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三章，曼舞倾天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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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宸星眸
＊第三章＊
曼舞倾天下
振萱一打开门，硬是被仁智吓了一跳。仁智坐在振萱房中安静调琴。倒不是说仁智的样子吓煞人，只不过是振萱做贼心虚。今天，耶律静为她，没去晨训①，陪她跑出去疯了一天。而自己也没有和仁智说一声就走了。毕竟是个孩子，玩心比较重。
“哥哥。”振萱试探性的朝着那个脸上写满了“我不欢迎你”的仁智走去。
“怎么？想到回来了？”仁智很少对振萱冷淡，今天倒是反常，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作为哥哥的关心：“燕京地界乱，以后少出去。”然后，又低下头，调台子上的伽倻琴②，琴体很朴实，肯定是哥哥最喜欢的那把。仁智的语气冰冷，但是却也掩饰不住对这个妹妹的关心。
振萱看着仁智认真的样子，便知道，他没有真正生自己的气。忍不住要像以前一样，坐在哥哥旁边，仔细聆听那无与伦比的弦乐。那可谓真的是指尖上流泻下的魅力。哥哥弹琴时冷漠，不喜人打扰，让人忍不住想起一句词“道是无情也动人”。
“累了吗？”
“累死我了。”
两个人答得刹是巧妙，真是心有灵犀，相视一笑后，仁智抬起头，看着振萱。没想到这么快，两年一晃，就过去了。他也试图劝说过父皇，不要把振萱嫁出去。最后，妥协的还是自己，父皇也做出了让步，原本，战败马上会被送去充作质子，如今，却成了和亲公主。也许自己太软弱无能，保不住妹妹，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让振萱幸福。振萱，为了这么多人的付出，你一定要幸福啊！
仁智回过神来，脸上扬起他的招牌微笑：“你再这么顽皮，耶律静不尚③你怎么办？”仁智纯属调笑，没有其他意思。
振萱到当真了：“那就不嫁呀！谁稀罕当他的王妃呀！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大不了，到了该嫁的年龄，嫁给哥哥便是。”振萱盘腿坐下，很随意地答。却不知道，仁智的身体为之一颤，苦苦一笑，呵呵，振萱还小，她如何知道，单单凭借自己高贵的身份，她怎么会嫁不掉呢？
等待了许久，振萱没有等到仁智开始起音，好奇地看看仁智。
仁智却有自己的心思，这样的振萱，以后离了他的照顾，让人怎么放心得了。想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很是一般，皇家的这种蓝田美玉，虽不说是数不胜数，但是，这样一块普通的色泽明艳的玉佩确是有的。特别的地方是——
这枚玉配呈月牙形，不应称为玉佩，但为什么又不称为“玉玦”④，但为什么振萱一看就知道这是玉佩呢？因为与玉玦也有很大差别。现值暮夏，玉佩上有一首燕台夏歌：
“前阁雨帘愁不卷，后堂芳树阴阴见。
石城景物类黄泉，夜半行郎空柘弹。
绫扇唤风阊阖天，轻帷翠幕波渊旋。
蜀魂寂寞有伴未，几夜瘴花开木棉。
桂宫留影光难取，嫣薰兰破轻轻语。
直教银汉堕怀中，未遣星妃镇来去。
浊水清波何异源，济河水清黄河浑。
安得薄雾起缃裙，手接云輧呼太君。”
有其特别的是，这首夏歌不是可在表面的，反倒是在里面，用特殊的玉溶在里面，显出来的。
“这玉中的字，会依据不同的季节，变换诗句和颜色。都是燕台的四季之歌。
春之歌是：
风光冉冉东西陌，几日娇魂寻不得。
蜜房羽客类芳心，冶叶倡条遍相识。
暖蔼辉迟桃树西，高鬟立共桃鬟齐。
雄龙雌凤杳何许，絮乱丝繁天亦迷。
醉起微阳若初曙，映帘梦断闻残语。
愁将铁网罥珊瑚，海阔天翻迷处所。
衣带无情有宽窄，春烟自碧秋霜白。
研丹擘石天不知，愿得天牢锁冤魄。
夹罗委箧单绡起，香肌冷衬琤琤珮。
今日东风自不胜，化作幽光入西海。
夏之歌是：
前阁雨帘愁不卷，后堂芳树阴阴见。
石城景物类黄泉，夜半行郎空柘弹。
绫扇唤风阊阖天，轻帷翠幕波渊旋。
蜀魂寂寞有伴未，几夜瘴花开木棉。
桂宫留影光难取，嫣薰兰破轻轻语。
直教银汉堕怀中，未遣星妃镇来去。
浊水清波何异源，济河水清黄河浑。
安得薄雾起缃裙，手接云輧呼太君。
秋之歌是：
月浪冲天天宇湿，凉蟾落尽疏星入。
云屏不动掩孤嚬，西楼一夜风筝急。
欲织相思花寄远，终日相思却相怨。
但闻北斗声回环，不见长河水清浅。
金鱼锁断红桂春，古时尘满鸳鸯茵。
堪悲小苑作长道，玉树未怜亡国人。
瑶琴愔愔藏楚弄，越罗冷薄金泥重。
帘钩鹦鹉夜惊霜，唤起南云绕云梦。
双珰丁丁联尺素，内记湘川相识处。
歌唇一世衔雨看，可惜馨香手中故。
冬之歌是：
天东日出天西下，雌凤孤飞女龙寡。
青溪白石不相望，堂中远甚苍梧野。
冻壁霜华交隐起，芳根中断香心死。
浪乘画舸忆蟾蜍，月娥未必婵娟子。
楚管蛮弦愁一概，空城舞罢腰支在。
当时欢向掌中销，桃叶桃根双姊妹。
破鬟矮堕凌朝寒，白玉燕钗黄金蝉。
风车雨马不持去，蜡烛啼红怨天曙。
现在上面显出的便是夏之歌。”看出了振萱的疑惑，仁智解答到，“运用不同材质，在不同季节下的变化，制作出来的。巧匠是燕台人，于是，便刻了这四首。在月光下，格外漂亮”振萱还看出了，此人有一手好飞白⑤。
振萱忍不住问道：“有名字吗？”
仁智深吸一口气：“月玲珑。”振萱傻傻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差点跌到。
月玲珑！
指点江山月玲珑。
高丽长公主信物，高丽长公主在太子成人以前，管理高丽内外政事大小事务，靠的便是那月玲珑。至高丽长公主出嫁，月玲珑转交高丽太子妃，携皇后管理高丽后宫。月玲珑又无上权威，只有用一句话来形容“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仅限高丽），高丽长公主不嫁朝臣，很大一部分，是怕外戚干政。而高丽长公主的嫁娶，一向实行政治联姻，便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有了月玲珑，各国的皇帝包括太子，皆要忌惮三分。
而这月玲珑，此时却真真正正的在振萱面前。振萱更为吃惊的是，仁智缓缓开口：“送给你。”
振萱母亲，便是高丽的长公主。她自然听说过这神话中的物件，如今便在眼前，而且今后还要成为自己的东西，振萱觉着是那么的不真实，难以置信。
仁智淡然的拉过振萱的手，将其放于振萱的手中：“保护自己，让我放心。”振萱瞪大眼睛看着仁智，一脸的茫然。毅然把月玲珑轻放于桌上，转身便要出门。
仁智“唰”，一下握住她的肩。却听振萱呜咽地说：“阿萱难当重任啊！”振萱哭了，仁智万分惊慌地将振萱转过身，但见梨花带雨的一张脸。
“振萱，我不要你负什么责任。拿着它，保护自己，即便是以后哥哥回去了，一定要保护自己。寄人篱下，哥哥知道，大辽很危险，哥哥机关算尽。尤其是萧静，我们根本就没和他过过招，根本不知道他的底子，哥哥不知道怎样保护你，唯有这个方法。”仁智看着振萱，万分真诚，振萱看向仁智同样是万分沉重。哥哥用了什么代价，得到的月玲珑，她当然不知道，但她可以想象。振萱哭着点了点头。仁智轻轻把振萱搂在怀里，心道：振萱，哥哥不能为你做什么，这是哥哥的底线了。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来吧！试试琴，合不合手。”仁智微笑着看着妹妹，而振萱却还没有从刚刚的月玲珑上缓和过来，不解地看着仁智，“小丫头不是要参加家宴吗，怎么这么自信能够博得满堂的喝彩？”仁智依旧保持着招牌的微笑。
振萱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哥哥，这琴是给我弹的，而不是你弹啊！”于琴书一道，高丽太子王仁智是高手中的高手，这次居然愿意屈尊教她一个对音律一窍不通的和亲公主，实在是奇怪。
仁智就差把她拉过来了：“怎么，还不过来，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空，过时不候。”
振萱看着俏皮的仁智，禁不住笑了：“哥哥，我其实不想弹琴，我只想跳一支舞罢了。”
舞，很有讲究的。
而振萱最想跳的，便是难度最高的《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曲——是唐代大曲中法曲的精品，唐歌舞的集大成之作，它无愧是音乐舞蹈史上的一个璀璨的明珠。
此曲约成于公元718～720年间，关于它的来历，则有三种说法：
一是说玄宗登三乡驿，望见女儿山（传说中的仙山），触发灵感而作；
第二种说法则是根据《唐会要》记载：天宝十三年，唐玄宗以太常刻石方式，更改了一些西域传入的乐曲，此曲就是根据《婆罗门曲》改编；
第三种则折衷前两种说法，认为此曲前部分（散序）是玄宗望见女儿山后悠然神往，回宫后根据幻想而作；后部分（歌和破）则是他吸收河西节度使杨敬述进献的印度《婆罗门曲》的音调而成。
唐玄宗引《霓裳羽衣曲》为得意的作品，开始仅在宫廷表演，开元二十八年，杨玉环在华清池初次进见时，玄宗曾演奏《霓裳羽衣曲》以导引。当时，大臣张说《华清宫》云：“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 《霓裳羽衣曲》在开元、天宝年间曾盛行一时，天宝乱后，宫廷就没有再演出了。
由于《霓裳羽衣曲》乐调优美，构思精妙，以后各藩镇也纷纷排演此曲，因此唐代文人都有歌咏或笔录。以后，随著唐王朝的衰落崩溃，一代名曲《霓裳》竟然“寂不传矣”。其实到中唐，此曲已被许多人淡忘。五代时，南唐后主李煜得残谱，昭惠后周娥皇与乐师曹生按谱寻声，补缀成曲，并曾一度整理排演，但已非原味了。⑥
而振萱要尝试的便是最难的部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振萱以期冀的眼神望着仁智，“我就要跳这样一支舞。”
仁智立马会意，她要跳霓裳羽衣舞。
*three篇完*
①（注：类似于帝王早朝，分封在外的亲王与下级官员见礼，会批下一级官员的奏本，重要的上呈今上）
②（注：古高丽民族乐器）
③（注：尚：古代娶公主为妻称“尚”）
④（注：有缺口的玉）
⑤（注："飞白"是指在书法创作中，笔画中间夹杂着丝丝点点的白痕，且能给人以飞动的感觉，故称其为"飞白"。也叫飞白书。如宋黄伯思《东观余论》记载："取其若丝发处谓之白，其势飞举为之飞。"在书写中产生力度，使枯笔产生"飞白"，与浓墨、涨墨产生对比，以加强作品的韵律感和节奏感。同时可利用"飞白"使书写显现苍劲浑朴的艺术效果，使作品增加情趣，丰富画面的视觉效果。当然书法的功力在"飞白"中也能充分体现出来。中国画.书法中的"飞白"是中国传统艺术观中虚实相济的典型表现。）
⑥（注：《霓裳羽衣曲》资料选自百度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三章，曼舞倾天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