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平淡未见波涛起 房间里，钟 ...
-
房间里，钟歆正不亦乐呼地在小白狐身上搓来搓去，小狐狸激起的水花逗得她直发笑，只除了小青。钟歆也不明白这狐狸怎么净把水往小青身上撒，看着小青那气鼓鼓的样子，只好安慰道：
“算了小青，狐狸就交给我吧，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小心着凉，还有，记得给小狐狸带条毛巾擦擦。”
“哼！”小姑娘一跺脚气鼓鼓的跑了出去。
“好了，这下可得乖乖的啦。”钟歆边给狐狸把纠结的尾巴一条条分开，再一条条地揉，狐狸似乎也变乖了，虽然有时候看着别扭的样子，但终归没捣乱。
“小狐狸这么小就肥嘟嘟的样子，以后可要减肥了，”没注意到狐狸的异样，钟歆继续自言自语道，“你说给你起什么名字好呢？小白吗？正好让我想起蜡笔小新，或者干脆叫狐狸精！”
“啪”的一声，狐狸一下子摔倒在浴桶里。
“哦，不喜欢啊，那还是叫小白吧。”钟歆无所谓道，抬头看见狐狸一阵狂点头，正准备低头继续搓毛事业，突然动作一下子定格在了那一刻。
钟歆清醒过来后，第一反应是赶紧看门窗关紧了没有，幸好小青出去时把门顺手带上了，这时候应该没有人还在屋外监视吧。但为了以防万一，钟歆偏了偏脑袋，指着狐狸头道：“你个小畜生，洗个澡这么不安生，害我身上溅这么多水！”说完，不顾小狐狸的委屈目光，就在房里脱起了衣服来，脱到里边一件单衣，还嫌不够，又将袖子、裤腿都挽起来，脸上还露出诡异的笑容，露这么多，就不信有人敢看。看着面前跟看表演似的小狐狸，随口问道：
“小狐狸，你说这屋子周围还有没有人？”
小狐狸摇了摇头。
“你果然听得懂人话。”钟歆感叹道。
小狐狸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又点了点头。
“那是这周围没有人还是你不知道？”钟歆盯着小狐狸一阵猛瞧。
只见小狐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钟歆又叹道，“唉，忘了你只能听不能说，中看不中用啊。”
眼看小狐狸一对明亮的大眼睛里似乎闪着泪花，钟歆摸摸它的头，道：“好了，不跟你玩了，没有人就眨左眼，不知道就眨右眼。”
乖巧的小狐狸终于眨了眨左眼。
钟歆这下才放心，“呐，以后不是你就摇头，不知道就先点头再摇头，记住啦！不过，你为什么听得懂人话呢？”摸着自己的下巴，她自言自语道。突然，眼里一阵放光，钟歆欣喜地道：
“神仙！”
小狐狸摇了摇头。
“妖怪！”
小狐狸又摇了摇头。
“谢谢。”钟歆虽然失望，但还是配合着将台词说完。
“以后就跟你叫小白了，记住啊，”拍了拍狐狸头，钟歆又疑问道，“小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眼见小白又一副光眨眼睛的可爱表情，钟歆继续道：
“你以前住在这山里吗？”
小白摇了摇头。
“那，你是自己跑来的吗？”
小白点了点头。
“那，你该不是因为我才来的吧！”
小白眼里放光，拼命点头。
“唉，没想到我钟歆初到此地，人缘没碰上，倒先扯上狐缘了。”
小白一副无辜的样子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算了，你为什么来找我啊？”钟歆仍是歪着脑袋一副疑惑的模样。眼见小狐狸乖巧得头直往自己身上蹭，钟歆也受不了，她还没养过宠物呢。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总之，不管你是为何而来，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帮我离开这里，明白吗？”钟歆揪住它的毛说道。
小白尽管被主人提着，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告诉我，你都会些什么？”钟歆期盼地看着它。
只见小白抬起前抓挠了挠脑袋，钟歆心里无语，这怎么越看越像个人啊。不一会儿，小白似乎想到了好方法，眼里直放光。接着，身子一下蹲，“嗖”地一声从浴桶里射了出去，眨眼工夫已不见身影，钟歆都来不及看它的去处，只听“砰”地一声，一个花瓶倒下来摔成了碎片。
“你这是在说明你速度很快，还是能打碎花瓶啊！”钟歆只觉额头一阵黑线。
又是“嗖”地一声小白跑回了浴桶，无视钟歆被浇了一头的水，还伸出可爱的粉色舌头在钟歆手上舔来舔去。
钟歆强忍住把狐狸一巴掌拍下去的冲动，将狐狸头缓缓从自己手中提到一边，看着它那懵懂的样子，叹气道：
“算了，就你现在，只怕是什么都半斤八两的样子，你怎么就不能成年呢？”
小白又是一脸无辜的样子。
“对了，小白，记住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千万不要做任何动作让别人知道你听得懂话哦！”
小白乖乖地点了点头。
“对了，小白你是公是母啊？”钟歆问完，赶紧补充道，“公的就眨左眼，母的眨右眼。”
眼见小白眨了眨右眼，钟歆乐得直揉它的小脑袋，“太好了，小白，我最喜欢母的了，这样以后就能生小狐狸啰！”
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快乐，也高兴得直摆尾巴。
“呐，既然是动物，那么味觉和嗅觉应该很灵敏的吧，”钟歆欣喜完，又思考道，“小白，以后，要是有人接近我们的话，你就动动耳朵提醒我，要是我没看见，就用爪子挠挠我，知道吗？”
小白点了点头，之后又动了动耳朵。
“不是这么快吧！”钟歆沮丧道，只好又搓起狐狸毛来，“从现在开始，不能表现出你听得懂人话的样子。”
小白乖乖地眨巴眨巴眼睛便躺在舒服的浴桶里享受起来。
当钟歆第三次感叹“怎么还没有人来，不是小白骗人吧！”的时候，终于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
“不是这么强吧！”钟歆心里一个激灵，看着狐狸的目光渐渐带了点崇敬，“不愧是灵狐啊！”
不一会儿，门终于被推开了，果然是小青，钟歆正准备跟她打招呼，只见小青“啊！”地一声尖叫了起来，说完还别过脸去。
钟歆无语了，“喂，我说小青，你害个什么羞啊，大家都是女人嘛，难不成你是男的？”
“可是，小姐，哪有女子穿得这么少的，你，你还露胳膊露腿的，被外人知道会嫁不出去的！”小青终于缓过神，走了过来，脸上还是带着一抹红晕。
“反正我也没打算嫁出去。”钟歆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屋里嘛，小青那么小心干吗？再说，都是这狐狸害的。”说完还假装打了小白一下子，倒吓得正在睡觉的小狐狸一大跳。
小青终于无奈了，“小姐，你快把衣服穿起来吧，秋天容易着凉的，我来给狐狸擦干吧。”
“好吧，”其实看小青这反应，钟歆还是挺高兴的，女子都这么避嫌，她就不信有男的敢继续监视她。一把将狐狸从浴桶里抱出放到毯子上，自顾去穿衣服了：“我给狐狸起了名字，叫小白，它要不听话，你就打它没关系。”
“嗯。”小青俯下身刚答应完，突然见狐狸睁开了眼睛，那眼神轻蔑而不怒自威，似乎是在看一只蝼蚁，小青心里一个激灵，只觉自己从全身到内心都仿佛被这狐狸看透，不由得畏惧起来，狐狸这时仿佛才觉足够，又闭上眼睛养神起来。小青颤抖着手给狐狸擦着毛，虽然这狐狸一直躺在毯子上一动不动，可小青就觉得只要自己有什么别的举动，这狐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咬死，心里暗自感叹这么凶猛的动物小姐怎么就不怕，下手更加小心翼翼了。
“小青，擦毛怎么这么慢，别把它当大爷，瞧它一脸享受的样子，我洗澡都没这么舒服过。”钟歆穿好衣服，一把夺过小青手里的毛巾，将小白一下子翻个个儿，毛巾在狐狸肚子和爪子上挥来挥去，看得小青真是胆战心惊。待她看到那狐狸望着小姐的无辜眼神时，不禁浑身一个哆嗦，她终于明白这九尾妖狐的名字不是白来的了，只觉得自己往后离这狐狸越远越好。
“好了！”钟歆一打响指，对着小青道，“以后可得把这狐狸看着点，我可不想天天给它洗澡。”
小青又是浑身一抖，“小姐，以后可不可以让它跟着您，我，我怕狐狸。”
“怕狐狸？听过怕狗怕狼，可就没听过怕狐狸的，算了，既然你怕，它就交给我好了。”钟歆一挥手，无所谓道，“以后，你就负责给狐狸弄吃的，再弄些睡的就行了。”
小青一脸如蒙大赦般的直点头。
“那就去弄些吃的吧，我瞧着它也差不多饿了。”
“嗯嗯。”小青听到此话，忙往外跑。
屋里，钟歆一扇小白的脑袋，“刚是你故意吓唬她的吧，这下好了，得让我一人照顾你，你高兴了？”
小白无辜地眨眨眼睛，脑袋还一个劲儿的往钟歆手里蹭。
“唉，你以后要吓也吓唬那些坏人，追你的那批人，你都记着的吧，像小青这样的小丫头，就不要随便吓唬人家了，她可不经吓。”钟歆摸着那小脑袋道。
小白撇撇嘴，没有反应，只是舔着主人的手。看到它这样子，钟歆也无可奈何了。
“被你忙活半天，这下我可惨了，今天的曲子还没练好呢！”钟歆与小白逗了一会儿，突然醒悟过来，一敲脑袋，赶紧把狐狸放下，跑到古筝前做起了功课，小狐狸虽然淘气，但也乖巧，九条大尾巴在房里扫来扫去，就是没落到筝上，它似是在屋里待得不耐烦，蹿进蹿出地四处玩乐，只是隔一会儿总要回来看看钟歆。被这小家伙儿一闹，钟歆也觉得这么多天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她终于又有了一位最忠实的伙伴了。
傍晚总是降临得快，钟歆又慢步在前往消萧乾书房的小径上，只是，这次有了小狐狸在一旁滴答滴答地踩来踩去，尽管后边小青的脸色有些发白，钟歆还是感觉很愉快。当她看见迎面走来的四人组合时，这种愉快感就更加强烈了。一把捞起还在淘气的小白，钟歆第一次朝他们躬了躬身，微笑道：
“四位堂主好。”
“聂姑娘好。”灰衣人回了一礼。
“才听说聂姑娘得了九尾妖狐，正待相见，没想就碰到姑娘了。现在看来，小狐狸果然很听姑娘的话咧。”那白脸书生移步上前，看着钟歆怀里的小家伙儿，朝她媚笑道。
钟歆假装没看到他的放电，仍是微笑道：“小狐狸其实还蛮乖的，大概是喜欢女孩子一些吧，想来潋堂主如果不是一直追着狐狸不放的话，这狐狸怕早就是堂主的囊中物了。”
“真的？”潋红漪还在别着脸不理人，大傻个儿已忍不住发话道。“那三妹岂不是可惜了？”
“哼！”潋红漪一声冷哼。
“真的，”钟歆不去看她的样子，只盯着傻大个儿道，“要不，堂主摸摸小白试试？”
“我对这小畜生可没兴趣，它的血和皮到还有点意思。”傻大个儿粗声粗气道。
钟歆脸色一僵，马上缓过来，道：“女孩子总是喜欢小动物些，潋堂主呢？”
潋红漪看着她，慢慢走了过来，俯身贴在钟歆耳边，似情人般呢喃道：“总有一天，我要楼主和这狐狸，统统是我掌中物。”说完，还挑起钟歆一撮头发在嘴边品味，“我会记住这味道的。”
转身，朝钟歆一媚笑，潋红漪手掌拂过小白，只可惜，估错了小白的性子，小白身子一缩，嘴巴一咬，将潋红漪咬了个结实，一咬过后立马缩身躲在了钟歆怀里，乐得钟歆脸上笑开了花儿。待看到潋红漪那恼羞成怒的样子，钟歆眼波流转，掩口笑道：
“潋姐姐刚刚可是吓坏小女子了呢，虽说小女子也是个清秀佳人，但潋姐姐如此当众轻薄小女子，这，这让小女子怎么好意思呢，”说完脸上还配合着红了红，“不过潋姐姐敢想敢干，倒是让小女子佩服，不然，小女子要到何时才能知道潋姐姐的心意呢！”说完这句话，仿佛实在不好意思般，以袖掩面，娇嗔着跑了过去。留下一地的人瞪大着金鱼眼，古怪的眼神一齐往潋红漪身上扫，间或还有吞唾沫的声音。潋红漪看着他们，气鼓鼓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挖下来！”说完，一跺脚也跑了。
“四弟，她、她们俩该不会真有什么吧。”傻大个儿两眼都快瞪出血丝了。
“不得胡言乱语！”还是老大发话了。
“呵呵，”小白脸儿摸摸自己的头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话比我还毒的人呢！有趣，有趣！”
钟歆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止不住地笑，小青脸色似乎更白了，也不敢劝阻。终于缓了过来，这才端正身子，把小白往地上一扔，也不看它那委屈表情，缓步朝萧乾处走去。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刚刚那里离书房这么近，只怕是已落入萧乾眼中的吧，心里一惊，却也无奈。
还没步入书房，小白已先一步冲了进去，钟歆刚准备喊，那小家伙儿已跑了回来，还一跃而起，窝在了钟歆怀里。钟歆走进去，看着迎面而视的萧乾，尴尬道：“小白似乎很怕楼主呢。”
萧乾扫了一眼那脑袋已窝得不见了的小东西，淡淡道：“我不会跟只狐狸计较。”
钟歆正暗自纳闷儿这算哪门子回答，小白已经从怀里探出颗脑袋来。
“好了，不用怕楼主，自己下去玩儿吧。”摸摸它的脑袋，钟歆将狐狸放了下来。
小白这时倒像恢复了正常，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只见它抖了抖毛，踢踏着小巧的猫步缓缓往茶几旁走去，用猫步是因为，它真的走得很优雅，似乎真带了狐族之王的气质，只是那高昂着的脑袋像个神气活现的白孔雀。啊，钟歆一下子明白是什么感觉了，这狐狸摆明了是在气萧乾的，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好笑。只见小白走到茶几旁的红木椅前，轻身一跃，已圈好尾巴坐在上面，钟歆正自奇怪，狐狸一偏头，竟对着茶几上的绿豆糕轻啄了起来，那优雅的吃食姿势，仿佛它是正在参加宴会的宾客。
看到这里，钟歆再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站好，望着一旁的萧乾，正盯着自己看，钟歆忙掩饰道：
“楼主不要见怪，这狐狸嘴馋，一下子改不过来,我这就把它赶下来。”钟歆说这话其实是等着萧乾说不用了，所以她尽管说完，却也没动，只是萧乾一直盯着她看也不发话，仿佛等着她去赶狐狸，钟歆一时只觉尴尬无比，只好朝小白走去。
“不必了，我说过不跟狐狸计较。”终于在钟歆动身的时候，萧乾开口道。
钟歆心里暗道：“你有话倒是早说啊，耍我呢！”转身，只是干笑着坐在筝前。于是，就在这两人静坐，一人弹琴，一人赏琴的屋子里，一只狐狸稳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吃着明显不属于它的糕点。这场景本来就够怪异的了，更怪异的是，当那女子弹奏到高潮的时候，狐狸竟停止吃食，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起来，仿佛正在欣赏乐曲。钟歆看着那只狐狸的做作模样，恨不得丢只鞋朝它身上扔去，别人或许会以为这狐狸真的是通灵能欣赏乐曲，只有钟歆清楚它的底细，这狐狸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个举动不是气萧乾的，当然，那绿豆糕可能要除外，看着这狐狸又好气又好笑的举动，她只有装作不知道，虽然对面的萧乾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钟歆已知道，这小畜生已把那最大的粮食父母得罪干净了。
七想八想着，夜幕已趁人不注意地悄悄潜入，看似平淡的一天，终究在这二人一狐的诡异气氛中完美谢幕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平淡未见波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