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脑洞》贺书然

31、我的师父过于放荡不羁1

　　〈壹〉

　　“王府的库房被盗了！王老爷悬赏三百金捉拿大盗！此乃大盗的画像，提供线索者也有重赏！”

　　王府乃榕城最富裕的府邸，据说库房里的金银珠宝都堆成了山，可这钱的来路却着实恶劣，王老爷仗着自己的女儿在宫中是个贵妃，就任用权势，各种压榨和搜刮民财，榕城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居然有人行侠仗义，盗了王府的宝库，谁听了不是在心里偷笑，但这悬赏令给的报酬过于丰富，若是能捉到那贼，三百金啊，足够他们花一辈子了。
　　大盗的画像被拓印了许多份，不要钱似的传给路上行过的人，被丢弃的，多余的画像像败叶一般飘落在地上，被一只深蓝色绣着白色云纹的靴子踩着，那靴子的主人见脚下踩到了异物，稍后退了一步。
　　王府失窃案那是他们活该，若不是修仙之人不该管凡尘之事，他蓝玄闻早就替天行道了。他哼笑一声，低头看向画像。不愧是有钱有权的王家，就连悬赏令的画像都请的是榕城最有名的画家。

　　这画家的功力着实到位，将护卫看见的一幕画的是栩栩如生，那大盗着一身张扬的红色，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一般，画上他的衣摆飞扬，鲜活地像是要从画里跳出来，这不像是悬赏令，到宛如一幅画作。
　　蓝玄闻不甚在意，就要把目光收回，突然他的视线定在某处，眼神变得凝重，这大盗上衣服的暗纹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是某种隐蔽的标志——一个经过变形的“玉”字，正是他那骚包的师傅为了沾显自己的独特，自己设计后派人定制的衣服。

　　他还记得那时候是衡玉教他认识修仙法器，衡玉说每一个认了主的法器都是有主人特殊印记的，法器并不常见，但在厉害的人身上，比如你师傅我这样的，他们全身上下都是法器，甚至连衣服都是。
　　蓝玄闻见惯了衡玉每次给他讲课都要嘚瑟一会，现下也是懒得再搭理，便问：“师傅的衣服也是么？”
　　“是。”
　　“发冠呢？”
　　“也是。”
　　“玉佩？”
　　“还是。”衡玉扬眉，期待蓝玄闻用崇拜的眼神看他。
　　“那……亵裤？”
　　“你！”衡玉没料到蓝玄闻还会问这个，噎了一下，“那当然也是了！”
　　“哇，真厉害。”蓝玄闻配合地惊呼，“可为什么我没看见师傅的印记？”

　　衡玉得意地道：“因为那是我自己所设，用了七七八八的法术，你个小毛头自然看不明白，当然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凭自己本事看出来，他们都太——垃圾了。”
　　蓝玄闻听言偏头翻了个白眼，暗道，又来了又来了，他师傅怎么总是牛逼且自知呢。
　　“但是我可以偷偷告诉你，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弟子，咱俩关系肯定要要好的。”衡玉抬手，在云来门玉山顶峰这个鸟都不愿意飞上来的地方，设了个九九八十一道封印结合在一起的屏障，就为了防止这点破事泄露。
　　蓝玄闻慧根聪颖，衡玉就那么一点拨，再稍加演示，蓝玄闻就看得明明白白。

　　“好啊，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回去。”蓝玄闻咬牙切齿道，他并起中指和食指，转着手腕绕了两个圈，背上的玄剑就被唤起，虚空地低低浮着。
　　蓝玄闻踏上玄剑，稳稳地立于上方，他再一甩手，地上躺着的悬赏令因着他的劲风被卷起，轻飘飘地落到他手心，蓝玄闻几不可查地弯唇一笑，将悬赏令收于手袖之中。

　　〈貳〉

　　云来门隐于云来山中，山中常年有雾气缭绕，正像人们口中相传的仙门那般，半山腰下放驻着一块两人高的巨石，从上至下，云来门三个大字气势磅礴，若是细细地盯着看，会发现有金光若隐若现，定力不足的人会沉迷其中。
　　蓝玄闻踏着玄剑从半空中飞过，结界泛着柔柔的白光将人往外推，蓝玄闻摘下腰间的铜牌送上前，接着结界慢慢地接纳了蓝玄闻。
　　三大峰的玉山下，玄剑稳稳当当地停在山脚，在玉山想要继续御剑飞行是不太可能了的。

　　蓝玄闻将玄剑重新收回背上，又想到他那师傅所说的话，他甚至连衡玉几时扬眉，几时弯唇勾笑都记得一清二楚：“小墨言，御剑飞行酷不酷？”
　　“酷！”蓝玄闻应答到。
　　“酷吧，师傅我也觉得，但是玉山上是不让御剑飞行的。”
　　蓝玄闻不明所以：“为何？”
　　“那么酷的事儿只有你师傅我才可以做，嗯……你嘛，等什么时候修行超过我，也自然可以在玉山御剑，不过……小屁孩你再练个百年都不一定追的上我。”衡玉笑眯眯地道，还十分欠地唤出他的佩剑，把蓝玄闻丢在山脚自己一溜烟不见了人影，“自己爬上来啊，乖。”
　　“师傅？！”这一声疑惑夹杂着几分怒气的叫喊被玉山脚下繁茂的树林吞没，蓝玄闻望着长长的石梯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迟早要超过衡玉，十年不成就二十年，二十年不成还有更多的二十年。

　　“师傅。”蓝玄闻推开竹屋的小门。
　　“啊……”屋内榻上侧卧着的人动了动身子，伸手擦去了嘴角因为入睡而流出来的口水，他没型地支起脑袋看向门口的蓝玄闻，慢吞吞地打了个哈切，“回来了啊小墨言。”
　　“是啊。”蓝玄闻扯了嘴角，坐上木凳，给自己倒了杯清茶，衡玉这儿的茶永远是最好。
　　他掀起茶盖抿了一口，悠悠道：“师傅，徒儿与您分别后，遇到不少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半瞌眼眸的衡玉稍微来了点兴趣，“与为师说说。”
　　蓝玄闻扶正衣襟道：“一是养在深闺的秦氏小女抛绣球择夫。”
　　“可是天下四美之一的那个秦氏？”
　　“正是。”
　　“有你师傅我好看？”衡玉眼珠子缓缓转向蓝玄闻，眼里带着些许威胁。
　　蓝玄闻无奈道：“自然是没有的。”

　　“哦。”衡玉满意地应了声，“那她的事我就不听了，下一个。”
　　蓝玄闻忍住了自己想要以下犯上的心，又说：“其二是在榕城发生的事。”
　　“榕城啊……”衡玉对这个地名暂时毫无反应。
　　“对。听闻榕城最富裕的王府失窃了，而那盗贼与一般的小偷可不一样，他武功高强，而且嚣张地很，身着一袭红衣呢。”
　　听到这儿衡玉有了印象，心虚道：“哦这，这个可有意思多了呢。”

　　“徒儿也觉得师傅会对这个感兴趣呢，所以将那盗贼的画像也带了回来。”蓝玄闻端着“尊敬”的笑，从衣袖里取出画像，走近衡玉，将画像放在榻上，“师傅觉不觉得这衣服上的花纹很眼熟啊？”
　　衡玉吞咽了口水，起身道：“好像是有那么点眼熟呢，哎哟，为师我眼神有点不好使了，得出去透透气。”
　　“师傅！”
　　“你个孽徒，对着为师吼那么大声作何！”衡玉没底地转移话题。

　　“我怎么也没想到师傅回门派的途中绕了个大弯，不回来坐镇云来门，还有精力去隔壁城行侠仗义，看来我得去禀告掌门师叔了。”
　　“哇呀，你好狠的心。哎呀，这不是山上太无趣了嘛，小墨言你又不是不知为师是怎么样的人，那些上门挑战的人我一瞅他们，他们就投降了，我都没动呢。”
　　蓝玄闻听完这话，浅笑道：“那我陪师傅对打一场吧。”
　　“你就只是想和我打架对吧？”

　　〈叁〉

　　云来门的掌门叫做恒石，的确，衡玉恒石，观看名字便知这二人是出自同一个师门，当年的恒石还不是掌门，衡玉也还不是天下第一。
　　衡玉是掌门的唯一一个真传弟子，他自小就展露出了在修炼上的高超天赋，在云来门的同一辈中已经是无敌手，他是掌门的“掌上明珠”，是师弟师妹修仙的榜样，但同时也是整个云来门
　　最！不！想！遇！到！的！人！

　　衡玉的皮，是从小开始的，什么种师傅的灵药，改师傅的衣裳，逗弄师弟师妹对她们恶作剧，将每个部门搅得天翻地乱……恶劣事迹太多了，罗列不完。
　　没办法嘛，他们打又打不过，身份又没他高，后台没他硬，只能忍气吞声。但是就算如此，他们对衡玉还是喜爱大过于讨厌，因为每年的修仙届新星比赛中，第一都是云来门的衡玉，倍有面儿。

　　这年，掌门他夜观星象，算到自己的第二个弟子将出现在这一次招新中，于是便对外宣扬了。今年来云来门的人数众多，有奔着云来门这个天下第一门派名号来的，也有奔着掌门唯二之一的弟子之位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总之是热闹非凡，但是最后只入选了千余人。
　　在入门大典上，掌门负手走向最高处的位置，而衡玉则是着一身沉静的白，冷目跟在掌门身后，少年俊秀的脸和不凡的身姿深深吸引着还未入门的弟子。
　　“这就是云来门的剑玉——衡玉师兄吗？真是少年才俊，好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新弟子悄声道。

　　站的近的，深刻体会过衡玉恶作剧的师兄师姐内心狂喊，“天真，想当初我也是这样的，不要被他装出来的外表给骗了啊！他就是个魔头！”
　　一年一度的装逼时刻，衡玉保持地很好，完美接收了新人的仰慕后，他内心十分爽快，并决定小小地放过他们一把。

　　掌门从一干人之中选了一个人带走，那个人便是恒石。掌门坐在椅子上，衡玉站在他身侧，恒石手上端着拜师茶，恒石恭敬地呈上茶水，掌门接过喝了，道：“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弟子，云来门的二师兄了。”
　　还未等恒石点头，衡玉倒是大声插嘴：“等一下！师傅。”
　　“你又干嘛？”
　　衡玉附耳过去道：“师傅，大弟子一般都要继承掌门之为的吧，你看我像是合适的样子吗？”
　　掌门先是点头，而后又快速地摇了摇头。
　　“所以说，不如让他当师兄吧。”
　　掌门怀疑地看着他：“你当真乐意？”
　　“当真。”

　　于是乎，恒石成为了大师兄，且被掌门赐予了新的名字。得知自己成为大师兄的时候，恒石是百般推脱的：“师傅，这怎么可以，不合规矩。”
　　他心里觉得衡玉是如此优秀，自己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怎么可以代替衡玉的位置。是的，恒石也是崇拜衡玉的人之一。
　　掌门轻摇头道：“问你师弟去。”
　　衡玉强行将恒石拎起，拽着他去往安排给他的住所，很快地接受了自己师弟的身份，边说：“师兄，我现在是师弟了，你以后可得让着我，当然了，有事你也得顶着。”
　　被当前情况搞的昏头的恒石点点头，年轻地承诺：“这是自然。”
　　衡玉得逞地一笑。
　　几年后，哦不，几天后的恒石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年轻，恨不得穿越时间把自己那张嘴给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