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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们永远在一起 没有激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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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洴生擒了布勒克索,交给顾程潇手上处置。顾程潇念及他与母亲的情分,把他流放到南蛮。顾程潇成了名正言顺的费格城城主。
没过几天,北漠费格城城主就同柔然伊塔城城主的公子正式成了亲。
结婚那日,顾程潇履行诺言自然把何夫人的琴给了涟洴。但涟洴却迟迟不把琴转交给涟漪,直到这年涟漪十八生日。
这把琴在普通不过,但涟漪见了它后脸色大变,次日便闭门不出,一遍遍演奏何夫人那首把人弹疯的曲子。她直到何夫人不会单单只留给她一张琴,这琴一定暗藏玄机。
一日,同往常一样,涟漪在书房弹琴,皇甫昭缓步走进书房,见白衣佳人坐在窗边,眉头紧锁,双手抚琴。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涟漪轻声念出琴尾部所刻的字。
“若毫无线索,那就停下歇歇。”皇甫昭道。
涟漪抬起眼帘,很冷漠地望了他一眼。
皇甫昭道:“你若真在琴面上找不到线索,那就去琴里面找找。”
涟漪眼中流露出喜色,得依旧面无表情,冷漠地对皇甫昭道:“你赶快走,把你谈疯了,我可不负责。”
皇甫昭则一屁股坐在了涟漪对面的椅子,“不怕我会疯,会疯的人大概是你吧,弹了这么久,我哪也不去,就从这里陪着你。”
“我们确实应该从琴里面找,琴上应该会有机关,打开机关就能知道,母亲到底给我留的是什么了。”她瞥了一眼皇甫昭接着道:“我发现第三根徵弹起来特别奇怪,尤其是在弹徵调的曲子的时候。”
她用手指勾了一下那第三根徵,“假如,我们把它挑断会怎么样?”她把三徵调到最紧,又开始弹奏。
没弹几下,那根弦突然绷断,一个小扁盒子从琴尾弹了出来。
然而皇甫昭的注意力全在涟漪那流血的手指上。
涟漪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张写了密密麻麻字的纸。
纤纤玉手缓缓展开那张纸,黛微敛,泪阑干。
当涟漪再抬起眼帘时,她的眼中依旧毫无波澜,但似乎是增加了,什么难以言述的东西。
她把那张纸入火炉中,目睹它渐渐变为灰烬。
她站起身,飘然走出了书房。
她径直走到了北冥楚援的住所(他一直没走,自从来了后)
她一袭的白衣伫立在北冥房门口,一头乱发随风起舞。
北冥看的了她那张精致而面无表情的脸后叹了口气,道:“看来你都知道了,那你决定……”
他话未说完,就被涟漪打断了,“地图”,她冷冷地道。
北冥悲楚地叹了口气,从窗边的桌子上端起来一把瑟,把它轻放在瑟桌上,那瑟的质地与
何夫人的琴的的质地相近,瑟身上刻有“宜言饮酒,与子偕老”这句话。北冥楚援把第三根
弦调到最紧,拨拉几下,不一会儿,第三根弦绷断,瑟尾弹出了一个扁盒子。
他打开那个盒子,缓缓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这地图是你母亲亲手绘制的。”他摇摇头,
继续说,“你真的决定要按你母亲所说的,去完成她规划的复国大业?你可知其中风险,你
可知当一个国家被覆灭,被才在脚下,在敌营里苟且偷生的时候是很难再东山再起的吗?”
她点点头:“难道我能忍心看着我的人民在鬼魅山林里受苦,或是在南国蛮荒之地为奴为
婢吗?”
“他们不是你的人民,是你母亲的执念!”北冥叹了口气,“这世间最危险的事情便是复国,
当今这世上最强大的便是定都中都的大周,能与之抗衡的只有南荒定都安定越国,而现在西
凉在越国的控制下,想要复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的付出往往得不到回报,你肯会
站在万人之上,但更有可能的是你会坠入无底深渊,再也出不来,你要想好。作为一个女儿
的父亲,我不想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深渊,我更希望你可以没有负担,幸福快乐地活着。”
“我是天目,生来就有自己的使命,我的使命便是去守护我的人就算那是我母亲的执念,
但是我身上流淌着西凉皇室的血液,我便应该承担起守护它的职责,就算复国不会成功,就
算会万劫不复,我也要一试,就算不被认可,我也会战斗到底的。为了西凉,或是仅仅为了
我母亲未完成的心愿,我一定要复国。”
“复国之事不能牵扯一丝一毫往日的感情,而且有可能会毁了你最深爱的人,你能做到不
去在意这些吗?”北冥楚援叹了口气,继续问她,她不忍心自己的女儿被执念所纠缠,走上
复国这种危险的道路。
涟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而清亮。
“就算你什么都能放下,你能放下白山城的昭少爷吗?”
涟漪眼中那一潭平静的湖水起了波澜,但是她依旧强做坚定的样子,道:“事已至此,放
不下的,迟早也要放下。”
她说完这话,与北冥楚援第一次四目相对,许久之后,北冥楚援缓缓地把地图交给涟漪,
道:“传国玉玺在你母亲当年生你和洴儿的山洞里。里面有机关,这地图背后写了机关的破
解之法。”
涟漪双手接过地图,望着北冥楚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簌簌院,涟漪书房。(涟漪依然住在那里,只是被顾程潇重新装修了一番)。
“姐,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复国了的话,洴儿定会助你的。”当涟洴得知何夫人留给涟漪
的遗愿之后,专程跑过去对涟漪道。
“姐姐不需要你助我什么,你只要活得开心快乐就好了,洴弟你所做的就是不要让我有后
顾之忧就好了!”他们的年龄差只有半个时辰,但是说话做事,涟漪反倒像是长了涟洴好几
岁。
“姐,你我为一胎姊弟,我有责任去与你共同完成母亲遗愿,再说了我就比你小半个时辰,
让我陪你去解救同族之人吧,这样,父亲也放心啊。”
“我从不认为我们应该叫北冥楚援‘父亲’是他当年害了母亲。”涟漪道,语气十分严肃,
“你走了的话,顾城主还不得大开杀戒,搞得满城鸡飞狗跳的啊?”
涟洴咽了口口水,“可是姐,你单独走了,为弟实在是不放心啊,你不会武功,有是女子,
这怎么也不安全啊!”
“放心吧,有冉汨呢!”
“冉汨他才多大点儿?能保护好你吗?还有你为啥不带‘鬼师’啊?”
涟漪眼中闪过丝丝凄凉,“就是‘鬼师’灭了西凉国。”
涟洴震惊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鬼师?不是当年只听母亲指挥吗?”
“母亲用预见到南荒越国大举入侵西凉,西凉百姓死的死伤的伤,其余活着的百姓
无一人逃过为奴为婢的命运,而凉国皇室彻底变成了越国的傀儡,被越国控制压榨百姓。我
母亲见百姓生活凄惨,让这个国家苟存于世倒不如让它覆灭再重新建立,便让‘鬼师’把西
凉百姓和皇族赶到鬼魅山林里,小部分人才躲过沦为南荒奴隶的命运。然而有大部分人与‘鬼
师’发生了冲突,他们认为沦为奴隶也比在鬼魅山林受苦强,至少有口饱饭吃。他们愚蠢至
极,跟‘鬼师’抗争,没有逃进山里去,因为鬼师与西凉内部相争时大伤元气,没有及时阻
止南荒大举入境,最终导致西凉覆灭。”
“那若是姐姐没有军队,如何救同族于水火啊?”
涟漪微微一笑,道:“我此行是为了探一探西凉国土,去鬼魅山林与同族会和,军队的话,
到时候就会有的。”
在他们身后传来了皇甫昭的声音:“所以,你又要孤身一人涉险,独留我一人在此处吗?”
正是黄昏,光线渐暗,皇甫昭的眼睛却闪烁如星光,他走向前,握住涟漪的手。炽热的鼻
息打到涟漪的脸上,热烈的目光真挚地望着她。
涟漪回避着他的目光,对一边的涟洴说道:“这屋里有些暗了,你去找盏灯来吧。”
涟洴心诧异道:这屋里不是有灯吗?但接着他明白过来涟漪的用意,小跑着出了书房,轻
轻带上房门。
涟漪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背对他,小声说:“此行危险,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而
且,你是白山城的少主,你早就应该回白山城了。”
皇甫昭眼光执着而坚定,认真地对涟漪说:“我已经托人给白山城送了一封家书,上面表
明了我不想当什么白山城的昭少爷,我皇甫昭今生今世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护你周全。”
涟漪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她又看见了那个幻象,皇甫昭与另一个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女子在
花花团锦簇中共舞嬉闹。幻想结束,她淡然道:“太危险了,我不能一次又一次拉你入水火。”
“就是因为过于危险,我才决不允许你孤身赴险。”
他轻轻地从她后面环抱住她。
贴着她的耳朵,柔声说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涟漪没有挣脱,小声地叹了口气,道:“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白山城。
凛冬过去,初春已临,但白山城依旧冰雪封城,城内活动的人依旧很少。
公羊夫人是第一个看过自己宝贝儿子皇甫昭送来的家书的人。她自从五年前‘鬼师’带走
皇甫昭后就开始对荆家心生怨恨,如今爱子又不惜一切,非要追随在荆二姑娘左右,她更是
对涟漪忌恨地牙痒痒。她几乎把她的气全都撒在了涟清身上。
白山城的暄夫人不仅要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还要忙前忙后此后白山城的长母。
甘夫人只是白山城的二夫人,不敢给自己的儿媳妇求情,她只能在暗中帮忙,为涟清减轻
负担。
为了减少涟清与皇甫暄同房的机会,公羊夫人还屡次让涟漪伺候她更衣安寝,并且还让她
代替守夜婢女,让她在她睡觉的时候在她屋外候着。
公羊夫人绝不会让皇甫暄先生出儿子的,白山城城主之位只能属于皇甫昭和他的子嗣。
城主皇甫洋深知妻子用心,但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公羊夫人肆意作为。
涟清的大女儿轻剪十分讨人喜欢,活泼好动,生得十分水灵,就连公羊夫人也对她极为喜
爱。而二女儿伴萧却有些古怪,一岁的时候就不再哭闹,对人冷漠,虽说她年仅两岁,但她
异于常人的个性已然十分鲜明。不知怎的,涟清觉得她与妹妹涟漪有几分相似。
某日夜晚,皇甫洋找来了二儿子皇甫暄。
皇甫洋心事重重地同皇甫暄讲道:“前不久,你大哥从北漠费格城送来了家书一封,荊二
姑娘布置妙局,处理了布勒克索,但你大哥一心一意要跟随荊二姑娘,无心于继承城主之位。”
皇甫洋咳嗽了一阵,皇甫暄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端起了一盏茶让他喝下。
皇甫洋咳嗽止了,声音沙哑地继续道:“我已年老,这白山城城主之位,我坐不多时了。
我原应把昭唤回,让他接替我,带如今我要你代理城主之位。”
皇甫暄心中一惊,转念一想,皇甫洋说的是,“代理城主之位”,那么待昭回来之后,他还
是要交还这城主之位,之后身为次子,他便要携家带口前往中都为质。
皇甫洋打断了他的思绪,继续说道:“为父深知这是不公平之事,但还是要说,若有朝一
日你兄长回来,你一定要把城主位子归还给他,前往中都。这是白山城的老规矩,也是中都
龙椅上那位的要求,你们的叔叔,我的弟弟,皇甫沛已在中都待了二十余年,积攒了好些人
脉金财,你到时候去的时候可以请他帮忙……”
皇甫暄的重点并不是“人脉”和“金财”,也没有认真听完皇甫洋后面所说的话,此时此
刻,他心里所想的,所纳闷的只是:“我竟然还有个叔叔。”
那晚父子俩聊了许久,待到破晓时分,皇甫暄才从父亲房中出来。
他漫步走回北院,心中有一种悲凉之感,觉得自己支离破碎。难道这就是庶出小宗的命吗?
他注定要去中都,成为君王的的人质,与他从小生长之地永远分离,他为白山城呕心沥血,
帮皇甫洋上上下下打理着白山城的公务,兄长不在的这五年里,他没有一天不是忙上忙下,
最后换来一个“代理城主之位”他心有不甘,什么老规矩?什么长子继承
制?皇甫昭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做城主的心和能力,他也不是那种很讨喜的性格,为什么这
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对他这么好,围着他团团转,白山城民众是,公羊夫人是,父亲是,就连
自己妻子以前也迷恋过他。
不公平,这绝对不公平。
他回了自己的住处,进了房门,发现涟清在床上已经熟睡。
他轻轻地坐在了床头,望着她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他知道公羊夫人让她十分操劳,为减少
他们见面的时间,他知道她在这里过得不好。他更知道自己成了代理城主之后,只要公羊夫
人好在这世上,她定会不停的刁难他们,而且会变本加厉。他不想再过这种生活,这种被人
压迫,被人欺负的日子,他更不愿意涟清受累,受委屈。他应该改变点什么。是的,改变点
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把那句:“我应该改变点什么。” 说出声来。
涟清被惊醒,发现丈夫坐在床头,她伸手握住他的手,道:“你回来了?老爷找你说了这
么久?”
“哎,都怪我,把你吵醒了,你应该多睡会儿的。”皇甫暄吻着她的手道。
涟清向他微微一笑,从床上坐起,把皇甫暄轻轻搂过来,他的头轻轻的枕在她丰满的胸脯
上。
涟清轻轻吻着他的额头道:“你一夜未眠,快睡会儿吧。”
皇甫暄乖巧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望着涟清动人的双
眸,迫切地道:“清儿,今后无论如何,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是吗?”
被他这一问整的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皇甫暄道:“我知道我们会的。”
涟清绽放一个灿烂的微笑,抚摸着皇甫暄的头,柔声说道:“是的,我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