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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灵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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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闹铃声,宋非闲从睡梦中醒来,伸手够到手机把闹钟关了。睁开眼睛,神识慢慢回笼。她意识到自己不是躺在自己公寓里的床上,而是睡在程白公寓里的床上。
连着好几天跑新闻,几乎没怎么睡。正好昨天忙完了,晚上参加马鹏宇组织的同学聚餐会,大吃了一顿。后来玩晚了,她便和另一同学搭程白的车,起先一直在玩手机,然后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就不知道了。
宋非闲揉揉额头,担心呆会出去见到程白会觉得尴尬。而且此时此刻,她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异味”——程白的味道,陌生又熟悉。搭在被子上的手动了动,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抑制住把它贴进怀里的想法,而是掀开它起床。
她故作镇定地拧开卧室房门的门把,却意外地发现客厅里站了两个人。除了程白,还有一个女生。两个人听到开门声都齐齐看过来,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瞠目结舌。宋非闲的脑回路瞬间短路,直到程白出声才回神。
“你醒了。”他一边说一边朝她走过来。
那个看过来的女生长相柔美,着一袭白纱裙,周身洋溢着古典气质。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宋非闲,宋非闲被她盯得心底发毛,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
她转看向程白,在他张嘴又要讲话之前抢先说道:“程同学,谢谢你昨晚的收留。”语毕还弯腰鞠了一躬。
程白见状有些吃惊地停下脚步:“宋非闲,你。。。。。。”
宋非闲迅速直起身子,微笑着打断他的话:“那个,我还要赶去上班,再见!”语毕,她转身往门口疾走,拉开门出去再关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真的是太尴尬了!刚才勉强镇定自若的宋非闲靠着房门,长吁一口气。她心里头有些埋怨程白,昨晚为什么不把她喊醒而是带到自己家里来。也不知道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还是爱慕者,若是前者还说明程白有些渣,但不论是哪种,估计自己要被对方在心里问候祖宗八代以及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宋非闲看着手里捏着的手机,想立刻把程白拉黑,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也不要见面了。这些年来程白对她来说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的长相是自己的理想型,所以高二开学初见时,宋非闲就喜欢上了他。可是后来的后来与以往无数次的暗恋都一样,这种喜欢一天天变淡。而且因为两个人座位离得很远,整整一个学期只说过一次话,还只有一句。
直到下学期他和马鹏宇做同桌之后,她帮马鹏宇爷爷奶奶转交东西时才说上了几次话。不过每次都是:“马鹏宇呢?”“他去小卖店了。”“哦。这是他爷爷给他的,我放桌上,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好的。”“谢谢。”平淡的语气配上冷淡的表情,哪怕离得再近,都给不了她心动的感觉。她不喜欢高冷禁欲系,疏离感产生的冷漠会让她自动保持距离,她无法主动也不会自作多情,你投我以冷漠我也只会冷漠以对。
再然后就是暑假要结束时他跟马鹏宇去了她家一次。这虽然让她大吃了一惊但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坐了一会后来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他的到来以惊讶开头以平淡收尾,来去匆匆,宋非闲自然没放在心上。
高三时两人又同班,马鹏宇却被分到其他班上了,这样一来更没什么机会有所接触了。再加上学业很重,宋非闲全心投入,眼里心里只有课本,不再注意俊男帅哥,也不会去想喜欢谁不喜欢谁这种事了。
一直到上大学看到周围人谈情说爱,她才想起程白。她以为自己一直记着程白是因为他长得好,自己还喜欢。但看别人爱得要死要活,爱得有血有肉,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的那些暗恋或许都不是喜欢。她不曾主动去抓过谁,却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忘记,也不曾为他们喜怒哀乐过,没有他们自己也生活得好好的。
大学开学买了手机,自己注册的□□号才用上。高三班群里有几份文件,宋非闲一一点开,了解班级情况。大家考得都不错,考上的学校不是985就是211。程白念的是北方首都的一所著名的985 高校,班上还有一个大学霸也在那儿。而宋非闲发挥正常,念的是本省的一所211综合大学,就读新闻系,班上有三个人与她同校,并且还同区。不过开学一个月,她还没碰上认识的人,也没人联系她。
经过一个暑期的社会劳动实践,宋非闲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人际关系的重要性。所以看着□□联系人一栏里为数不多的好友,她轻叹了一口气,主动添加了一些同学,主要是坐在她周边,说过话的,以女生为主,至于程白自然是直接跳过。
可是原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后来几年见却遇见过好几次,每每都猝不及防,在即将忘记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大一寒假表姐帮她找了个在市里影院卖爆米花的兼职。她隔三差五就会碰上之前的同学,他们或和家人,或和朋友来看电影。其中有一半的人没认出她来,而认出来的人眼底会有一抹惊讶之色闪过。
原来只会埋头苦读、寡言少语、素面朝天的宋非闲现在面露标志笑容,脸上化着妆,嘴唇嫣红,从里到外,仿佛脱胎换骨般,甩掉过去那层泥壳,披上了鲜丽的衣袍。
大年初一那天下午,爆米花机器临时出了一点小问题,等修理好时柜台前已经排出来一条长队。她的工作是根据顾客的点单,装好所要求口味和杯号的爆米花。这项工作不复杂,但遇上“高峰期”,就要赶速度,而且不能出差错,否则耽误时间。
她接过收银员递来的点单,然后迅速装好,转身走向柜台:“30号。一个大杯的奶油味,一个中杯的原味,一个小杯的草莓味。”
一对俊男靓女出现在眼前,宋非闲多看了一眼,便一下子认出男生是程白。她立即移开视线,把手里的爆米花递过去:“请拿好。”然后接过旁边女生递来的号码牌,迅速转身继续投入工作中。程白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宇轩昂,她认出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避开与他的视线接触。事后想起来,宋非闲觉得自己有点怂,人家旁边站着一个大美女,说不定根本没注意你呢。
再后来大一暑假的时候她又碰到了他。她和同学北上,在一家清洁公司打工。有一次在一家公司擦中高处玻璃擦到一半时赶上午饭时间,她跨坐在三角梯上,同学喊她下来吃盒饭。正好此时有一群西装革履的员工从对面走过来。她坐在梯子上,摘掉帽子和口罩,掏出衣兜里的纸巾,一边擦汗一边看向那群精英人士,然后就对上了程白的目光。她手上动作一滞,头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再看过去时,发现程白和旁边同事说话,没有再看过来。
之后隔了一个学期,到大二寒假时,她又碰上了他。马鹏宇的阴历生日是腊月二十八,这次正好是他的二十周岁,他家人便给他办了酒席,邀请亲戚朋友、同学来给他过生日。宋非闲也受到了邀请,并且还被委派了一项任务——把马鹏宇的爷爷奶奶、祖奶奶一起带来。她带着三位老人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到达客运站,再从客运站坐公交到酒店,一个多小时的行程有一半她是晕的,被马鹏宇的祖奶奶嘲笑身体素质差,都不如她一个快一白岁的老人家。等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还是马鹏宇的奶奶扶了她一把。大概是因为早上没吃早饭,这次晕车的情况比以往都严重。
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开席,但已经来了一部分人。宋非闲被安排在高中同学那一桌上,她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下然后就趴在桌上休息。她注意到旁边有人坐下来,眼缝里插进一双大长腿和一双放在一只放在膝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等她缓过劲抬起头,发现旁边的人在看。她偏过头一瞧却是程白。
“你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有点白。”程白见她看过来便问道。
“嗯,有点晕车。不过趴了会后现在好多了。”大转盘上有热乎的茶水,宋非闲把它转归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喝。而程白被旁边的同学拉着问问题,没人说话她便拿出手机戴上耳机看视频。
慢慢地人都来了,她这一桌也到齐了,其中她认识的都是马鹏宇曾经的同桌,不过关键的是,宋非闲发现一桌八个人只有她一个女生。正当她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有人从旁边跑过来,朝她招手。她立马摘掉耳机,关了手机。
来人是马鹏宇的堂姐马素雨,比他们大两岁,小时候也都一起玩过,所以宋非闲和她挺熟的。她把她拉到她那一桌去,使她不必要和一桌不熟甚至不认识的男生吃饭。吃完饭小雨姐又拉她去逛街,之后又开车把她和三位老人送回家。
大二暑假的时候,宋非闲报名参加学校的支教活动,在大西部待了一个月。然后回校参加长征纪念活动,在外面跑了一大圈,去了好几个革命景点。而在这些地方自然不会碰上什么老同学。
到了大三寒假宋非闲开始在电视台实习,每天跟老师出去采访,然后回来写稿。春运开始后,主要往客运站、火车站和机场跑。有一次在火车站,摄影师傅临时有事,她“不自量力”地主动请缨,扛起比想象中重得多的摄像头。这是她一直都想做却发现真做起来不容易的。当拍完一段休息时,她转备把摄像机拿下报怀里,可手没抓牢,摄像机滑落,好在这时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帮她扶住了。她转头言谢却发现是程白,两人四目相对,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触。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与此同时程白也把手收回去了。
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有一个漂亮女生走过来喊程白走。于是宋非闲没多言,再次微笑示谢,然后抱着摄像机转身赶上自己的团队。但转身之际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程白的脚边躺着一黑一粉两只行李箱。
大三暑假的时候,宋非闲和同学南下去深圳实习。当时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女生因前男友要和别人结婚,伤心不已欲跳江轻生。领导接到消息后立马派他们几个在外面的赶过去。他们一行人到达时,现场已经来了警察,救护人户还有交警,因为大桥因此事件暂不能同行,需要疏通车辆。
天气炎热,不管是要轻生的女生还是其他人员都承受着太阳的炙烤,脸色都不好。在双方僵持之际,宋非闲冲了出来,走上前,扯着嗓子吼了一通。她此举吓坏一众人,包括那个女生,她立马抱紧了手边的桥梁柱。
半个小时后,被宋非闲和警察叔叔教育一番后的女生放弃了轻生,被扶下来带上救护车。在大家都围住轻生女时,宋非闲感到身体不舒服,浑身无力,便走到一旁抓着栏杆靠着想休息一会儿。却不想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无知无觉地陷入黑暗之中。
事后这件事上了新闻,但主角却变成了她。某媒体实习生劝导跳桥女成功后自己却因中暑晕倒从桥上栽了下去,事先准备的救护工作最后却用在了她身上。据同事形容,当时突然“嘭”的一声惊得大家都愣住了,那瞬间仿佛时间静止,整个现场如一副静态图画。有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是谁掉下去,还是有一位同事和某个男生跑过去大喊她的名字,大家才知道的。而那个男生,后来没人见过,所以宋非闲至今也不知道是谁。
大四出乎意料地获得保研资格后,她面试了好几个学校,最后又意外地被程白上的那所学校录取。当时选择这所985高校时并没去想程白,只是因为学校的新闻系在全国高校中名列前茅,她必须要把握机会冲一冲。
而之前跟她又是北上又是南下的同学被首都另一所著名的传媒大学录取。于是两人决定留下来租房找实习,熟悉熟悉首都生活。反正学校没课了,只剩一篇毕业论文。当时没想到的是,后来两人都在这里扎根了。
马鹏宇也在首都念书,看到她发的朋友圈后不久就发信息祝贺她,然后再三表示要请客吃饭。宋非闲如约而至,却发现马鹏宇还带了其他人来帮她庆贺,其中之一就有程白。这段饭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准确一点来说,其实是宋非闲和所有人都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过后来程白出国留学,两人也没聊过几句。直到一年后宋非闲出国做交换生,参加圣诞活动时两人才重新遇上,也一起和其他人过了元旦。但后来因为盗窃一事,宋非闲损失了不少,又开始找各种兼职,不怎去参加活动。
程白知道后有来找她。当时她在一家餐馆做小时工,负责端盘子。因为两位食客发生争执,上前劝解的她被砸了几盘子菜。这一幕被进门的程白看到,他立马走过来把她拉走,并且随后表示可以先借钱给她暂缓燃眉之急,但宋非闲当即拒绝了。虽然会受苦受累,但自己能做到的事就不要麻烦别人。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可能会多想程白此举一定程度上是出于同情和可怜。当时她的心情有些糟糕,拒绝完后立即回了餐馆,迅速把衣服换了继续工作,没有去想程白。
不过后来她还是辞了这份兼职。因为国内出版社联系她要出版她在网上写的东西,她写的新闻评论也收到了稿费。她开始整理自己这些年间断断续续写的东西,开始以文字为营,抛弃体力活。与此同时,警察也帮着追回了一些东西,她的生活逐渐回到了正轨上。那阵子心情不错的她在春节活动上主动要去跟程白讲话,顺便为那天的冷漠道歉。可是围在他旁边的人有点多她一直没机会说上话,到最后也不想说了,默默转身离开。他和她不是一个圈子、一个层级的人,想靠近并非易事。
研究生毕业后,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想早点挣到钱买房买车再把父母接到身边。有一天下大雨,高速公路发生追尾事故。她跟同事过去采访,她站在摄像机前进行实时报道。瓢泼大雨从头顶砸落,脑壳被打得疼。视线也受到影响,需要不停地擦眼睛。采访完一位交警了解情况后她又准备采访一位车主。她敲了敲车窗,趁此抹了一把脸后,再睁开眼睛时却看到了程白的脸。她差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幸好及时想起是在实时采访中,迅速改了口。
再之后每次马鹏宇请吃饭的时他也会到场,关于他的事她也一点一点地听说到。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偶遇,没有特意见面过,也没有私下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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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非闲坐在出租车上回想过去这些年与程白的偶遇,然后突然意识到刚才屋里那位美女好像就是有两次站在程白身边的女生。
意识到这一点,宋非闲惊得拍了自己大腿一下。这么多年了,就算是爱慕者也上位了吧。哪个男人把持得住那么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生,而且是在荷尔蒙最冲动的年纪。而程白还把她带回家,放在自己床上。宋非闲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干,纯粹出于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宋非闲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可不想卷入别人感情的是非之中,这种事情最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她随即决定以后见到程白要躲得远远的。
但这个决定不久之后就要被打破了。她准备拿U盘开始工作时才发现自己把包包丢在了程白家。她捏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