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脑洞》贺书然

2、王的男人1

　　嬴政，太子安国君的孙子，最不受宠的王孙，就连名字也没有被冠以秦氏，只随了母亲，不受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个歌妓。嬴政从小就知道自己地位低微，不被天子所看重视的人，到头来也只是弃物罢了，就连小小的宫人也能欺负他，他也不抱怨，守着自己的一块天地。
　　公元前274年，嬴政十五岁。

　　赵国名将廉颇屡屡击败秦国的进攻，赵国要求秦国送一名质子过去，这时候，秦昭襄王终于想起了那个被自己遗忘的小王孙嬴政。于是下令将嬴政作为质子送去赵国。

　　嬴政虽不受宠，但作为皇孙的一点待遇还是有的，比如接受先生的教育，比如进入皇家书库看书。

　　这天嬴政正在自家小破院子里看书，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请十殿下接旨，秦王有令。”殿下？嬴政冷笑一声，怕不是有什么需要利用的他的地方。嬴政放下书卷，起身到屋外，微微弯腰一副谦顺的样子。李公公用那公鸭嗓又道：“现在正是秦国需要您的时候，您将代表我们秦国去赵国作客，秦王将这重任委托给您，相信您一定不会让王失望，成功而返必有重赏，恭喜殿下您了。”

　　李公公摆手一挥：“都给杂家抬上来。”一个个箱子装满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杂家这就告退了。”李公公行礼退下。
　　嬴政心道，呵，什么重赏，什么重任，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嬴政低头，眉眼淡漠。

　　秦王给了嬴政几天的时间准备，而嬴政只是猫在屋子里看书。李公公在屋外利声道：“有请殿下。”嬴政站起，轻抚衣角，随李公公到了皇宫正门，正门，一个中年男子，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满目威严。这便是那个素未谋面的祖父，可真讽刺。

　　秦昭襄王故作不舍，一副不舍的模样，语重心长的与嬴政道：“此番前去赵国，你可千万小心，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嬴政冷眼心道，你巴不得我死在赵国才是，不过去做一个质子还要惺惺作态，恶心至极。李公公躬身对秦昭襄王说：“王，时辰到。”“去吧。”秦昭襄王挥挥手。

　　嬴政一身白袍，发束玉冠，踏上那条未知的路，再回咸阳之时，我必定，必定要你们追悔莫及。

　　路途遥遥，嬴政只带了写书卷，秦昭襄王赏赐那些珠宝他一个都未带上，他并不稀罕。忽而那一摇一摇的马车停下，嬴政秀窄修长的手撩开帘子：“何事？”李公公上前：“不过一个奴隶被鞭策罢了，继续上路。”

　　嬴政直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李公公道：“殿下这是何意？”嬴政眼含凌厉，瞥了一眼李公公，李公公心下一寒，似是被惊到，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这眼神如狼似虎，该防，若是死在赵国，到也好：“殿下这可不是你该管的事。”嬴政道：“你若是不救，我便死在这，看你从何找一个质子送去赵国。”“呵呵，殿下威胁我？”“不敢。”

　　李公公让一个侍卫拿着银两救下了那个被殴打的少年，少年眉清目秀，衣衫褴褛，满身淤青，已经疼晕过去。嬴政正要扶着他上马车，李公公又道：“殿下不妥，有失身份。”嬴政挑眉：“有何不妥？我不过是一个质子罢了。”说罢扶着少年上了马车，替他换了衣裳，用湿巾擦了身体，少年瘦骨嶙峋，身上都是鞭痕，嬴政看了频频皱眉，有些心疼这孩子。

　　公孙起醒来时已是夜晚，明月皎皎，身旁有一少年，似明月，白衣胜雪，“咳咳，多谢公子相救。”嬴政听见咳声，转头望去，“无妨，你醒了便好。明日，到了下一个城镇，你便离开吧。”公孙起大惊：“公子我这命是你救下的，我要跟着公子，哪也不去。”嬴政轻笑正要说什么，李公公的声音传来：“殿下。该就寝了。”“嗯。”公孙起听见那声殿下，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嬴政按住，“别动。”公孙起垂眉唤了声：“草民见过殿下。”嬴政勾唇冷笑：“什么殿下，不过一个送死的质子罢了，呵。不说这个，你唤做什么？”公孙起恭恭敬敬回答：“草民，唤作公孙起，是原来的……原来的主人取的，草民，斗胆请殿下替草民改名。”嬴政思索片刻：“起死人而肉骨白，叫做白起可好？”“白起愿意。”“不必叫我殿下，叫我阿政便可。”“这。”白起有些为难，“你不愿意吗？我难得有个朋友。”朋友吗？我好像也没有朋友，白起支支吾吾开口：“阿…阿政”嬴政满意笑笑。

　　“你睡在这吧。”嬴政道，白起慌张道：“这，我何德何能。”嬴政不由分说直接下了马车放下帘子。白起从车旁的小窗看着嬴政的背影，他负手而立，月光如水，倾洒他身旁，素色的衣裳将他衬得白胜雪，白起却看出了落寞，暗下决心，想要站在他身旁，至少…也要让他不那么孤单。

　　到了一个边陲小镇，白起不舍得从马车上下来，嬴政拿过一小袋碎银，递给白起道，“你好好在这生活。”白起眼眶微红，借过钱袋，忍不住抱住嬴政，在他耳旁道：“我会去接你的，一定会的。”似是说给嬴政听，也是像是自己的起誓。嬴政微怔，弯唇笑笑。
　　白起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远而去，消失成一点，下定决心，立马去参了军，随后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立了军功，经历过生死，终成为秦国的大将，但他心里有一个不变的信念，少年将军总是在夜晚，望着弯弯月牙想着，阿政，你等我，等我亲自接你回来。

　　再说嬴政。被赵国人好好待了一天，却发现是个不受宠的王孙，火速丢弃在皇家的一个冷宫里受尽虐待，被囚禁了起来。在秦国是这样，在赵国也是这样，嬴政忍不住大笑，眼里满是疯狂。

　　赵国神医的女儿公孙玉总随父亲来宫里，神医治病时她就到处玩耍，一不小心迷了路，却见到了那个迷了她眼的少年，一眼倾心，便是万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赵国人总变着花样折磨嬴政，公孙玉是赵国唯一给嬴政温暖的人，但真正支撑他度过这几年的唯有那句话“我会去接你。”说来也可笑，那个少年也许现在都已经娶妻生子，忘了当初那句话了吧，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只有念着这句话，他才想活下去。少年的眉眼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中愈来愈清晰，甚至成了一种念想，带上占有的疯狂。

　　公元前279年，嬴政十九岁。

　　秦昭襄王病逝，秦孝文王继位，秦孝文王继位第二天，秦国名将白起上朝请求将质子嬴政带回秦国，秦孝文王问其缘由，白起回：“现在我秦国如此强大，将十殿下带回，王既有后，又有借口攻打赵国，更是事关我秦国颜面。”秦孝文王点头，命白起带百人去接回太子嬴政。

　　白起一路向东快马加鞭，终于在一日之内赶到赵国，带着秦孝文王的书信，我来接你了，阿政，他这样想着。
　　赵王办以九宾礼，宴请白起，那个驰骋沙场的将军。少年将军缺离了宴席，直走向囚禁嬴政的宫殿。

　　白起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一如多年前沐浴着月光，寂寥的背影，只是如今情况却颠倒了过来，弱不胜衣的是嬴政，而他却在一次一次战役的锤炼下越发健硕。他声音微微颤抖：“阿政，我来接你了。”嬴政回头，入眼的是和记忆中相似的脸庞，不一样的是面前这张脸更飞扬跋扈，棱角分明，原来你没忘。嬴政低声轻喃，四年的折磨都忍了，但看到眼前人终于可以放松了，嬴政松了一口气倒了下去，白起手忙脚乱的抱住嬴政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