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小姐娇宠录》三千木魅

20、第 20 章

　　新的少年郎加入镶白旗以后，战局初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咬合的队伍，从两支，变成了三支。

　　“镶蓝旗入了五个球！”

　　“镶黄旗入了三个球！”

　　“恭喜新入的镶白旗，亦入了两个球！”

　　马球场上战局胶着，许久都分不出胜负。渐渐的，新加入的少年郎逐渐落了下风。在进了一个球后，被镶蓝旗以及镶黄旗战术性围攻，被拉扯到了球场的边缘。

　　慢慢的，众贵女的目光都不再聚焦在狐皮少年的身上。

　　“太可惜了……本小姐原以为他单枪匹马闯进来，定是有些实力的。不说能鹤立鸡群，至少也可以打成个平手。”

　　“这下也没甚看头了。总归也只是一场普通的球赛而已，赢家肯定还是白家二哥哥。”

　　洛姣姣弯了弯唇。这些话，她也是爱听的。

　　……谁叫楚淮平日里如此神气！

　　谁能料到如今也有当众出丑的一日。

　　“啪！”伴随着一声重重的锣鼓声，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黄队和蓝队的身上。……白靳带领着镶蓝旗再度领先洛清河一个球！优势逐渐拉开。

　　看座上爆发了掌声，贵族圈支持白靳的少女们立即欢呼起来。

　　“靳公子太厉害了……静如处子,动若脱兔。不愧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谁说不是？分明是我先押上白二哥哥的。”

　　“这次的赢家应当是白家这个小子莫属了。好一个凌波微步，闲庭信步。”太皇太后也被他们扯得来了兴致，笑呵呵的说：“我们姣姣今日可得好生挑挑。”

　　太皇太后说的一句话，叫身边的少女们都开始附和。庄妃甚至开始唤大家押注，押的就是白家少年郎一鸣惊人。

　　洛姣姣不作声，甚至让人端了几盏青山玉泉兰，开始品起来。日光清透，草木葳蕤。支着下巴瞧着绿油油的植物，洛姣姣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些。

　　球场上的少年们见到洛姣姣的兴趣似乎不再在马球上，无不是急得抓耳挠腮，要把洛大姑娘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哎哟！”

　　球场上甚至有从马上故意摔倒的郎君。是蓝队的少年，妄图引起看台这边的注意力。

　　今日来的人都是年龄相仿的弱冠少年郎，洋溢着鲜活的生命力。就算是如此违和的画面，倒也没什么。

　　太皇太后却是摇摇头，长长叹息：“若是这些小郎君就会这么些招数，不怪我们姣姣不感兴趣！这马球会办的，当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洛姣姣豆腐般嫩滑的胳膊撒娇地搂住了太皇太后的臂弯，“还是外祖母懂得姣姣的心思。不怪我不爱看。”进而一颗脑袋都埋进了太皇太后的怀中。

　　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是看着洛姣姣长大的，就笑说：“其实说起来，这些个公子哥的心都是好的，技艺也都是精湛的，他们只是太想获取小姐的关注罢了。”

　　“嬷嬷这话说的不对。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洛姣姣摘了颗玉葡萄，“他们想强赛给本小姐的，也不是本小姐最喜欢的。是吧外祖母～？”

　　“姣姣说的没错。”太皇太后就宠溺地抚摸着外孙女的肩胛，“只有娇娇喜欢的，才是最好的。旁人再怎么争也没用。”

　　洛姣姣点头如捣蒜。

　　嬷嬷也就含笑不在说些什么了。

　　只是……就在这时，球场上的战局再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正在镶蓝旗和镶黄旗的主力都筋疲力竭，他们地马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球的运转也不像刚才那般猿臂轻舒，闪电疾如。反倒有些吃力。

　　而恰逢此时，戴着面具的少年策马过来，恰如百步穿杨，阳光洒在狐皮的面具上，微微仰头时，清隽俊逸的面庞也就镀上一层微光。

　　“啪——！”

　　少年的战马赫然是进了一个球！就正在众人微怔时。

　　大家这才敛气屏吸，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赛场上。

　　“碰——！”

　　只见又是一个球。

　　“碰——！”

　　最后连进三球！

　　就这么一瞬间的事儿，就拉平了蓝队的比分，还超出了方才的黄队一截。而在一旁的蓝队及黄队的少年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白靳重重扔掉了手里的球杆。

　　半晌之后，看座上才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贵族小姐都无不是失神了，喃喃道：“……镶白旗的少年郎君究竟是谁？”

　　白蓁蓁甚至就轻而易举背叛了她的哥哥：“虽说我哥是大英雄，你哥哥也是。但镶白旗的郎君也太厉害了！雷霆万钧，而且勇敢。”

　　洛姣姣一时语塞：“……”

　　她自然知道此人是谁。

　　太皇太后微微怔愣后，也大笑道：“……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哀家方才都差点错过了，哀家这么些年，都没有看到过这天人之姿了。”

　　见到这些人这么吹捧楚淮，洛姣姣不免嘟了嘟唇：“二哥分明也很棒，还有白家二哥哥，外祖母可别太偏心了。明明都是这个人，太喜出风头。”

　　“球场上，哪儿有不出风头的？”太皇太后却是瞧她一眼，“虽然外祖母平日里都是娇纵你，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郎君表现得就是精彩。故意拖延时间，叫对手都筋疲力竭了，才引开了他们的主力，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这般聪慧……”

　　一边的少年郎笑着哄老太太高兴道：“……无论此人究竟谁，今日来的，终究都是为了洛小小姐的姻缘罢了！在下恭喜洛大小姐。”

　　洛姣姣说不清楚如今心里是什么心思……仿佛飘渺的云，藏在心头，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抓。她既希望楚淮能够赢。却也希望楚淮的脸面能被在地上狠狠踩一下。

　　这样才能挫挫他的锐气~

　　却也不想他太难看，毕竟她和他，是众所周知的自小亲厚，他也算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总不能，打她自己的脸面。

　　为了讨好太皇太后，钟妃娘娘的宫婢望舒去问那少年，“……我们娘娘的旨意，你究竟是谁？如今我们娘娘高兴，要例行封赏了。”

　　大家也都俱凝神屏息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球场处，仿佛是恨不得将来人的脸上瞧出一个洞来。

　　只见来人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摘下遮面的狐皮面具。

　　——龙章凤姿，不自藻饰。日光镀在清隽的眉眼上，却还是像一般山间清风一般，却难以掩饰上位者的冷淡感。

　　登时在场的人这下子都瞧清楚了，这位肃肃萧萧，光而不折的少年郎，不是他们的陛下，又会是谁？

　　……！

　　顿时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所以，原来这位胜过两队人马的英雄少年，竟是他们的少年帝王么。

　　这也难怪，放眼整个大瞿朝，除了他们的陛下，在这样弱冠的年纪，还会有谁有此天人之子姿。甚至于说，运筹帷幄的策略？

　　只是……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定要滩这个浑水？大家都知道，洛家可是当今第一个容不下少年天子的！

　　“陛陛陛陛下？”围观的人群中，还是顾晋瑜第一个喊了出来，第一时间跪下叩首，“微臣参见陛下。”

　　于是乎，在瞧清楚淮那张不易被复刻的脸之后，围观得旁人也都颤着纷纷跪下了，“参见陛下！”“参见陛下！”

　　顿时寒园内跪下一片，众人无不是匍匐臣服。只有高台上的太皇太后，以及她怀中的娇弱少女坐着，一时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迎上楚淮那双清冷如冰的狭长凤眸，洛姣姣的确是愣住了。

　　“姣姣，你干什么？”白蓁蓁赶紧偷偷戳了戳洛姣姣，用唇语道：“快跪下请安呀……”

　　洛姣姣这才脸色有些涨红，支支吾吾地问她：“……今日本小姐的马球会，也不知他来做什么？”

　　白蓁蓁赶紧一脸烂泥扶不上墙地把头给埋了下去。

　　楚淮冷冷弯唇，淡淡接过了话头，“旁人都可以，朕就不能来讨一杯茶喝么？”

　　洛姣姣哆嗦着站了起来，执着玉骨伞骄横道：“想来陛下富有天下，……也不稀罕本小姐手里小小一盏凤凰单丛吧。”

　　在这么多人跪着的身姿中，洛姣姣遥遥立着，风吹起了她桃色的裙摆，美好得像是一副画卷。少女确实是有点紧张，手心里甚至捏出了一点汗。就在整个盛京，可再也遇不到能叫她洛姣姣如此紧张的画面了。

　　大家就等着楚淮回音。

　　“朕自不是为茶来的。”楚淮慢慢道，微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磁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半晌的沉寂……

　　“我给你皇后之位。”楚淮的声音隐约有点冷，又隐藏着几分温柔：“洛姣姣，这样够了吧？”他的袍服猎猎作响。

　　就像总角相遇时，楚淮无数次问她的那样。那时他还是洛姣姣的侍卫，有时候都被洛姣姣整得暴躁了。

　　“——这样够了吧？小姐。”

　　洛姣姣有点晕。甚至有点怀疑楚淮说的话，她是不是听错了。

　　……皇后之位。？

　　就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国之母的，为天下女子之表率的皇后之位。

　　“等等！”就在洛姣姣怔住之时，洛冰寒却率先起身，抱胸，蹙眉道：“要我说，陛下，今日的主动权是掌握在姣姣手中的。若是娇娇不喜欢！谁都不可以。”

　　“所以陛下，还是等着姣姣看，将手里的凤凰单丛，最终送给谁吧？”

　　登时大家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给藏起来，陛下都已经直言会给皇后之位了，洛家人却还是不满足，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们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

　　楚淮却似笑非笑冷冷说，“也可以。”微冷的目光看过了白靳，接连就是之前和洛姣姣传出过风月往事的少年郎们。

　　“姣姣想好了吗？”最后楚淮弯下腰，替洛姣姣撑伞，嗓音是难得的温柔。

　　狭长的眼眸中转瞬即逝的狡黠，很快就变成静如湖泊的宁静。

　　被一天群人目光如炬盯着，洛姣姣心里也很发毛。然而她心如匪石，不可转也。她洛姣姣要嫁，就嫁这盛京最英雄的郎君，享最大的权势。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不要皇后，还要什么呀？

　　更何况，她还得救人呢。

　　众人终于看见那娇气的少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手心的青瓷茶盖打开了，冲楚淮道：“取之，用又何妨？”

　　再度是半晌的沉寂，上至太皇太后，下至参赛的少年郎们，他们跪在地上，沉寂如水。
　　楚淮也说不清楚如今他心底是什么感受。

　　后位，是帝王的妻子。多么重要的一个位置，所有人都跟他说过。现在他给她了，他的死对头。

　　也是他年少时的主子。

　　少年的公主。

　　就在这么一刻，可以暂时放下朝政上的敌对，政治上的立场。她也不算什么奸臣之女了，是帝王未过门的妻子。

　　楚淮弯弯唇，仿佛才像是丢掉了什么累赘一般，解决了一件终身大事，冰冷的掌心触及少女柔软的手掌，“一言为定。”

　　……

　　一夜之间，少年帝王要立洛姣姣为后的事儿传遍了整个盛京，心碎的也不止一门。

　　洛常山、洛清河、洛冰寒甚至轮番上来劝说洛姣姣。

　　“哥哥阻止你，并非是因为私心，哥哥唯一想的，是狗皇帝不能给你幸福。”洛冰寒拍妹妹的门都近乎拍碎了，“……小妹你如今的待遇，比之公主更甚。也没必要更退一步你说是吧……”

　　洛姣姣脑袋埋在软垫里，闷闷甩出来一句：“可现在整个盛京都知道我要嫁人，不做皇后，我做什么呢？”

　　洛冰寒：“……”

　　这个盛京里，就只有楚淮那个狗皇帝值得嫁了么。他看白家二公子就很好！

　　光风霁月，一身磊落。

　　洛常山心疼自家宝贝女儿，见到姣姣坚持，长长叹了一口气才道：“罢了。要是他对你好，也就罢了。”

　　“若是因为我们洛家的立场，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爹爹已经去操练场操练了十万私兵，第一个便攻入他的太极殿！”

　　洛姣姣：“…………”

　　开春的盛京潼潼微光，无论故事如何曲折，至少眼下是宁静而且美好的。

　　“你们暂时放心吧。”洛姣姣支着下颌，娇娇软软的道：“至少目前为止，楚淮还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她拍了拍怀中的免死金牌。

　　只是，非但洛家人对此事有意见，看洛家不顺眼的朝臣们，也就是保皇派，意见更甚。

　　——谁都知道，洛家是曾经谋害过陛下的。他们的女儿做了皇后，后面的事情，又哪里是他们可以掌控得了的呢……

　　那些个老臣在交泰殿前跪了一天一夜，却都没能让楚淮改变旨意。

　　只是白靳自从知道了洛姣姣要为后后，反而显得很大度。

　　他差人送了盆盆栽过来，还顺带送来了“婚姻法”的初定本。对旁人和煦道：“既然我与洛姑娘没有缘分，后续洛妹妹会是皇后，国母，她还是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陛下心意已定，还专门禀告了太后。接下来，就是三省六部走册封皇后的流程。纳吉、纳征，告期之礼。

　　“……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

　　听着司礼监太监念的旨意，还昭告了整个盛京，甚至于皇城中的六宫，洛姣姣脸上就觉得有些疼。

　　而瞧着少女因为心虚，而似是发白的脸色转变，楚淮的唇畔露出一丝心满意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