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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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再次回到黑暗，伯爵小姐看向Pansy，问到：“你是谁？误入这里的妖精吗？你的身形已经开始涣散了，怎么不回去治疗呢？”
“我……实在抱歉，我是妖精界的王使，可是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的家人。是我失职。”Pansy看着跪坐在窗边的女孩，再次被千年之前的无力感笼罩。可是那时她还有契约，可以改变现实，现在她可就只能坐着看了。再动用哪怕一点妖力她都会自动回到时空之隙，可是Eric才是时空流转的关键，不过去碰运气她也只能坐着等死。
“王使？是神话里王的继承者吗？”伯爵小姐有些好奇，但她早已不是Pansy当初见到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她的声音温和平静，却掩饰不了沧桑与疲惫，仿佛一个倦怠到极致的旅人，若不是前方还有一片虚无缥缈的绿洲支撑着，她随时都会倒下。
“嗯。我没有办法在人界救你们，但我可以带着你们的灵魂去找Siren一族的族长，让你们回归海洋……只要你们愿意。”
小姐笑了起来，那个笑容Pansy在Eric脸上也见到过，就像人类油画里的小天使一样，似乎只要看着，就能感受到光明和温暖。
“我们不配回归海洋，我们没有保护好同伴和家人，甚至只能让吉普赛人带着弟弟远走他乡躲避这群疯子的追捕……是我把祸患带给了家人，明明母亲早已感觉到那个人的危险，却因顾及我一直隐忍不发独自筹备。若是我早些知道真相，说不定……”
“不过……你是以前常常陪着弟弟的那个‘天使’吗？我以前会悄悄去密室里弹母亲唱的妖精催眠曲，借此陪他一会儿。然后我就经常看见你了，你在月光下飞过我的窗前，还帮我盖过被子拉过窗帘，有次还帮我赶走了梦靥……”她试探着戳了戳Pansy的衣袖，却只碰到了空气。
转话题就转话题，别扯她啊，Pansy老脸一红……真的，本来她也有猜测他们看得见自己所以经常守着他们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可真的被当事人说出来还是好羞/耻，感觉就像一个hentai一样……她又不是真的天使，当面戳破真的扎心了。不知为什么她对着小天使式的人物真的坑不下去，当初骗Christine和小Eric还专门加了谎言buff来着……
Pansy：捂脸.jpg
她强制冷静下来，回到了千年老妖精模式：“其实你们已经是非常优秀的Siren了，如果Siren族长看到你们，也定会以你们为荣。我可以带你和你母亲一起去找你弟弟呀～而且我保证，只要跟我走，你们以后还可以见面的～那时候我绝对可以保护你们的。”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咸鱼君曾经寄了信函给她，里面专门嘱咐她要在他死后照顾两个转生的魂魄……她这是在维护历史，她还有脸，对，就是这样。
伯爵小姐伸出了手，笑着看向她：“那我们拉钩！”
“好！”Pansy伸手勾上她的小指，开始日常打折优惠，“你还有没有什么愿望？等我恢复了就帮你实现好不好～”
“嗯……那我要自由，自由地遨游在海洋里，那可是Siren的故乡呢！”
“还有……我不想要太复杂的思想，不要再像人类这样。只要能和母亲在一起，能保护亲友，能再见到弟弟就好了……”
Pansy两手托腮，开始了“嗯嗯嗯好好好”模式。
这是人世的最后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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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唤醒了城市里潜藏的一切——光明与美好，黑暗与丑恶。伯爵小姐和伯爵夫人被送上了断头台。
她们的罪名是谋杀亲人，和伯爵一起策划谋反，借巫蛊迷信意图动摇科学。
Pansy浮在空中，随时准备带走她们的灵魂。
初阳之下，她们的金色长发闪闪发亮，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随时都会化成泡沫消散无踪。
可是她们是Siren，自由而骄傲的海的女儿。
可是Pansy蹙起了双眉——她挡不住围观者砸向她们的石块。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中世纪。不得不说，在面对未知时，人类的表现真的没什么进步，即使已经过了几十万年。当初智人一路走遍世界，灭掉了同时期的其他人种，还灭绝了世界上三分之二的物种……大概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吧。
在刀锋落下的刹那，两个灵魂离开了躯体，飞向了广阔的天空，飞向了太阳。Pansy急速上前，用妖力把她们护了起来。
原来是两只小虎鲸啊……一只大概手掌大，另一只只有它的一半。Pansy抱着她们，根据她们和Eric间的血脉呼应寻找他。
路上她问了伯爵夫人，才知道有个同为半妖的老吉普赛人才是她们托付Eric的对象，可她上次见到Eric时那个老人已经垂死，伯爵夫人的棋终究是差了一步。
——落地的分割线——
拼着半路消散的危险飞了一天，还是在那个营地那个帐篷里，Pansy见到了Eric，这时候他已经九岁了，不过那只老虎却死了。
它老了，已经无法继续表演，吉普赛人剥了它的皮，准备拿去卖钱。Pansy走进帐篷时吉普赛人出去谈价钱去了，帐篷里只有Eric和那张虎皮，他依旧被关在笼子里，只得拽着虎皮一角低声呜咽。
Pansy有些迷茫，早知道，她当初……该怎么办呢？人需要陪伴，可离别又让人悲伤，怎么做才算利益最大化，妖精没有这个顾虑，那人类该怎么办呢？
小虎鲸们呼唤着，想要靠近他，Pansy只得穿进了笼子，坐在了Eric身边。
她轻抚着他的背，听着虎鲸们的哨音从急切变成了柔声宽慰，带着大海的气息，温和而又悲伤……Pansy突然就想起了当初在月光下哄他睡觉的情景。和着虎鲸的歌声，她缓缓开口，只是并未模糊歌词：
“Child of the wilderness
Born into emptiness
Learn to be lonely
Learn to find your way in darkness
Who will be there for you
Comfort and care for you
Learn to be lonely
Learn to be your one companion……”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会孤独很久。但在整个故事里，真的有许多人，许多生灵，是真真切切爱着他的，只是他未必知道而已。
但总有一天，当他回首看尽这时光长河，他应该能看到那些不惜用生命维护他的生灵们吧。Pansy和虎鲸们隔着布袋在他脸上给了他晚安暨告别的吻，消失在营地边的河流中。
之后的旅途里，Pansy开始无尽的接近她所在的未来，每次她进入时空漩涡，都在Eric的时间线上接近他们的相遇。
她看见他遍体鳞伤，却本能般地用她教的法术加速愈合。
她看见他仓皇逃入剧院，蜷缩在黑暗里哼着熟悉的曲调哄自己入眠，还听说公爵在伯爵小姐死后不久饮毒酒自尽了。
她看见他救了一只小虎斑猫，待它养好伤后放它离开了剧院。
她看见他做了一盏油灯，但是各方面都不满意，正准备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打落时他停住了手……
虽然这时候的他并没有当初的记忆，但很多东西已经渗入了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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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史诗化为时光中的一捧尘，最终随她一起沉入黑暗，长眠在时间河底。
不知过了多久，Pansy眼前开始出现光亮，有熟悉的鸟鸣和青草气息出现。好像还有很多生灵试着叫她起来，可她很累，想着马上就起结果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了很久，她总算睁开了眼睛——
啊，这个熟悉的屋顶和藤蔓，还有从落地窗外照亮了整间屋子的阳光……这是她在妖精界的家。终于回家了呢，Pansy微笑起来。
不过……
床脚还坐着一个人。他歪着头靠在躺椅上睡得正熟，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掉在腿上。
是Eric啊……Pansy放下心来。
他没有带面具，因为种族的血脉已经让他拥有了一张可以迷倒大多数人类且艳压（？）不少Siren的脸——完美的比例，精致的五官，只是肌肤因为长期生活在地下而有些过于苍白，不过这苍白的肌肤配上眼角的图腾更显出了一种神秘感，就像人类传说里的吸血鬼一样。阳光在他的长睫上流转，好似一只金色的蝴蝶轻吻着他紧闭的双眸，努力扣开他的心扉。他的睫毛有些颤抖，仿佛在痛苦的梦境中挣扎不休。
Pansy看了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以及自己的睫毛，准备和这个睫毛精绝交——虽然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这个样子只有Eric保持妖型的时候才能维持，只要他还放不下他的容貌，他就只能选择妖精的身份。
Pansy提起裙摆悄悄下床，随手用阳光变了个毯子盖在熟睡的人身上，然后小步走出房间。她的能力已尽数恢复，时间之旅让她的意识大幅增强，还有旅途中观察到的现象和未来的规划……她有太多事情要告诉王，时间太短，来不及耽搁。
就在走到门口时，书本落地的声音和躺椅的哀鸣声响起，止住了Pansy的脚步。
我的百年老藤椅啊……Pansy微笑着转身，就看见Eric带着满脸惊惶无措四处寻找着什么，最后在看见她时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Eric有些别扭地说到，他似乎受到了过去记忆的影响，那一瞬间，他竟然和当初的那个小家伙有些重合。
“嗯，回来了。我们来算算刚才的椅子钱吧。”Pansy笑意盈盈，弯起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回程
