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68、彼得 五

　　后来莉娜知道了他知道他们是兄妹。——这句话真复杂。
　　彼得想起托尼的话，问她：“你觉得……我与平行世界的我会不会互相影响？”
　　莉娜一怔，盯着他：“你觉得会吗？”
　　彼得叹了一声，“我不知道。”
　　“怎么想起研究这种事？”她注视着他。那双眼眸澄澈无瑕，有的时候，彼得只是看着她就会升起一种罪恶感。
　　“有些好奇。”彼得说，“好奇你过往的时光，好奇在你眼中，过往那些平行世界的我是什么样子，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我们是否有区别？”
　　“嗯……”过往啊……莉娜仿佛陷入了回忆，流光在她眼眸中变幻，最后化成一声模糊不清的叹息。“其实在不同的世界，同一个你也是很不一样的呢。很多地方，兴趣、爱好、经历、会遇到的事情甚至年纪和长相。在不同的节点人们做出不同的选择，衍化出许许多多不同的未来，每一件事都在微妙地影响着你，铸就你不同的模样。但是总有些东西是永恒不变的，那是来源于同一个灵魂的深刻印记，就像命运无论如何变化，也有些东西是必然发生。它们是凌驾在平行世界之上的法则。”
　　“如果你觉得自己受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影响，我一点也不会奇怪。虽然我不知道从你的视角看到了什么，可对我来说，这只是与你的灵魂重新相遇。这相遇已经是很多次了，与我而言的重逢，对你来说或许是新交吧……你也会感到熟悉吗？”
　　“会的。”彼得直白答道，又直白地问：“所以……你是在我身上寻找过去所遇那些‘我’的幻影了？”
　　“你为这个生气吗？”莉娜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他，“我得承认，我没办法抛却你身上那些你所不知的过往幻影。可我也不是为了过去而在这里的。其实……在不同的平行世界，我们的关系也不太一样，虽然大体上也都是兄妹啦。”
　　“嗯？”彼得轻问：“有什么不一样？”
　　“我的经历和心情都会发生变化，你也是。相处肯定有不同啊。”
　　“在这个世界的现在呢？你觉得我们的关系……？”
　　“本来我以为……我们会是敌人。”莉娜怔了会儿，说：“我变成现在这个梦魇，再也没有去见你。我以为我们会变成敌人。”
　　“但结果……？”
　　“你认为呢？我们是敌人吗？”莉娜认真看着他。
　　“当然不是。”
　　“嗯。不是呢。”
　　彼得却叹了一声，让莉娜不明所以的叹息。
　　“那我呢？在平行世界的我之中，是更好，还是更坏？”
　　莉娜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其实……你跟我最初的哥哥很像。第一次见到时，我简直被吓到了。”她垂头，“真的非常相似啊……”
　　“但是，你没必要从这里寻找自己的定位。”莉娜抬头专注地看向他：“在全世界你独一无二。在所有的平行世界，你也依然是你。你不必为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和不属于你的过往而迷惘。”
　　她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心情呢。彼得心中有些酸涩。她完全没有察觉……虽然是自己要隐藏，然而他还是矛盾地感到心酸。
　　“莉娜，你在这里，那一切就与我有关。”彼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但并不想让她察觉更多，便说起另一个话题：“为什么你会开始穿梭在平行世界之中？”
　　莉娜一僵，“那个时候我年纪太小，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她幽幽道：“最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我不会使用自己的能力，被能力带着走。每当我情绪波动起伏，清醒的时候就发现已经不在之前的世界了。”
　　“没有试过……回到你出生的那个世界吗？”
　　“如果能有办法，我早就……”莉娜轻咬下唇。
　　彼得笑了笑。
　　说了这么多……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莉娜想要的还是那个彼得·帕克、那个她真正的哥哥。
　　“就把我当成你哥哥吧。”他说，“那个曾经陪你长大的哥哥，我跟他很像，不是吗？也把这里当成家吧。”
　　莉娜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眸子，不管多少次见到，都让彼得心中一片柔软。此刻彼得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满满涨涨，他想她应该得到这个世界的温柔以待，又为自己感到一丝绝望酸涩——那些他强行按下的阴暗情绪在不断翻涌。
　　“其实我心里有些不服气。”他叹了一口气，“对那个彼得·帕克。你说你十岁就失去了人类的生命，他连保护十岁的你都没做到。”
　　“那不是他的责任。”莉娜立刻开口否认，维护她的哥哥：“那是我……我自己放弃了生命。”
　　彼得吃了一惊，看着她：“你……自杀？”
　　莉娜含含糊糊地应了。
　　“为什么？”彼得心中攥痛。
　　“也没什么。”莉娜吞吞吐吐地绕过这件事，“回想起来，我想曾经那个‘人’的形态对我来说就像一个茧子，孕育着作为‘蝴蝶’的我的灵魂，而我终究要破壳而出的。”
　　她把这件事说得像花谢果生、瓜熟蒂落的自然流程一样。
　　而彼得只觉得心脏莫名狂跳，像是那遥远的惊心动魄的故事投来了晦暗一瞥，沉淀的阴影翻滚欲出。
　　他闭上眼睛，抱了抱莉娜。

　　然而他本来就是莉娜那个哥哥。
　　虽然他刚对少女说自己会陪着她，但他还是远远跑开了。他受到了太大的冲击，相比而言，他本来就是莉娜哥哥的事情倒不算什么。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必须静一静。而那个时候，他没有想太多，先冲进脑海的就是把某个人大卸八块的暴虐想法，所以他来到了宾夕法尼亚。
　　他如此强烈的想毁掉某个人，这种极端情绪除了在本被杀的时候再也没有过，可终究他像那一次一样克制住了自己。
　　后来他一个人思考了很多事情。比如一个人应该为这种曾经发生但历史都被改写过的事情负责吗？
　　他让那个人付出了代价，而他自己……该怎样面对被改写前的过往？
　　他一个人静思了很久，甚至遗忘了时日。
　　正是这段时间，他突然觉得，即使让莉娜知晓自己的心意，也没什么值得畏惧的。
　　再糟，又能多可怕？

　　坦白不自觉就脱口而出，而莉娜的回答让他感到震撼。
　　为什么他竟没有察觉呢？
　　他以为自己受到平行世界的自己影响，可对莉娜来说，那都是她曾经历的时光。
　　不知多久绵延沉淀的感情，沉重地让他心疼。

　　后来有一个夜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醒来时记起，他把这个梦笑吟吟地讲给了莉娜听。
　　他梦见她变成还没有巴掌大的小精灵，可爱又乖巧地过分，坐在他的手心。
　　然而他看到莉娜惊讶呆住的反应。
　　“难不成真有这回事？”他不禁怀疑起来。
　　“不，这不是你曾经拥有的记忆。”莉娜说：“这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她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会梦见？”
　　“或许是因为我太好奇了。”他缓过来，微笑：“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或许是我们之间的特别联系，或许是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说不定你也传染给我你的一部分能力？”
　　“……这也有传染性？”莉娜是目瞪口呆的。
　　“真有过的话，那有点嫉妒那个彼得·帕克啊。”他托着头看着莉娜，着重点完全不在那个梦的原理上。
　　莉娜从他的目光中就看出他的想法，不等他说就拒绝：“别想让我也变成那样给你看。那不是我变的，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动手制作的身体……因为那时候我还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到现实世界。”
　　“跟我讲讲那个彼得·帕克吧？”他笑着说。
　　“嗯……”
　　于是他听了很多不同世界的他不同经历的故事。
　　包括一个当上总裁的彼得·帕克。
　　“听起来很牛气。”他其实更想吐槽。
　　“我倒觉得你不太适合当一个总裁。”莉娜替他说出来了，“啊，不是指能力什么的……只是觉得你做一个自由自在的研究员的时候更开心。”
　　“我还知道有一个不是蜘蛛侠的彼得·帕克，十九岁就成为了总裁。不过那已经不是你啦。”莉娜说。
　　“不是没有去过那种彼得·帕克已经不是我的平行世界？”
　　“总有很多其他方式可以得知的。”像蜘蛛宇宙什么的……“那时候我专心在找你不做蜘蛛侠的可能啊……”
　　“结果呢？”他好奇。
　　“唉。”莉娜只剩一声叹息，“结果只是害死你好几次，对不起。”
　　彼得揉揉她的脑袋。
　　那是一段那么漫长的旅行，幸而他们还有很长的时光，足够他去一点一点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