊骅压着火气坐起来,看到讲台上站着物理老师瞬间傻眼了,再看看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她已经连着睡了两节课!

      “那就请樊骅上来写这个题的答案吧。”

      樊骅有些懵,旁边的季默已经站了起来,站在走道外面,弯着嘴角,做了个“请”的姿势。

      眨眨眼,樊骅挠着脑门呆呆的走上了讲台,她的衣袖有些长,挠头的动作有些滑稽。走到讲台,她拿起粉笔十分为难的看着黑板上的题目。

      季默慵懒的靠在椅背,不知为何看到樊骅那副迷糊的模样他觉得有些可爱。尤其是前一秒怒气冲冲,后一秒偃旗息鼓,有气不能发的受气包样实在是有趣得紧。

      “诶,你们说樊骅会做吗?”

      季默不嫌事大问后面的蔺诩和乔绿伊。

      蔺诩拍拍季默肩膀,语重心长,“季默,作为樊哥的前一任同桌,我恭喜你中奖了。”

      “中什么奖?”季默莫名。

      “一会你就知道了。”

      乔绿伊的话让季默更好奇了,但不管他怎么问,后面的两人就是不告诉他。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季默如是安慰自己,然而,他对学霸的世界一无所知,更忽略了樊骅是个女生,所以当一个成绩好的女生心眼儿小起来,他别说抄作业了,就连三八线中间都堆起了一道厚厚的书墙。

      “不准我过线,又想抄我作业,季默,你还要不要脸?”

      樊骅支着脑袋,右手搭在练习册上,挡住了不少答案。

      “抄你作业你又不会掉一块肉。”季默伸着脖子,一边看一边写能看到的答案,“樊大神,大家同学一场,干嘛那么小气?手往左边挪挪。”

      “再说了,我抄了也不会,对你更是没有任何威胁。”

      “没威胁是一回事,看你不爽是另一回事。”樊骅微笑,把练习册收进抽屉,断了季默最后的念想。

      “孔老夫子说得对,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季默反唇相讥,樊骅无所谓的笑笑,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没过几天又是化学随堂考试,应老师的要求,所有的桌子上不能放书。季默喜滋滋的看着樊骅把书塞进课桌,望着毫无阻挡的课桌,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甚好,就连窗外乌云密布的天也被他看出来个阳光灿烂。

      凭借多年借鉴的经验抄了樊骅大部分答案,季默见好就收,他倒是不担心分数考高了老师说他作弊,毕竟和班级第一做了那么久的同桌,他的成绩要有所上升才对得起老师的苦心安排。

      但季默做梦都没想到,樊骅会在交卷前五分钟改答案,而且当着他的面。

      难怪她拿铅笔做题,感情给他抄的全部是错的!

      盯着樊骅那张皮笑肉不笑的面瘫脸,季默真后悔当初没有揍她一顿。怪不得蔺诩说他中奖了,真的是中大了,搞不好化学老师又要往他家打电话。

      化学试卷发下来那天是周一,季默哆嗦着手脚来了学校。周末他爷爷和父母空降来了G市,专门邀请老师们吃饭,化学老师也在席间,电话费都省了。

      “哟,您这是得了帕金森?”

      “呵呵!”

      季默没个好脸色,就因为樊骅害他抄了错题,周末被他爷爷罚跪在书房抄《论语》。

      自己不学还怪别人?樊骅睨了季默一眼,讽刺的勾起嘴角。

      桌上放着刚刚发下来的化学随堂考试卷,她考了满分,硬生生比二班的曹思阳高了一分,又压人一头。

      “樊哥,你猜曹二会不会哭死?”

      为什么叫曹思阳曹二?因为曹思阳总是年级第二,于是人送外号“曹二”。

      “还是留着眼泪等月考考完再哭吧。”

      樊骅仰头喝了口温水,眯着眼十分享受窗外的阳光。

      虽然季默很想打击一下樊骅狂妄的口气,但她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他想起武侠小说里独孤求败的高手,而他真的相信她能一直站在顶端睥睨众生。因为除去她回来那天考的化学,之后的每场考试她都是满分,轻轻松松拿到的满分。

      季默很欣赏樊骅有资本的轻狂,但是他又很不喜欢她的无趣和傲骨,同样的,樊骅羡慕季默能和每个人都处好关系,但她又不喜欢他的聪明通透,好像在他面前无处可逃,而她藏着自己的秘密和尊严。

      一个是深受老师喜欢的好学生,一个是令老师颇为头疼的学渣,很巧的是还相互看对方不顺眼,矛盾自然是不会少。

      十七八岁的男女时常因为一件鸡皮蒜毛的小事给彼此找茬,你来我往,时间久了有些东西在吵闹中发酵,只是那时太年轻,冲动莽撞,一不小心毁了刚刚萌芽的好感。

      季默从来没见过樊骅真正的动怒,直到那件事的发生让他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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