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启示录》玖仟玖佰

10、小灵感4

　　得知程白正在把包送过来的路上，宋非闲顿时对他感激不尽。算好时间，她下楼拿包。

　　她从车窗里接过包准备说谢谢的时候，程白突然抬起另一只手，亮出手里的一张身份证。

　　“你拿我身份证干嘛？”宋非闲疑惑地问道。

　　“下午我来接你下班，到时候再给你去。”程白晃了晃指间的身份证说道。

　　“为什么啊？”宋非闲暗觉不对劲，伸手欲抢回来。无奈程白放下了身份证，发动汽车直接走人了。

　　宋非闲气愤地撅起嘴巴，却只能抱着自己的包站在原地看着他开车离开。

　　程白的举动困扰了宋非闲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候，没等其他同事，就先拿包走人了。

　　程白已等在楼下，宋非闲快速走过去上车。

　　“你什么时候把身份证给我啊？”宋非闲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先去吃晚饭，待会再说。”程白发动汽车，微笑着回答道。

　　可他温煦的笑容落在宋非闲眼里却有点瘆人，她直觉他在搞某种“阴谋”，而自己犹如掉入狼窝的小绵羊。若不是身处繁华的街道，她真想直接跳车了。

　　对她来说，虽然认识程白很多年，但鉴于两人私交甚少，两人的关系处在陌生人以上、朋友以下。而今程白的举动却给她一种他们很熟络的感觉，都能一起在下班后吃饭了，因为至今在此之宋非闲没有私底下和哪位异性单独吃饭过。

　　程白带她来的是一家丸子餐厅，而宋非闲恰恰很喜欢吃各种丸子。她跟在程白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她心里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程白见宋非闲兴致不高便问道：“这儿的丸子还合胃口吗？”

　　宋非闲点头：“味道很好，我喜欢。”

　　“那你多吃点。”程白把牛肉丸子往她面前推推。

　　宋非闲却停下筷子，因为心不在焉，所以食髓知味。“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今天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突然？”程白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早就想这样做，只是今天才有机会。”

　　这话让宋非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干嘛想着要请我吃饭啊？”

　　“你确定要我现在在这儿回答吗？”程白说着话，嘴角边的笑容变得意味不明，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宋非闲“识相”地摇头拒绝，私人问题不能在公共场合解决。

　　但这顿饭没能吃得完，宋非闲临时接到台里的电话。

　　“茂兴大楼发生大火！哦哦，知道了，我马上回台。”其实新闻记者和警察、消防员们一样需要随时待命，尤其是碰上突发事件、紧急情况，刻不容缓，必须迅速赶到现场。

　　宋非闲抓起包就要跑出去时，程白拦住了她。“这儿离电视台蛮远的，不如我送你直接去现场。”

　　“嗯？”宋非闲还在思索他的话，手腕已被他抓住，人被带出去了。

　　“你马上给你同事打电话，让他们不用等你。我们从这儿过去大概要十五分钟，应该会跟他们差不多时候到。”程白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吩咐宋非闲。

　　“好。”宋非闲“听话”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距离茂兴大楼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夜空中浓烟冉冉升起，消防车和救护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宋非闲从包里掏出记者证戴上，没等程白停好车就打开车门跳下去。

　　*

　　结束现场报道后，宋非闲随台里的车回去，一直加班到凌晨。可是等她从台里出来时，却意外地发现程白的车停在楼下。

　　她揉着脖子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看着程白开车到她面前。

　　“上来吧，我送你回去。”程白招呼她上车。

　　“你没回去？”宋非闲不解地问道。

　　“你的身份证我还没给你呢。”程白发动汽车，“你的地址？”

　　“我住的很近的。你往前开，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华清小区。”宋非闲一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上的笔记本电脑，“你刚才是在车上办公吗？”

　　程白点头：“哦，看了几份报表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宋非闲在心里打了个大问号。她知道程白在投行工作，那儿的工作强度是非常高的，需要争分夺秒，不太可能有时间多的要打发。想必他为了今晚的晚餐，把工作都往后推了，待深夜完成。

　　“这边有卖吃的，我去买份宵夜，你在车上等着。”距离晚餐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而且晚餐只吃了一半。程白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向一家粥铺。

　　听他这么一说，宋非闲摸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感觉到蛮饿的。她的视线从车外程白的身影转向车内，四处觑视，试图找到自己的身份证。

　　她不是傻子。程白先是把熟睡的她带回家，再然后私藏她的身份证只为了和她共进晚餐，之后又等了她几个小时，又是给她买宵夜又是送她回家。这些行为怎么想都觉得是属于追求举动，是男人对女人的追求。

　　但愿自己没多想的宋非闲在接过程白还回来的身份证时问出了心中的困惑，她可不想因为它而睡不着觉。

　　“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哎。”宋非闲捏着自己身份证的一角，直视程白的双眼，反问道“你觉得呢？”眸光涟涟，载着一艘困惑的小船。

　　程白伸手按在她的发顶，猛地往她面前凑近，嘴角含笑道：“哪里奇怪啊？”

　　两人离得如此近，差不都只有三公分。宋非闲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全扑在自己的脸颊上，他嘴角的笑容里有几分宠溺感，他轻轻的抚摸把温柔从头顶传遍全身，还有他黑黢黢的眼睛犹如黑洞般把她吸引进去，她的眼睛里、脑海中此时此刻只有他。

　　深夜时分，霜露在空气中慢慢凝结，爱意在安静的车厢中破壳而出。

　　三公分，两公分，一公分，零公分。宋非闲感觉到眼前一黑，嘴唇上一热。程白捂住她的眼睛，吻上了她的嘴唇。意识到这点的宋非闲惊讶地在昔日自己赞叹的程白修长白皙的手指后面睁大眼睛。

　　那一碰一吻犹如大钟撞击在心脏上，震撼不已，她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反应。

　　直到下唇传来痛感她才回神，伸手推开他。

　　她欲开口质问程白，可是才说了个“你”，程白的脸又俯冲过来。他两只手扣住她的脑袋，唇贴上她的，舌头趁她张着嘴长驱直入。

　　程白此举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后缩逃避，可是程白穷追不舍，逮住她的舌尖，然后一卷一吸，瞬间仿佛有股电流传遍全身。感官上的刺激让理智轰塌，使得精神世界一点一点地沉沦。

　　良久程白才放开她，两人额头对额头，鼻尖触鼻尖，均气喘吁吁。宋非闲不敢看向程白，低垂着视线，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心在燃，周围空气中飘荡的都是暧昧气息。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十分性感，撩动她心弦。

　　“我喜欢你，你感受到了嘛？”

　　*

　　宋非闲看着镜子里的一双熊猫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粉扑扑试图盖住。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点开一看是程白发来的早安问候。

　　本来不想做回复但想到微信有信息已读的提示，她不能装作没看见，所以出于礼貌地回了个“早”。

　　之后她退出聊天界面开始例行的刷朋友圈。看到程白发的一张副驾驶座的图片，昨晚的一幕幕便重现在她脑海中。她明白，这已成为记忆世界的烙印，一辈子无法忘却的。

　　曾经他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从来都站在高处，只是这些年经过自己的拼搏，她从低处攀爬上来，离他近了些，却从未想过近到他怀里。与此同时，这些年过来她也从一个“花心泛滥”的少少女转变为新摩登时代的“佛系少女”，看淡情爱，无欲无求。

　　而今这种状态突然被程白打破，让她措手不及，也让她明白不是不想恋爱，只是没碰到那个人。从前因为不敢奢望而冻结的欲望被他亲手打破，如冲破堤坝的江水奔流到海不复回。并且现在的她觉得自己非常优秀，不再需要仰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