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情》寐雨不眠

2、欲语当年

　　荆门处稷山之巅，层峦叠嶂之下云雾缭绕故又名雾山。

　　江湖集天下之广，门派之多如过江之鲫数之不清，各门各派中各自为政，而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就是荆门。
　　荆门是唯一一个游走在朝廷与江湖间都能适从的门派，所以也有人认为荆门在暗中为朝廷办事。江湖中人不喜他们，但也不能轻视荆门的重要性。
　　荆门里的每个人无不是武艺高强之人，而其能力也甚好。
　　“这荆门每五年就会让弟子们打擂台，胜者不拘年龄大小都可收徒，但是也只有能战胜所有人才能有当师父的资格。”

　　“那些人的武功肯定很好，要不然也不能收徒来着。”

　　“听说这次是何凯的徒弟要打擂台，怪的是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据说是个女孩，十五六岁的年纪。”

　　“十五六？一个女娃子能有打擂的功夫？”
　　“虽说是奇怪了点，但也不能以偏概全啊，等着瞧便是了。”

　　已经看过荆门两次比试的人倒是很了解，“这里也就只有比试的时候才会让外人来，而且有意比试的人也可以上擂台挑战胜者。”
　　“能战胜荆门五人，那么在江湖上的排名至少能在前十。”
　　对此次荆门内部的比试，大家都议论纷纷，而跃跃欲试者也不在少数。

　　荆门现在的掌门是何凯，年近四十，他的关门弟子只有季九枝和红萧。其余的荆门弟子都是其他同门师兄弟的徒弟。

　　季九枝一贯洒脱，与他这个师父关系也很好，可以说情同父子。而红萧则大不一样，她很安静，除了练武外就是独坐在后山，再无任何安排。她对任何人都不温不火，对她自己尤为严苛。
　　何凯最担心的莫过于她的性情，让她去比试去收徒至少能让她多分出一些心神，不用老是挣扎于过去却无从提起。

　　“师父又在为师妹的事烦恼？”季九枝不用看都能知道何凯在为何人何事烦恼了。
　　当即他便道，“师父别想那么多了，我觉得师妹想不起来比想起来要好，只是看她一直在努力找回过去的记忆也是辛苦。”

　　何凯叹气道：“道理为师自然是知道的。”
　　可看她这样如何不让人担心，他待九枝如亲儿，红萧便也是他的亲女。

　　“你这小子怎么不见你上去收个徒弟来着？”明明有那个资质却死活不肯。
　　季九枝听了连忙摇头摆手，“别啊别啊，师傅你别这样对我，教徒弟多麻烦啊。”
　　“哪麻烦了？再者有个传承多好。”何凯就知道他这大徒弟平生最讨厌麻烦的事。
　　季九枝闻言说的煞有其事，“收徒这事得看运气啊，找到好苗子就好说，要是找到个不那么好的，得多费劲啊！”
　　他又多加了一句，“毕竟像我和师妹这般骨骼清奇的练武奇才可是不多啊！”
　　何凯听到这被他逗笑了，“算了算了，你这性子也不适合教徒，为师也不勉强你了。”
　　“比试时多看着点你师妹，刀剑无眼，别伤到她了。”

　　“好好，九枝会看好师妹的，师父放心就是了。”
　　季九枝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以他师妹的身手还真没多少人能近得了她的身边。

　　“可是师妹居然会主动去比试倒是奇怪的很，师父你是用了什么办法啊？”红萧这丫头除了要他帮忙外从不叫他师兄，叫他师兄的次数屈指可数。

　　何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去找你师妹问东问西的，当心她找你切磋武艺。”
　　季九枝想起每次招惹红萧都会被追着打，他不是打不赢她，而是她的战斗力惊人，他要是嘴上不服软她就能一直追着他。
　　“好吧好吧，谁让红萧是师父的宝贝徒儿呢，这都是命啊。”他边说边走出何凯的书房。
　　“臭小子，没个正行。”

　　荆门比试共分为三小关和三大关，三小关只在荆门内部进行，分别对心法、武功基础和轻功进行试炼。
　　而三大关则是初选再通过在比试台上打擂与守擂获得，过五关斩六将直到最后胜出拔得头筹。

　　“今年能站在比试台上的共有三十名弟子，大多都是二十到二十五岁，何门主的女徒弟是唯一一个仅有十五岁的打擂人。”
　　武林盟主张铭与何凯相识多年，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何凯的为人，能让他何凯放手去比试的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只有十五岁会不会太年轻了点？
　　“你真的打听清楚了？”张铭问身边的人。
　　“千真万确，听说何门主的女徒弟常穿一身红衣裳，样貌倒是不曾有人提起过。”
　　张铭对那些不感兴趣，倒是隐隐期待会不会有新的武术奇才出现。

　　张铭转头就看到季九枝走了过来，“小九快过来，你师父在哪呢？”
　　季九枝忙四处张望了下，“张叔叔别叫我小九了，那都是小时候的小名了。”
　　张铭笑道：“好，在外人面前不叫，怎么就不见你去收个徒啊。”

　　“别啊，多麻烦。”
　　季九枝立即指着后面，“喏，师父最宝贝师妹了，他和红萧一起过来了。”
　　何凯刚从后山找到了红萧，老半天不见人准是在那里待着。果不其然，她盯着一池子的游鱼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儿待会要小心点，刀剑无眼别伤着了。”
　　红萧知道师傅担心她，“是，我会小心应对，而且不会受伤。”

　　“师妹，又跑后山看鱼去了吧。”
　　红萧看到季九枝身边有一四十五六岁的男子，其身后跟着五个身穿短打的人，再观其站姿以及隐隐散出气息来看武艺不低，他应该师父的好友就是张盟主。
　　“师兄。”在外面她还是要给他面子才是，季九枝是个好师兄，对她很好。

　　“要见你可真难啊，上上个月说要闭关，上个月又要办这办那的，这个月又忙着比试的事。”张铭笑道。
　　“我也是抽不开身，不过你的事可不比我少，彼此彼此。”
　　何凯与他相识多年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介怀，忙招呼身边的小徒叫人，“红儿，这是你张叔叔。”
　　“张叔叔好。”红萧一板一眼道。
　　张铭反被逗笑了，这何凯收的徒弟性子相差也太大了，季九枝天天嬉皮笑脸没个正行，而红萧一看就是较为冷然的，做事应该比季九枝来的靠谱。

　　“都好都好，你们师父好眼光，都是俊俏孩子。”
　　季九枝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就不晓得红萧的武功又得了几分何凯的真传。
　　“红萧定不负所望。”
　　何凯有时候挺希望红萧能和季九枝把性子调过来，如果不能调过来就融合一点。季九枝太跳脱，红萧做事认真严谨，就是认真过头了，从不放松。
　　何凯的出现让之前议论纷纷的人都闭上了嘴，在别人的地盘上说事无异于没事找事，而且武林盟主与何凯私交很好，所以适当的时候闭上嘴才最为妙。

　　虽说红萧是何凯唯二的徒弟，但是由于她的年龄仅有十五岁，又是第一次出现在比试台上，是以众人对她的实力仍然抱有怀疑。
　　红萧着一袭红衣，只见她脚下轻点便跃上了高台之上，双手抱拳道：“各位承让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看似简单的一跃足以证明她的基本功有多扎实。
　　张铭眯着眼看了她上高台时的身姿动作，“这丫头的轻功不错吧，这无声无息的。”
　　何凯如有荣焉，不由得欣慰道：“红儿的轻功比九枝的还要好。”
　　“小九和红萧要是打起来，谁的胜算更大？”
　　“这个就要九枝来回答了。”何凯笑了笑。
　　季九枝揉了揉鼻子，“师妹轻功比我好，追起人来可是逃不脱，以前过招的时候还能讨到好，现在我就要打起精神来应对，大概能胜她三招。”

　　张铭吃了一惊，他看着季九枝长大，自然知道他的武功有多好，而红萧竟然能让季九枝打起精神来应对，可是了不得了。
　　“你师父怎么每次都能收到那么好的徒弟啊？”
　　“缘分吧。”季九枝说这话倒是认真。
　　何凯一直注意着红萧，生怕她真的被人打下来。即使那并不可能会发生，他也是会担心。

　　先上台的是同门师兄，二人相互报上名号，下一刻他们便过起了招来。只不过那人一直在进攻，而红萧则在防守。

　　“红萧她一直喜欢防守，不去主动进攻？”张铭看得出她的防守很是漂亮。
　　季九枝注视着台上的变化，“是也不是，师妹她就是在找一个突破点，很快就会结束了。”

　　高台上发生了变化，红萧在同门师兄的左后方发招，看似轻轻的一掌之力却让同门师兄出了高台上划定的界线。而距离同门师兄近的人分明看到在她打出一掌时，旁边的树向他们这边弯了一下。
　　“小九啊，还好你没去比试台，要不然被你师妹给打下去了可不好看啊，难怪你不去啊。”
　　季九枝看着高台上比试的红萧，心里都是骄傲，这可是他的师妹。

　　“我要是被师妹打下台去也没什么，红萧能学有所成也不枉师父对她的疼爱和栽培。”

　　季九枝笑了笑，“当然还有我对师妹的照顾。”

　　张铭不由得感叹何凯真是会教徒，两个徒弟不争不抢。
　　“我知道荆门的孩子都是孤儿，那么红萧也是？”
　　何凯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点头，“红儿和九枝一样，都是我出门历练时找到的，不过九枝是在本国找到的，而红儿则是在别国找到的。”
　　而且那时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浑身都是血还有高烧不退，等她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而后给她取名红萧，也是因为她一直说着红儿红儿，这或许是与她丢失的记忆有关。
　　不过，何凯不会将这些事说给张铭听，他将季九枝带回来时也是什么都没说过。对两个徒弟的事，如何不好如何好，他都清楚。
　　事关季九枝和红萧，他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来。
　　“小九和红萧的资质都很好，怎么你就能收到天赋这么好的徒弟啊？”
　　何凯笑了笑，“缘分。”
　　谁说不是缘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