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金之无心相恋》有桥

5、七夜疑怨侣，心中波澜现

　　金光在一旁调息，炼合自身的魂魄，上官玉儿难得安静下来坐在金光身边。七夜闭着眼回忆在梦境中看见的故事，他拼命回忆也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有关于这个无泪之城的画面，也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地方的画面，大漠江南一闪而过，但他明明一直待在魔界，怎么会有关于那些地方的意识？
　　七夜再想不起来梦中更多的画面，只好睁眼想想现在的情况，可是一睁眼，目光就忍不住朝另一边坐着的两人看去。没有想到金光为了保护他的弟弟竟然不惜分割自己的魂魄，又想到自己，有谁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呢？若是自己魂飞魄散，母后恐怕会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老师和魔宫四贤想必会倾尽全朝之力为自己报仇。至于小倩，也不知她会伤心多一点还是解脱多一点。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也希望有个人可以不顾一切地来挽救自己。不，还是不要了，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想来也会是自己在意的人，怎么忍心让那人为自己受分魂之苦呢。其实他只不过是想要知道有个人会这样为他做罢了，真有人要施展这种秘法，恐怕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他自己。
　　七夜一开始还收敛着，后来魂飞天外竟是看着金光看得出了神，幸好除他以外其余的人也时不时地偷瞄着金光，又担心自己被发现，因此到没有发现他的目光灼灼。
　　也难怪一干人等都忍不住侧目而视，金光一向以高傲不近人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要么没有表情，要么就是讥笑嘲讽和隐忍怒意的模样，像今日这样大急大怒到爱护释然的样子，别说在场众人，只怕玄心四将也没有见识过。是以，众人好奇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金光明白此时在这个地方，恢复实力才是重中之重，因此尽管身边危机四伏仍然决定入定炼魂，倒是没有察觉到几人的频频关注。可是上官玉儿坐在旁边却觉得被多看了两眼好像很吃亏似的，看着金光没有动静，也强自忍耐着，可她的性子又能忍耐的了多少时候？终于忍不住站起来一手执剑一手叉腰地发难，“喂，你们一个二个的，看什么看，眼睛那么亮怎么不去看你们该写的故事？活着不好吗！”
　　“我看什么，关你什么事？眼睛是我的，看的人也不是你，你要是再多嘴多舌我就让你尝尝没了舌头的滋味儿如何。”众人都知道这个上官玉儿是个没事儿也要找事儿的家伙，胡搅蛮缠得很，于是并不搭她的话，可是燕红叶走火入魔以来最见不得有人干涉自己的行动，当下就与她呛声起来。
　　“你这个白发木头，怎么这么残忍，好端端地就要割人家的舌头，难道你自己没有感情，就要让别人也少点东西吗？”
　　围观群众表示，是谁刚刚还在说砍人手脚断人舌根的？难道这样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就不叫残忍，发生在你身上就叫残忍了吗？”
　　“你！”燕红叶脾气一上来就要给上官玉儿一点好看，无为连忙拉住她，开口的话却是朝着上官玉儿去的，“在这样的地方你也不知道少说两句，方才你也看到了，便是拼上五位高手也只是勉强把干将打退而已，要找到出去的办法尚且遥遥无期。要是真的想死在这里，你就尽情地说吧，将死之人的话，我们是不会在意的。”
　　上官玉儿终于噤了声，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重又坐回到地上去。此时天色已黑，燕红叶也面色稍雯放下了手，可是她的内力却突然浮动起来，她不知会发生什么事，连忙甩开无为的手，急急忙忙地便走开了。无为见她面色有异，担心之下自然是追了上去。
　　黑暗的街道上就剩下小雪与七夜，上官玉儿与金光。小雪还在兢兢业业地写着故事，上官玉儿坐在原地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厚着脸皮凑到小雪跟前去。幸亏七夜也不知发了什么魔怔，站在一旁奋笔疾书，否则上官玉儿也不敢凑近小雪。
　　写着写着，七夜突然搁了笔往干将剑炉方向跑去，小雪急唤了两声，见没有回答，便拿起七夜刚刚写下的文字来看，“这是，这是发生在无泪之城的故事。”
　　那边七夜一手握住剑柄，看完了干将的记忆，重回到自己的意识中，最后的画面是一间书院。无论是此生的自己，还是身为铸剑师的干将，都不可能会有关于书院的记忆。因此七夜怀疑是干将的记忆勾起了自己关于前世的回忆，毕竟如果自己能看到干将的记忆，那么就有可能是七世怨侣。这样的话至少自己也已经轮回了六世，想起一点前六世的回忆也是正常，不过此时他没有心情去想什么六世回忆了，他满脑子只布满了一个念头：自己有可能是干将，有可能是干将。这有可能吗？
　　七夜忍不住质问小雪究竟在幻波池里看到了什么，小雪终于吐露，那里藏着自己的人类肉身，原来，原来真的是这样。一时间，七夜心中既有痛苦，也有庆幸，既有恨意又有爱念。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原先他觉得七世怨侣相爱而不能相守，两个人都为了对方付出一生，虽然痛苦却也真诚炽烈。因着对这羁绊的向往在，他着实是有些羡慕小倩和那个书生宁采臣，更何况小倩与他青梅竹马，两人自小就情谊深厚，更让他心有不甘，凭什么这样的真诚热烈不属于他，却属于那个不死也没用的书生呢？所以，他忍不住要和七世怨侣的宿命拼一拼，硬把七分的感情做足了十成，也要试一试能不能赢回小倩，得到一份不输七世怨侣的炽热感情。
　　可是方才金光为玉书所做，令他忍不住动容。裂魂之苦便是他自小征战沙场受伤无数也不敢轻易尝试，更何况是经年累月仿佛无穷尽一般地重复感受。而且金光为救玉书不惜向自己这个死对头服软，虽然只是三个有条件的允诺，但金光其人何其高傲，忍得分魂之痛也不肯让旁人知晓半分，却能在玉书的安危之下自折傲骨向自己求助。这样的关护，这样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燃烧自己的情意，竟是使得七世怨侣轰轰烈烈的相爱而不得显得有些纠纠葛葛拖泥带水了。只可惜，那个人是金光，否则七夜抢也要抢到这样一份感情。他毕竟长处魔界，即使原本是人非魔，也早染上了魔的习性。就算不会杀人饮血，魔物骨子里霸道掠夺的一面被他压抑了下来可也并不曾消失。只可惜啊，那个人是金光。
　　现在却告诉他，他有可能是七世怨侣，明明全了他以往的心愿，却令他忍不住想要质问上天，这是故意的对吧，他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七夜三人与小倩会合，素天心与他们回到街道上，虽然无泪之城里看不见启明星的光芒，但天色已经在由黑转亮。小倩陡然在这里看见了金光，但她此时心中被七夜有可能是七世怨侣的事情纠缠着，倒是没有多问。终于，素天心、小倩、七夜三人将无泪之城的整个记忆连接了起来，诸葛无为与燕红叶也回来了，素天心总算承认，整个无泪之城都来源于她的不忍和无法控制的爱。在无为的恳求下，她决定给众人一个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也没有向众人交代便缓缓走向了自己的命运。
　　小倩此时又是急又是怕，七夜心中滋味百生也没有顾得上安慰她。小雪一边安慰小倩，一边偷觑着七夜的神情，生怕他因为小倩对宁采臣的一往情深而暗自神伤。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竟然打开了无泪之城的结界，诸葛无为担心素天心，跑去了莫邪剑炉，上官玉儿见生路一开，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金光还在一边入定，显然没有察觉结界的打开，她正想去叫醒金光，袁九天却冒了出来，流泪引出了干将。上官玉儿心中一慌，在袁九天□□将劈成两半时连忙夺路而逃，只有活着才能再见到哥哥。
　　燕红叶和七夜倒是义不容辞地站在了小倩和小雪身前，此时燕红叶也忘记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是魔。说起来其实她对魔也说不上有多么厌恨，只不过是厌恶这个天道，厌恶这个世界，连带着厌恶魔道罢了。毕竟要厌恨魔道要理直气壮得多，但在面对一个更加强大和更加邪恶的敌人的时候，与魔道合作也并不违背燕红叶的原则。
　　可惜，两人并不是干将的对手，被剑气撂倒在地之后都是气息一滞，受了伤。也因此没有及时站起来，在干将剑再一次刺过来的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雪挡在了面前。七夜惊诧于看起来柔弱的小雪竟能做到这般地步，感动的同时心中更加悲愤，不论这份保护之情源于主仆还是朋友，他都不能眼看着小雪就此丧命。而燕红叶更是心中复杂，这份保护是一个妖魔给予另一个妖魔的，她只不过是顺带，那岂不是说她比妖魔还不如吗？所以两人都想要站起来救下小雪，可是已经太迟了，他们气力未聚而剑已经到了小雪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剑从侧面横插过来，挡开了干将这一击，紧接着，不等干将拉开阵势，已经一剑又一剑地拼杀了上去。干将急遽后退，可对手手中的剑有如附骨之蛆一时一刻也不放开干将剑，无论干将剑舞向哪里都凑上前格挡戳刺，带着两柄剑的剑气反击向干将。此人自然是终于结束入定的金光了。刚刚将魂魄勉强稳定住，金光一醒来就看见那个杀死玉书的黑影又在自己眼前制造杀戮，当下也没有管他剑前是人是妖，虽然玉书已经重入轮回，可是他被剑刺穿那一幕仍然留在金光眼前，他恨那种无力的感觉，更是恨不得将这黑影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