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小姐娇宠录》三千木魅

19、第 19 章

　　顾晋瑜屡次想探究是不是楚淮经历了前几次遇刺坏掉了脑子。

　　——皇后之位，这是可以随便给的吗？

　　后位是一国之母，关乎皇室的体面，就算是寻不到端庄的女子，至少也不能是洛姣姣这样娇纵的大作精！

　　这还怎么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他试图在楚淮跟前扬了扬手掌，来确认他自己跟前的是不是真的楚淮。

　　……

　　洛府请太皇太后出面，执掌寒园点茶会的消息，是在翌日出来的。

　　众所周知，开春时节，盛京中的点茶宴，香茶云集，不少权贵少男少女齐聚。为的点茶事小，更多的则是姑娘们相看郎君。少男们会进行比赛，例如马球，例如蹴鞠。

　　而座上的姑娘们，只要有心仪之人，将手中香茶赠之，后续就可以牵线谈姻缘。

　　这样的民风流传下来，流传了好几代。的确是成就了不少姻缘。说起来，也是一段佳话。

　　而洛家的面子是大，出动了太皇太后来主办这场点茶宴。帖子临近三日就发放出去了。

　　京中的贵族圈雀跃起来。

　　“姣姣。你就好生去准备就行。”洛冰寒咬牙切齿，“就算是有一日你定会被猪拱走，那也定然是最优秀的那只！”

　　洛姣姣：“……”

　　她软软道：“可是京中但凡出头些的少男，本小姐都已经有过相看。哥哥确认，这次的点茶会会有助益？”

　　洛清河摸了摸妹妹的头，“姣姣已经长成人，如今的心思和以往自然不同。从前你的玩伴也就长大了，这次关于你的终身大事。”

　　洛姣姣努嘴，她明白哥哥们的意思了。

　　——这次自然是不同寻常，毕竟楚淮已经传出了消息，有意让她洛姣姣入宫。

　　所以这一遭的点茶园，难道真的不是故意和楚淮对着干么？？

　　而这时宫里的大太监过来，说有一件大礼，是陛下特意赠给洛姑娘的。

　　洛姣姣顿时来了点精神。——楚淮能给她什么？

　　“恭喜姑娘双喜临门呀，姑娘可千万别辜负了咱们陛下的一番美意。”洛姣姣才屏退了周围的人，就见到那太监含笑打开了锦盒，里面明黄的册子俨然是免死金牌！

　　……！

　　洛姣姣有些震惊，耳畔又浮现出了楚淮当初所说的话。

　　——“有了这圣旨，无论是谁，犯下怎样的过错，都可以得到赦免。”

　　——“但一张免死金牌，只能保住一人。”

　　这对于洛姣姣而言可不是一般的圣旨，在她眼中，却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一个希望。

　　“……”

　　洛姣姣眼睛睁得滚圆，吝啬鬼终于是松口了么？

　　她赶紧将那道金牌圣旨扯过来，藏进了怀里。一颗心亦疾速地跳了起来。浅浅的绯红爬上了脸颊，如明珠浸在彩霞。

　　“我知道啦！”洛姣姣来不及做过多解释，冲那太监含糊道：“你回去跟你们陛下说一声，多谢了哦！”

　　“欸，奴婢遵命。”

　　楚淮彼时还在太极殿批阅奏疏，也能感受到少女跃动的心跳，不禁弯了弯唇。

　　众臣子们瞧着向来冰山般冷寒的陛下此时似是露出笑意，不禁都是一愣，终究是摸不着头脑。

　　……

　　三日后的盛京寒园，杏雨梨云，双柑斗酒。

　　春日里的流云、星汉清凉、淡薄，又携几分淡淡的彩色，甜意如同人间绵长的爱意。

　　洛姣姣戴了个帷帽，穿着精细选出来的刻丝泥金银如玉云纹缎裳，拉着楚明珊、白蓁蓁的手就入座。

　　“姣姣妹妹好久不见。”洛姣姣从前的舔狗之一，安和之一身墨绿色刻丝鹤氅，唇边挂着浅笑，举着酒杯，仍不死心：“听闻洛小姐近日也一改常态有了择婿的心思。也不知……洛小姐是否还记得从前我们的风月往事。”

　　洛姣姣把自己藏在华盖下面，睁眼瞧过去，从这个角度，整个寒园的风景一览无余。少女们的调笑，少男们的矜持优雅，俱收入眼底。

　　她都没有正眼瞧安和之，“我跟你没可能。”

　　安和之也不气馁，“虽然不能与你结秦晋之好，但至少我这次也想给你掌掌眼。这样退而求其次，总可以吧？”

　　洛姣姣摆摆腿，抬了抬下颌，就道：“那你就如同其他府邸的公子一样。参与今日的马球比赛，若是拔得头筹，本小姐的茶敬给你，也不是不可。”

　　安和之一听便知道是在取笑他。

　　他擅长画，擅长诗，甚至略懂朝政，根本不擅长马球。便收起了折扇，蹲下自然而然地就替洛姣姣捏腿，柔和道：“我原本是不愿的。但既然姣姣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洛姣姣摘了颗荔枝放入嘴中，第一时间扯开了自己的腿，“你不必。”

　　安和之也不恼，弯下腰，眼眸微弯：“你总会记着我的好处。”

　　“罢了。”洛姣姣嘟嘴，唇色潋滟：“你不就是想走后门？”

　　“切走且看！”安和之一笑，便退下去换衣裳了。

　　“姣姣，今日听闻白家靳哥儿也会来这个马球赛，还是你二哥哥专门去央的。”楚明珊捏着玉勾云纹罗扇，凑过来笑道：“待会儿究竟把茶奉给谁，你心里可有数了？”

　　洛姣姣这几日都被这个问题搅得头疼，也小声嘟囔起来：“……我也不知道。人人都说白家二哥哥的好处，我又怎么会不晓得？”

　　“那你到底属意谁呀……要我说，若真的是陛下，也是好的。只是伴君如伴虎，要说性情的话，还是白二公子更胜一筹吧。”楚明珊掰着手指，认认真真道。

　　洛姣姣嘴里一口茶都差点喷了出来，不服气道：“……楚淮还敢与本小姐说，伴君如伴虎！他小时候，还求着让本小姐罩着他呢……”

　　不过洛姣姣但凡想到梦境里的结局，心里确实是发怵。念在那枚免死金牌的好上，洛姣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安乐公主拍了拍洛姣姣的脑袋，不免笑了笑，……重点是陛下么？

　　不过孰轻孰重，她相信姣姣的心里早晚，是会有一个决断的。

　　马球会很快就开始，洛姣姣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白靳。

　　白蓁蓁朝他喊，“二哥哥！”

　　白靳略略颔首，便走过来，对着洛姣姣拱手，“洛妹妹。”

　　白靳非但是荣国公府嫡公子，如今还是最年轻的刑部侍郎。洛姣姣心里也是佩服的，况且，她一般不会为难不熟悉的人，便有礼道：“白二哥哥。”

　　少年着一身鸦青色广陵锦袍，器彩韶澈，光而不折。清隽的眉眼间，无一不透着几分清风朗月。

　　日光漏过树枝的枝丫，落在如玉的脸上，眉眼上下都写着几个字，光明磊落，光风霁月。

　　……嗯，洛姣姣许久不见白靳了，而自从她见了，就知道为什么二哥哥会笃定他能配得上她了。

　　“白二哥哥从前都在读书，不怎么出来走动，怎么今日有了兴致？”洛姣姣如玉的手指撩起来帷帽，弯了弯唇角。

　　白靳也就笑了笑：“一则，太皇太后是我们的长辈，长辈之命，不敢不从。二则，马球会的彩头，我心中也有意。”

　　这日头晒得洛姣姣脸上有些发烫，她礼貌道：“不过就是一盏茶罢了，不必二公子这样吧。”

　　“不仅于此。”白靳却道：“我记得姑娘从前在神武大街上曾宣扬过，男女婚姻不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在男女的自由艾慕，平等结合。就算是和离，也应当夫妻双方自由做主，男女平等，我倒是觉得很有趣。”

　　他话锋一转，“这和刑部正在拟定的’婚姻法’是有关的。我正在考虑，如何拟定夫妻之间，结合的条件，以及和离的条件，才是于民最有利的。”

　　提到这个，洛姣姣登时就来了兴致，一双乌黑的眸子转了转，“没想到本小姐的影响这么大，若是可以，等编出来了，我可以也去瞧瞧么？”

　　白靳弯了弯唇，弯腰拾起什么东西，“既然你感兴趣，那等到马球会后，可以与你一同商讨。”

　　少年又道：“你的步摇掉了。”

　　洛姣姣垂眸一瞧，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果然是琉璃簪子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就对白靳道了声谢。

　　楚淮在一边的城楼上看着，狭长凤眸冷冷地眯了眯。

　　马球会很快开始，宫婢们送来了茶具，和时兴的凤凰单丛。凤凰单丛的清香很快四溢出来，洛姣姣碾茶，汤水清、甘、轻、洁，碾茶后，就是侯汤、烹茶的步骤。

　　茶盏内很快就泛起了汤花，是一朵凤凰花。

　　凤凰单丛原本就是盛京贵族流行喝的清茶，这洛家小小姐的点茶技艺又是近乎于失传的了。许多少女都投来了钦羡的目光。

　　“姣姣你快瞧瞧。”白蓁蓁又来戳她了。“你到底想那一队赢啊？”

　　洛姣姣顶着日头朝那边观战了许久，其实安和之的技术还是可以的，足足和白靳来回对战三轮才败下阵来。

　　白靳很快和洛清寒打了个平手，难分伯仲。

　　洛清寒归为靖国公府嫡长子，率统三军，是大瞿朝战神，马球肯定也是不在话下。白靳代表的镶蓝旗，洛清寒代表的镶黄旗。

　　“我想哪一队赢都不重要吧。”洛姣姣就坐在凤凰树下，打了个哈欠，撑着下颌懒洋洋说道：“……总不能，把今天的凤凰单丛，送给我哥吧？？”

　　就在蓝队和黄队僵持咬合了许久，裁判叫了声中场休息，这时一小队侍卫走进来，在裁判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今日的裁判是兵部的尚书。只见兵部尚书就遣人来说了，说有新的少年公子要加入。

　　——还有一个噱头，新加入的人自成一队，并不算蓝队，或者黄队，任一一人。

　　登时场上的贵女们便来了兴致，眼眸亮亮。要知道，除了淘汰的，如今镶黄旗和镶蓝旗每队至少都有三五个人参赛，若是单独一人组成队伍，那这个胜算能有多少呀。

　　来人戴着狐皮面具，眼眸如金，但洛姣姣就算不睁眼也知道来人是谁了。——狗男人，楚淮。

　　楚淮夹紧马腹，举着马球杆带来的颠簸，洛姣姣的身上也是能感受到的。

　　只是旁人并不知道来人就是当今陛下，也就没有相让的心思。

　　洛姣姣稍稍坐直了身子。——她倒要看看，狗皇帝的水平究竟有几斤几两。

　　……只是，楚淮身为天子后，还能出现在这种场合，洛姣姣到底还是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