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一眼 命数几何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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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事没过多久，便在各方不谋而合的刻意隐瞒与视而不见之中平息了。几场大雪后，冬月腊月已过，转眼便是又一年。
近几年少有的连年风调雨顺，大羿国年年丰收，北地番邦也是水草丰美牛羊肥壮，不止百姓富足，就连以往灾年秋冬的连续袭边也缓了下来。
时值新年，全大羿国上下一片和乐。
安稳年月里，年节都大同小异。
魏府的节日一向是关起门来过，对外便更像是例行公事，全部比照往年，有条不紊地拜年、宴客。
只是去年国公夫人卧病在床，魏府由镇国公亲自坐镇，魏府更加冷清。今年夫人身体大好，小主人魏明潇又生得茁壮，国公夫人一反常态地想要赶在新年去京郊天然观上一炷香。
天裕二十四年，正月初一。
一大早进宫朝贺之后，魏臻带着两名家将，轻骑快马一路奔至雍京城西郊的金明山。
天然观正是建在金明山的阳坡之上，在此已有百年，占地广阔，几乎覆盖了金明山整片山腰。它原本只是座山野间的无名小道观，是观中当年的道士们于前朝战乱时立过大功，于是才有了本朝的天然观。
镇国公夫人已经带着家人等在天然观的厢房内。还没进屋，魏臻便听见里面传来魏明潇对母亲撒娇的声音。
“娘，我不想喝嘛！这姜茶又苦又辣的，是大人才喝的东西！”
“乖潇儿，来喝点暖暖身子，外面太冷，你乱跑这么久又发了汗，会生病的。”
魏臻推门进屋，看到夫人正哄着怀里的女儿喝热姜茶。
他走过去，把魏明潇从母亲怀里抱出来，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手小脸：“手脸还很热呢，潇儿生来便极怕苦，不想喝就算了罢。”
魏臻边说，边单手抱着她颠了颠，边用手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秦馥雪把女儿交给丈夫之后，自己也从桌边站起身来，不赞同地埋怨道：“臻哥你惯会宠着潇儿，宠坏了可怎么是好。”
魏臻笑笑，他知道夫人是如何想法，只不过刀子嘴豆腐心罢了，所求不过为的是女儿能身体康健学有所成，顺利继承国公府。
魏明潇今后将要面对的一切，他们都曾经历过。
即使魏明潇现在才四岁，她能够随意撒娇的日子，满打满算，十年也到了头，只是她自己还未曾得知。
繁重的文武课业与近乎被溺爱的放肆。
蜜罐子泡出来锦衣玉食养出来，却咽得下万千苦楚、负得起千斤重担的一柄利刃——魏家的继承人，哪个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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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观中人十分多，大多都是一早赶来的。
魏家人没太急，在观中招待贵客的厢房多待了些时候，等着巳时大殿中的人渐少，才进殿烧了香。
秦馥雪带着魏明潇上完香，双手合十跪于神像前虔诚祈祷。
她出身武林名门，少时闯荡四方，婚后策马疆场，从来信的是自己握于手上的力量，对怪力乱神之事不作想法。
然而现今有了女儿，她便忍不住想求一求满天神佛，盼着在她们夫妻之外，也有力量在冥冥之中护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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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贫道有礼了。”
镇国公没有跟进去，只是在殿外等候。他正遥遥看着大殿中间的母女二人，忽闻身后响起一声问候。
他转身看去，原来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天然观观主过来了，于是双手合十回了一礼：“施观主。”
天然观观主姓施，道号灵印，做护国寺方丈已有近二十年了，不仅道法精通，还有一手好相术。
施观主素来不轻易主动搭话，此时他偏偏过来了，还看着殿中潇儿的位置。
魏臻想起他的相术，不由心中一紧。
“不知施观主有何事？”
“殿中可是世女？贫道早间曾与世女有一面之缘，望国公爷听贫道一言。”
“观主但说无妨。”
施灵印拱手道：“贫道观世女面相，乃有贵极之命，但常有劫难，是为‘以伤换命，恩怨难解’，而此生之幸，则在一‘左’字。”
他顿了顿，又道：“世女此身身系国本，万望今后保持通透性情，切莫被恩怨冲昏头脑，作出无法挽回之事。”
施灵印说完，再一拱手：“贫道言尽于此，告退了。”
魏臻回想着施观主所言，胸中翻涌起惊涛无数，郑重对施灵印一礼，道：“魏某多谢观主指点，还请观主替小女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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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香，一家人下得山来。
秦馥雪察觉到，自从她们从殿内出来，魏臻虽看去和惯常无甚差别，但神色却有些许异样。
“出了何事？”
国公夫人关切地询问道。
“此地人多眼杂，回去说罢。”
山下，家仆已备好了车马。
秦馥雪方才带着魏明潇上了车。
镇国公正要上马，忽闻一阵尖锐的马嘶。
两匹枣红马嘶叫着，带着一辆马车，飞快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正面对着的，便是秦馥雪母女的马车。
魏府马车四轮下还垫着防止移动的木块，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移动。
魏府今早带的守卫不多，魏臻与两名家将当即抽出腰间佩剑，迎了上去；秦馥雪则揽着魏明潇，团身扑出了车外。
冲过来的马车中，清晰地传来年轻女子的尖叫。
家将一左一右冲过去，手中利剑须臾间便取了两匹疯马的性命。
魏臻则轻巧两步蹬过马尸，便抢到最前，在马车翻倒之前，扳住了车辕。他定睛一看那车上的挂饰，这分明是丞相张攸府上的车驾。
几个魏府家仆迅速跑上前来，撑住了失去马匹的车厢。
车帘掀开，三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全身颤抖着下得车来。
三人皆惊魂未定，但在两个丫头装扮的还惊得摸不着头脑之时，那位衣着更为华贵的少女，已经强自镇定下来，略低着头，礼数周全地向出手相救的镇国公福了一礼：“小女多谢恩公相救。”
但待她抬头，一眼见到对面分开众人走上前来的镇国公，便不由愣了一愣才收住了自己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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