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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步步为营(下) 费格城的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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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分,费格城。
“城主,听闻城主夫人在街上带回来了一个男人,是真是假啊?”小分十分好奇地,试探性地问布勒克索。
布勒克索点点头,接着咬了一口小分刚刚端上来的饼。
“那城主作何感想啊?”
布勒克索没有理他,往嘴里塞了块鱼肉。
“城主这可绝对是决不允许啊!”
布勒克索抬起头,瞪着他,带嘴里还在咀嚼。他含糊不清地道:“少管闲事儿,命才长!”
小分点点头,退了下去,但心里想着,为什么城主这么糊涂,荆涟漪是被抓进城来的“囚犯”,出于什么原因城主对她如此放任。那个被她救了的男人没准儿就是来就她的。
小分离开后,布勒克索起身来到了涟漪的簌簌院,进了涟漪的卧房。
涟漪一袭白衣,独自坐在床边发呆,见他来了,她主动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他身边,“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看来你是来打听那个我救回来的男子的。”涟漪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不巧,他已经离开了。”
布勒克索对他一笑,“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我是你的囚犯,我过得好不好,你最清楚不过了。”
“我没有把你当囚犯,我甚至允许你自由出入城主府。”
涟漪冷笑一声,道:“养鸟人把鸟儿关在笼子里,鸟儿想要自由,养鸟人对鸟儿说,我给了你自由了,你可以随便在笼子里飞。我也许不是你的囚犯,但我是你想攻打中原为实现你统一天下的野心的借口。”
布勒克索伸出一只大粗手,捧住了她的面颊,涟漪并没有躲开,只是轻蔑地看着他。
布勒克索道:“不管我是在囚禁你也好,利用你也罢,还有三日,你便是我的夫人了,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如此冷若冰霜吗?”
“我天性如此,当初我只是来换人的,并没有说要为你所用。”
布勒克索有一股怒气压在心头,他思寻着荆涟漪近日来不知道在安排什么阴谋诡计,大婚之时,他不一定能轻而易举得到她,说不定还会被她耍得团团转,还是先下手为强,让她定心,这下就算她是天目也会防不胜防。
他用力把涟漪往怀中一揽,把她压倒在床榻之上,他吻着她的面颊,手上开始除她的衣服,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住了,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的后脑头皮一麻。
他只得举起双手,从涟漪身上缓缓起来。
涟漪眼睛直直地盯着持刀之人,“皇甫昭!你这岂是要自寻死路!你为何还回来?”她向那人吼道,这是布勒克索第一次听到她第一次这么饱含感情地说话。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皇甫昭微微颔首道。
就在此时,布勒克索趁他松懈的当儿,转身避过刀刃,伸腿把他扫倒,他看清楚了他的脸,白山城的昭公子。
皇甫昭挣扎着爬起来,挥刀向他砍去,却被他躲开了,昭几次尝试攻击他的要害,但都被毫无悬念地当开。十几招过后,昭被打倒在地。
布勒克索走上前踩住他握刀的手,把他的兵器接触,大喝道:“来人!”,话音刚落,涟漪立刻便听到房顶上有刷刷的声音,不一会儿,有兵丁破门而入,在布勒克索前面站成一排。布勒克索把昭往他们面前一踹,“把他带进地牢!”兵士们立即上前绑住他,昭向布勒克索狠狠地喊道:“我不允许你动涟漪,一根头发也不行!”布勒克索上前使劲抽了他一巴掌,用蹩脚的中原话道:“你都保护不了你自己,还有心思管美人?你是想英雄救美想疯了吧?”
布勒克索说罢望了一眼涟漪,她面颊苍白,嘴唇也跟着变得没有血色,但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布勒克索狞笑着对她道:“别想着逃走,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三日之后,你必须跟我完婚,否则,这小子就完了。”
说罢他向昭轻蔑地一瞥,径直走出了涟漪的房间,兵士们押着昭也跟上前去。
屋门被锁住了,涟漪还听见布勒克索吩咐兵士们对她严加看守。
涟漪在屋内,嘴角微微上扬,“三天之后,你给我等着。”她冷冷地说,语气如同寒冰一般,让人听完后觉得浑身冰冷,血管中的血液也结成了冰,不再流动。
北漠人的婚典与中原人很是不同:新郎要从庆典厅中等新娘从城门口自己步行过来;北漠的一对新人还必须对着位于每座城中心的圣坛上的雄鹰起誓,若在他们起誓的时候,“鹰神”有“异动”,他们便无法完婚,并且还会受到咒诅,虽然“鹰神异变”是绝无可能之事,但北漠老祖先留下来的规矩,后代必须无条件传承,好比北漠祖先留下来的一夫一妻制。打破了规矩,便要遭万人唾弃。
费格城城主府的大厅内已经奏响了音乐,因为北漠人尚白,新娘新郎的礼服都是洁白无瑕的。
涟漪一身白色的礼服,高高的,精致的发髻上戴着银制的华美饰品。她一身素色惊艳,唯独嘴唇红若血滴,此时的她冷艳而高贵,根本不想什么费格城城主的新娘,倒像是云端上的统治者,像个女王。
她缓缓的,在众多兵士、侍女丫鬟和家丁的众星捧月下簇拥着向大厅走去,的婚服的裙摆极长,需要四个侍女为她提着,布勒克索吩咐制婚服的裁缝们做这么长的裙摆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她脱身。
冉汨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今天,她一定能救出昭,并且逃出去。
大厅里面聚集着北漠各城的贵人们,兴奋地讨论着“费格城千年老光棍”今日的婚礼,还讨论着涟漪的来历。他们都期待着一赌费格城城主夫人的倾世容颜。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涟漪便是“天目”,布勒克索怕北漠各城因此开始内战,所以没有透露涟漪的身份。
北漠人没有盖盖头这一说,当涟漪走进大厅的时候,众人都被她的气质与容颜惊艳地无法动弹。他们眼前的新娘一身素衣,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并且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是她的五官精致得惊为天人。在她身上,众人看不到一丝活气,众人停止了交头接耳,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若活死人般,但又冷艳高贵地像个女王的新娘缓缓走向新郎。
布勒克索则是眉开眼笑,注视着涟漪。只要得到了涟漪,他就可以得到整个天下的喜悦让他兴奋地合不拢嘴,只要有了“天目”相助,什么柔然,中原,南蛮通通是他的囊中之物!
好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涟漪才走到了他身边,他迫不及待地去握住涟漪的纤手,却因为那双手极为冰凉,打了个哆嗦。
“请新娘新郎移步圣坛!”看到他们十指紧握,司仪大声说道。
布勒克索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涟漪,“请吧!”他道,涟漪轻轻点点头,把手从布勒克索手中抽出,缓缓地走在了前头,四位侍女绕过布勒克索,紧紧跟上她为她托着裙摆。
布勒克索与众宾客也跟着她出了大厅,如同众臣下跟随女王一般走在去圣坛的路上。
“鹰神”的雕像是由黄铜制成的,在阳光下发着庄严的亮光,神圣而威严,但这个“神圣”难道不是人为的吗?“鹰神”的眼睛由两颗硕大的红宝石镶嵌而成,它们高贵地注视着涟漪等人一步步向自己迈近。
“请新郎新娘走上圣坛。”司仪道,之后从早已在圣坛等着拿祭祀用品的侍者手中牵过一只羊羔,把羊羔交给布勒克索。
待他们从圣坛上站好,有侍者点燃了祭坛上的火盆,并递给了布勒克索一柄匕首。
布勒克索用匕首刺入了小羊羔的颈项里,羊羔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凄惨地叫着,不过一会儿便窒息而亡,股股鲜血从它脖子里涌出,在一旁的侍者立刻拿出两盏金杯去接羊血。
涟漪往“鹰神”雕像上望了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接过侍者递给她的盛满血的金杯。
“请新郎新娘将羊血倒入圣火之中,并静候鹰神旨意!”司仪道。
他们同时把羊血倒进了那个火盆,火盆发出“噼啪”声。
“请静候鹰神旨意!半柱香之后,若鹰神并无异动,新郎新娘便可结合了。
涟漪盯着鹰神像,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有一丝焦灼,没有人注意到她这点神情变化,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半柱香的时间很短,那柱香已经烧过了一半。
圣坛周围的人都保持着沉默。
眼看着快烧完的香,布勒克索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以为涟漪再也不可能动手脚逃脱了。
涟漪的眼神中有几分不安,她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
看着就要熄灭的香,司仪说道:“既然鹰神不发旨意,保持沉默,承认此二人是天作之合,那我宣布……”他话说道一半时,突然有一个十分有威严的声音说道:“谁言吾无旨意,香未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