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你的黑卡》有之

8、戒指

　　“你更喜欢哪种？”李总递给我一本厚实的设计稿，然后坐到我旁边，挑了几个砂糖橘，开始剥。

　　名家大师设计的款式，用上了充足的天分和经验。

　　“都很好看啊……”

　　我看了好久也没选出最好看的，最后放弃的倒在他身上，仰头接受他的投喂。

　　“好甜！”

　　砂糖橘小小一个，被他分成四瓣喂到我嘴里，我叼走一块，又趁机舔舔他的指尖。

　　“还要还要！”

　　李总无奈的又喂我一块，“挑戒指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

　　“那又不是我的错！”我抱怨道，“累了当然就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嘛！”

　　“嗯。”

　　他失笑，“是我的错。”

　　李泽言擦擦手，将设计稿从我手里拿过来。
　　“我太惯着你了。”

　　“……李总。”我想了想，然后笑嘻嘻的戳他。

　　“怎么了？”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拿个两个橘子。”

　　然后我就跑掉了。

　　但是在那之后，我们就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无关大雅的分歧。

　　还是出在选戒指上。

　　我喜欢亮晶晶的特别炫目的，一看就超级昂贵的，设计感十足的那种。

　　但是李总不，李总说他喜欢朴素一点的那个环戒。

　　那个挺符合李总气质的，低调内敛，但是。
　　太普通了。

　　上面就只有一堆看都看不懂的文字，还特别小，还是写在内侧的，要不是李总专门指出来给我看我都以为是戒指阴影。

　　李总给我喂了两三个橘子我都不同意，然后李总就生气了。

　　然后我喜欢的那个，李总也不喜欢：“这款戒指的名字是叫浮夸吗？”他说。

　　然后我就生气了。

　　……

　　我就喜欢浮夸的东西不可以吗？

　　婚礼戒指不就是要选自己最喜欢的吗？

　　李泽言选的戒指那么丑，谁要戴啦？

　　生气。

　　……而且过了三四分钟他还不来哄我！

　　他还在看设计册！

　　他是不是变心了？

　　是不是用这个丑戒指来试探我？

　　越想越生气，我将设计册一摔，很任性的朝他吼，“浮夸我也喜欢！我就要那个！”

　　想了想，这句话不够狠，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嫁给你了！”

　　其实以前我是不敢这么对他说话的，不管是地位，资本，能力，身高，我各个方面都感觉比不过他，我没有底气敢这么吼。

　　人是得寸进尺的动物。

　　只要经过对方一次又一次妥协，你就永远不会知足，你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嚣张——开始或许还抱着“这次应该到底线了吧？”的试探心理，但到最后彻底沦为随心所欲的要求者。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而且最恐怖的是——即使摸不清下一个要求会不会就导致无可救药的后果，我也死不悔改。

　　……我在做什么？

　　高中做数学题，发现算错了一步不是也会改正重新再算的吗？

　　为什么现在就，如此不知好歹呢？

　　我仿佛也在经历很多女孩子跳不出的怪圈——非要用刻薄和无理取闹来获得对方的纵容，仿佛这样才能证明更深的爱。但是就无数次用血泪成就的教训来讲，这样更容易使两人关系分崩离析。

　　我到底怎么了？

　　“如果不答应就分手。”——我在试图威胁他。
　　威胁。

　　这种我最讨厌的行为，却是由我自己做出来的。

　　于是我躲进房间，在眼泪落下来之前。

　　我现在情绪很不对，我需要躲起来发泄——我不能伤害到他，李泽言没有理由承受我毫无道理的怒火，这对他不公平。

　　我只需要冷静下来就好了。

　　浴室的暖灯打开，亮黄色的灯光照得自己面无人色，一脸茫然。

　　喷头的水从头淋下，周围都是白雾，我站在里面。

　　接近于体表温度的温水是最佳的镇定剂。

　　我想，我已经快要冷静下来了。

　　等我走出浴室，却发现他等在外面。

　　“怎么不脱衣服？！”他看上去很是生气，“你想生病吗？”

　　……我洗澡的时候忘记了。

　　他赶在我反应之前将我推进浴室。

　　刚一接触到我，“怎么这么凉！”

　　这次不再要求我的回答，他开始……处理我。

　　像是家长照顾小孩子一样，他调试好水的温度，又将我的衣服除去。

　　不带有任何情色，只是动作过快显得稍微刻薄。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衣服，当我身体逐渐回暖，却发现他早就湿透了。

　　西装衬衣打湿了是什么样子？勾勒出腰肢和胸肌，因为是黑色，又遮得严严实实。

　　我轻轻搂住他，试图取得他的原谅。

　　“对不起……”

　　他沉默的捂住我的头，往他心脏处压。

　　……

　　当我再次拿出那本引得我矫情发作的设计册，我甚至连话都没说，他就同意了。

　　“选你喜欢的吧。”他说。

　　——他又一次妥协了。

　　可能是不想再与我纠缠这个问题，他妥协了。

　　又是我的错。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被他惯得连道歉都忘记了。

　　无数的自责将我埋没，我捏着手里的设计册，有点想躲避。

　　“……刚才你…”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怎么会犯这种幼儿园小朋友才会犯的错。”

　　“……你怎么了？”

　　然后他又皱了皱眉头，好像对什么不太满意的样子。

　　“你这么难过……是因为我？”

　　“……”

　　他叹了一口气，将我拉到身边，注视着我，然后叫我的名字。“说话。”

　　“……对不起。”我只能冒出这一句干巴巴的道歉。

　　李泽言：“……继续。”

　　“……”我看着他的眼睛，太专注了，我稍稍移开视线，“李泽言……我很害怕。”

　　“我变成了不理智的疯子，我在试图掌控你。”

　　“我很害怕。”我说。

　　“那枚戒指上的文字，是古埃及文，意为忠诚和鲜血。”他却没有回答我，转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嗯？”我看向他，所以呢？

　　“意味着我会对你奉献出心脏。”他微微一笑，“但是现在可能需要更换一个你更需要的词汇。”

　　“——智商。”

　　“……”

　　他又在骂我愚蠢了。

　　他说：“你很愚蠢。”

　　你看果然他就是这个意思！

　　李泽言：“你是我的爱人。”他顿了顿，眼睛认真的看着我，“你真的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吗？”

　　“……”不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是信任。”

　　李泽言解释道：“区别于单纯的情人，我和你的关系已经过了用仅仅用喜爱来维持的阶段。”

　　“可是我相信你的啊！”我反驳他，“我相信你的！”

　　“但你仍然瞻前顾后，甚至连生气都要自己躲起来。”

　　李泽言说，“你现在不是在试图掌控我，而是在试图掌控自己——你在提醒自己不能太过分，不然会惹我生气，对吗？”

　　李泽言很少说这么多话的。

　　“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够无条件接受你，不相信我仅仅对你没有底线。”

　　李泽言叹了口气，“这让我很失望。”

　　……我最终还是让他难过了吗？

　　自责让我不敢抬起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资格霸占他的拥抱。

　　但是……

　　“这是我的错。”他补充到，“你的安全感不会比我少，我没资格谴责你。”

　　？？？

　　我不是很理解他现在说的话，李泽言的安全感……不会比我少？李泽言他，也会害怕吗？
　　“你也在……害怕吗？”

　　我试探性的问到，“是因为我？”

　　他没有回答。

　　却将头埋入我的颈窝。

　　“以后不要这样偷偷躲起来生气。”他说，“我不知道你会做出多少不理智的事情。”

　　“在我面前，你永远有任性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