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远》水墨清扬

1、小城

　　第一章 小城
　　春雨绵绵，给初春的小城笼上朦胧惆怅的诗意。斜飞的雨丝落在身上，透着些许的潮湿
　　和料峭的寒意，车流稀少的马路上，叶笛安静地抱着背包坐在自行车的后坐，苍白的手紧紧拽着外公的衣服，虽然外公宽厚的背遮住了一些风雨，但那被雨打湿的脸依然冻得有些青白。

　　小笛细细打量着这记忆中很模糊的家乡，柏油马路因为年岁久了有些坑坑洼洼的，路边高大的杨树透出淡淡的嫩黄色，过不了多久便会长出毛毛虫似的小串。妈妈曾经还拿着吓唬过自己，第一次和父母回来的时候他才四岁，他还记得一家三口曾在这个小城玩得很开心。如今又是四年过去，但这次却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父母温暖的笑容还留在心头，但人已是阴阳两隔，短短的四年，一切物是人非。

　　小笛吸吸鼻子，把泪水印在潮湿的衣袖上。
　　“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外公低咒了声，微侧首，“小笛，冷吗？”
　　“不冷。”孩子清亮的声音里难掩一丝颤抖。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老人憔悴的脸上带着怒意，但仍是一边抱怨着一边靠路边停了车把外套脱下来罩在瘦弱的孩子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小笛依旧安静地低着头一声不吭，双手抱紧了小小的背包，像是溺水时紧抱的浮木。

　　“快到了，”老人抹了一把脸，正要拐弯，就在同时，一辆黑色轿车忽然从前面出现，老人一惊，急忙刹车，雨后偏滑的路面哪撑得下那老旧笨拙的车子，“哐啷——”车子倒了，一老一小也摔倒在路边。

　　老人顾不得自己压伤的脚，忙查看孩子，“小笛，伤到没有？”
　　“我没事。”孩子把擦伤的手缩向身后。

　　已经过去的轿车又退了回来，年轻的司机从车上走下，脸色有些发白：“对不起，对不起，老人家，您没事吧？哎呀，孩子没事吧？”
　　老人一把拽过小笛擦伤的手看了看，确定没其他事后才直起身来，怒道：“年轻人，开车不会慢点！？拐弯不会按喇叭吗？```````”
　　小笛从小就怕脾气有些火暴的外公，看着他的脸色向后缩了缩。摔着的地方疼痛减轻了些，看着沾着泥水渗着血的伤口，发白的唇微微抿紧了。
　　“痛吗？”耳边传来温软清脆的声音。
　　小笛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小小少年，眼前的少年十一二岁，咖啡色的童装西服穿得笔直挺秀，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看就是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以前爸妈都还在的时候，妈妈也喜欢给他穿小西服，把他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可是现在爸爸妈妈不在了``````感觉心里闷闷涩涩的，小笛垂下了眼睛。

　　“给，”少年把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向小笛，微笑道，“我叫顾远之，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笑容温和得像一缕阳光。虽然他笑得跟那些总爱欺负他的小朋友不一样，但小笛依旧戒备地退了一步。
　　“我叫叶笛。”小笛轻声道，看了一眼那方雪白的手帕，没有接，转身走向气得面红耳赤的外公，用小手拉拉祖父的衣脚，“外公，冷。”
　　这三个字成功地打断了外公滔滔不决的训话，老人愤愤地看了一眼被训得哑口无言的年轻人，把小笛抱上自行车紧了紧外衣，又向那司机吼了一声：“下次多注意点！”
　　“喂，老人家，这是给您的医药费。”司机红着脸掏出几张票子。
　　“呵！谁稀罕钱。”老人气得连话都不训了，骑上车子慢慢消失在烟雨蒙蒙的小巷。
　　司机有些愣愣地。一旁的少年手依旧是握着手帕伸出的姿势，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那消失的小小身影，连雨丝打湿了衣裳都仿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